神明的誕生在集散地也算是禁止談論的事項。這種東西是哪怕遊客自己寫下來也只能成爲亂碼的東西,對於神明、星辰、超越者這一類稱呼的對象來說,可以記錄其形象、特徵、力量特點等各項情報,但唯獨形成這一環是絕
對的禁忌。
集散地可不會搞什麼禁止事項還留個口子之類的事,這種東西遊客無法通過任何方式告知別的遊客,都會被刪掉。當然,自己調查是可以的,遊客和場景之間的交互是沒有任何屏蔽的,因此陸凝可以和藥師交流。
“神明的誕生......”
【很遺憾,這方面我瞭解的東西也不多,沒辦法給你更多幫助,這需要我們共同調查,而這個場景——請做好這是個七人互相對抗場景的預期。】
藥師清楚對抗是什麼意思,不過說實話,她的信心並不如陸凝那麼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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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分鐘教堂,又一批人來到了教堂外。這批人的數量明顯比起之前的數量要少了很多,大概只有一百多個,而且他們帶過來的地圖上標註的地點已經遠了很多,已經不是凡妮莎帶隊出去一趟能夠快速帶回來的了。
儘管如此,凡妮莎還是把這些人接收了下來。
“你們需要進行瘟疫檢查測試,如果檢查出問題的話,就必須隔離。隔離中的人只有基礎生存物資,我們會在確認其瘟疫被治好後放人出來。這個條件,你們考慮清楚,接受不了,就離開。”凡妮莎說。
那些人忙不迭地答應着,畢竟他們也基本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如果離開這裏,那怕是活不了幾天。
“在那之前,你們要先到臨時安置點去等着,那裏是之前的一些居民房,稍微改造了一下。我去拿試劑過來,有人會在這裏盯着,如果你們有事的話,就找他們。”
凡妮莎將人安排好後,轉身走向教堂。試劑已經擺脫維羅妮卡幫忙配置了,現在用來檢疫的手段並不多,就算是試劑恐怕也會出現一些檢查不出來的症狀,只能說是盡人事聽天命。
“蒙塔羅!”
凡妮莎呼喊了在協助維羅妮卡配藥的那個孩子。這六個孩子都稱得上是全才,但人總有更加偏好的一項,正如當初藥師給她和維羅妮卡設置了不同的課程一樣,給這幾個孩子的教育現在也開始出現了劃分。
蒙塔羅聽見聲音趕忙從藥劑實驗室裏出來,對凡妮莎行了個修士的禮節,說道:“凡妮莎修女,我這裏配置的藥劑還要一點時間反應完成,您可以稍等一下,很快就可以給您了。”
“行啊,這兒就你一個嗎?其他人呢?”
“大家各自有事情要做嘛。”蒙塔羅撓了撓頭,“我們也得幫維羅妮卡姐姐分擔壓力。”
“身體怎麼樣?你們成長得那麼快,現在這樣子可完全看不出年齡都不到一歲的程度。”凡妮莎問。
“這個......倒是沒有發現其他的問題,不過我們的成長速度也已經慢下來了,同等量的食物攝入已經不足以讓我們繼續快速成長,而我們也沒法像幼年身體時候那樣持續攝入大量食物。雖然還沒找到證據,不過我覺得我們到
這個年齡會逐漸轉爲正常的發育模式。”
“那就怪了,特意給你們設計到這個年齡肯定有目的,可學東西還是孩子最快,你們現在這個樣子確實也可以,可沒意義啊,除非是需要快速把你們投入到實際戰鬥力或者勞動力之類的方面。問題是那樣爲何從一開始把你們
拋棄呢?”
“無論是什麼目的,我們會幫您還有維羅妮卡姐姐、索恩神父一起挫敗這個陰謀家的。”
“嗯。”
凡妮莎勉勵地拍了拍蒙塔羅的肩膀——幸虧她個子也不矮,蒙塔羅這個大男孩現在快跟她差不多高了。
很快,蒙塔羅的藥劑就到了完成的時間,他進去取藥了,凡妮莎也準備拿上藥離開。然而就是這個時候,她忽然感覺到了背後“荒疫”傳來的異動。
分鐘教堂和周圍的收容區都是凡妮莎佈置下菌落監控防禦的範圍,而在此之上,她還給親密和重要的人身上都掛上了一些用於跟蹤生體狀態的菌羣,以防不測。剛纔的異動,便是其中一個菌羣的報警,重傷信號。
只是一個念頭之間,她便知道這個信號源頭的人——維羅妮卡!
凡妮莎立即衝了出去,直奔信號來源處而去。一路上她也撞見了好幾個人,有的不明所以,有的看到她臉上的表情知道大概有什麼事發生了,便立即跟了上來。
“哎?凡妮莎?哎?斯內德?略達?等會兒?”奧菲利亞正往教堂裏走,猛然看到前後好幾個人疾跑而過,一時有點發懵,不過她立刻就意識到出什麼事了,現在她自己都綁在這車上,那看來不管不行了。
奧菲利亞捏了個法術在手裏,這是個探測法術,能夠探查周圍一定範圍內剛剛施展過法術的地方,由於階級不高,奧菲利亞也沒特別給命名。
高於這個法術的那些是隻能探測到痕跡的,但奧菲利亞手裏的法術甚至反饋回來了一定的法術痕跡殘留。
“蝮蛇釘刺?”
一個並不算高級,但會的人很少的二階法術。
奧菲利亞皺了皺眉,邁步走了過去。雖然出現這種不在神術體系下的法術的確有些奇怪,不過既然是這種低階的法術,她倒是不擔心會出什麼嚴重的結果。
然而,還沒等靠近,她就聽到了凡妮莎的喊聲。
“我一直是尊敬您的!索恩神父!”
什麼?凡妮莎和索恩神父吵起來了?奧菲利亞頓時感覺自己判斷可能出錯了,急匆匆跑了過去。
“凡妮莎,我承認我或許行事激動了一點,但這不是你們總是要改變我決策的理由,作爲一個教堂的領袖,我需要執行力...………”
“執行力不是依靠謀殺來展示!索恩神父,哪怕你是對我出手,我都不會這樣意外!可維羅妮卡,她從來都不會和您爭吵!”
“沒有人是沒有脾氣的,凡妮莎。維羅妮卡也有自己不願意退讓的事情,這是我教育你們的美好品行。但在現在這種時間上,過於遵守甚至守護無謂的道義,只會讓我們什麼都保不住。”
“那你就從一開始否定我們的做法啊!”
“我教導過你們,時間不同,決定不同。沒有人能改變過去的決斷失誤,只有現在的盡力彌補。只要付出一點交換......”
“就像我們剛來到紫羅蘭城那樣?”
奧菲利亞聽到兩人語氣越發激烈,趕忙跑了過去。那裏是教堂的主日神父作息室,索恩神父很少在那裏見人,只有凡妮莎和維羅妮卡這兩個最親近的,加上蓋爾騎士這位心腹會到那裏去。如今......蓋爾騎士並不在教堂,她可
沒法指望剛纔跟上去的兩個人能及時勸架。
果不其然,跑上樓的時候,她就看到斯內德和略達在樓梯口猶豫不決的樣子。
“你們倆在這幹什麼?”她看着這兩個建築隊長和魚人的組合,氣不打一處來,既然不準備勸架,那跟過來看戲嗎?
“這......他們家裏人吵架,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我不是,很懂。但,凡妮莎,和神父,也經常這樣。”
“你們聽不見裏面在吵什麼嗎?那裏面可是都喊出謀殺來了!”
略達搖搖頭,他雖然學說話連貫了不少,但聽這麼密集的對話還是有點喫力。斯內德更是一臉茫然,好像完全不明白奧菲利亞在說什麼。
“好吧,我耳朵好使!讓開!”
奧菲利亞衝上前,發現這門很厚實,以她的身板大概是踹不開的,當即就低聲叨咕了一句神明恕罪,跟着就搓了個臉盆大小的火球出來。
“哎你幹什麼——”斯內德看到她這舉動都驚了,教堂裏可是有法術封鎖的,高階法術在這裏用不出來,但奧菲利亞這法術威力估計都能到三階了!
“破門!”
火球直接將門燒成了灰,奧菲利亞掃開灰塵衝了進去,正好看到索恩神父和凡妮莎兩人互相指着對方,兩人面上明顯都帶了怒火。而維羅妮卡則躺在旁邊的一個角落,一道治療法術包裹着她,大概是凡妮莎放的。
“等一一"
奧菲利亞剛要開口,就聽見凡妮莎喊道:“難道你還要將我也變成那樣?您應該冷靜冷靜了!神父!強制詠唱!”
“不行!!”奧菲利亞感覺自己腦子都要炸了,她直接撲倒在了門口,但這一次卻沒有如她上次那樣發生爆炸,她只聽見一聲尖銳的呼嘯聲在室內掃過,切割木頭和鐵的聲響不絕於耳,緊跟着一些碎屑掉落在了她面前不遠處。
蝮蛇釘刺雖然只是個二階法術,但聽名字就知道是純粹的攻擊法術,本身威力也不小,最關鍵的是凡妮莎那個法術會強制讓對方發揮出法術的最大威力來。
奧菲利亞趕忙爬起身,就看到凡妮莎坐在地上,臉上也有些茫然,而一道刻痕自索恩神父的位置開始,劃過了半個房間,從牆壁到天花板上留下了一條深痕,而溝壑之中甚至還滴落着紫色的毒液。
至於索恩神父,已經躺倒在了原地。
“完了......”奧菲利亞抱着頭咕噥了一句,趕緊衝過去,凡妮莎也從茫然中回過神來,急忙也起身跑到了索恩神父近前。
神父臉色已經蒼白得看不到一絲血色,昏了過去。奧菲利亞急忙從兜裏摸出一個瓶子給他灌下去,凡妮莎也捏了個回春術直接拍在了索恩神父身上。
“沒效果啊!”奧菲利亞一瓶藥下去看索恩神父都沒啥反應,急得拍了拍腦門,“藥師......唉她怎麼這個時候不在!救世樞的人還有嗎?”
“奧菲利亞......這裏救世樞會神術最多的就是我了。”凡妮莎低聲說道,“所以這是......”
“法術成癮。”
身爲施術者的奧菲利亞自然是清楚這種狀況的。
按常理來說,二階的蝮蛇釘刺就算產生法術成癮,也不會致死。但凡妮莎那個法術是讓對手強制全力施放。
索恩神父已經用過一次了,再加一個全力使用的,他自身的納根本不夠用,於是成癮症狀瞬間爆發,這種時候,無論是灌精神恢復藥劑,還是治療神術,其實都沒什麼用了。
“你就不會用個別的法術來制伏他麼………………”奧菲利亞將索恩神父放下,捏着自己的眉心,“我真是受夠了,到底是什麼事能讓你們吵到這個地步……………”
這時,索恩神父忽然動了一下,隨後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就是這個感覺......凡妮莎。”
凡妮莎急忙過來代替奧菲利亞扶着索恩神父。
“和你剛剛一樣的……...憤怒。記住它,凡妮莎,看不見的威脅早已經在此地生根......我無法表達.......我終究是不夠虔誠。’
索恩神父看着凡妮莎的臉,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
“但我很清楚罪責不在於你,或許在我,或許在那謀劃陰謀之人......因而我原諒你,我的孩子。從現在開始,你便是分鐘教堂......不,應該說,鐘錶河區的首領了。’
——這是你犯下的第一個錯誤,但不是最後一個,凡妮莎。
“你要讓多的人活下去,讓行於地上的人們,去往祂的國。那時的人們,會讚頌祂,也讚頌你,仁慈的神明......您在大地上......又有了一位代……………”
索恩神父在喃喃的祈禱中閉上了眼睛。
——你應該選擇報復。
“我當然會選擇報復!”
奧菲利亞被凡妮莎忽然的聲音嚇了一跳,主要是她感覺到了一股有些陌生卻非常危險的氣息正在從凡妮莎身上散發出來。
菌落們感受到了主人的號召,開始逐步擴散生長起來。南部地區更是開始出現大塊的菌毯,它們快速繁殖、變異,化爲凡妮莎的耳目,監聽着周圍的一切。
“有人盯上了分鐘教堂的話......”
直到一片菌落溫和地將索恩神父包裹在一個“繭”內,凡妮莎纔對着繭咬牙說道。
“那就都殺了,一個都不留下。”
——是瘟疫使徒?是怪獸?還是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無所謂的,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