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空間傳送屬於神的領域。儘管法術能夠做到令人擁有極高的速度,可高速終究算不上是瞬移。
“這把槍還能開幾次?”克羅姆問道。
“帶兩個人的話還能用不少次呢,擔心什麼。”羅莎琳笑了,“你難道還怕回不去?”
“哈......好吧,注意點。”
兩個異蟲走了過來,它們的容貌沒有多少變化,雙手的肢體也變成了更加正式的武器,一隻是一把單手劍配合,另一隻則是兩把短刀。
“負責城堡守衛的衛隊長,還有即將進入封號騎士隊伍的貴族子弟。不過他們叫什麼名字來着?克羅姆,我不太擅長記這些人的名字,不提醒我一下嗎?”羅莎琳看向兩支異蟲。
“沒什麼意義,他們早就不是原來的人了。”克羅姆嘆了口氣,
“這話說的,我們可是被特意保留了記憶的,二位一級司教居然就這麼忘了?”那年輕人模樣的,手持雙刀的異蟲笑了起來,“不過放在以前,我們恐怕還是得對二位畢恭畢敬,不管是身份地位還是實力,兩位都是我們必須仰
視的人啊。”
“你這小子怎麼那麼多屁話,都變成蟲子了那套貴族做派還沒被刪掉?”羅莎琳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只是快當封號騎士了,還沒真拿到資格就被蟲子喫了,就這點本事?難不成封號騎士也一代不如一代了?”
“您教誨的是,不過我一直也很想知道,一級司教跟我們之間的差距到底是多少,以及如今我們是否已經踏過了這個——”
它的背後忽然展開兩對蟲翼,在驟然的加速下猛撲到了羅莎琳面前,羅莎琳也瞬間舉刀架住了它的雙刀。
“——障礙!”
“哈哈,不錯嘛,這個膽量倒是令我欣賞一點了!”羅莎琳大笑之中反手就是三刀連斬劈上去,以單刀進雙刀居然還更快了幾分,霎時間雙方交手之中全是叮叮噹噹的兵刃對撞聲響。
既然兩人已經先捉對廝殺了起來,克羅姆就只能看向另一位了。
“我對你的印象不深,不過你也挺倒黴的。”
“都是護衛,沒有區別。”這隻異蟲明顯沉默一些,“很可笑,城堡內實力強的,有實權的,有消息的,早就都跑了,只留下我們這些一無所知的人在這裏,被喫掉,然後再被生下來......”
“那確實倒黴,不過現在這局勢......你是準備現在跟我打?還是一會兒羅莎琳把那個蟲子殺了再跟她打?我只能保證你的第二次死亡不會有什麼痛苦,而且也不會再醒過來了。”
“早打早完事......”異蟲微微壓低了身姿,相比起另一隻異蟲兇狠的刀法,它的打法顯然更加沉穩一些。
“是嗎?真遺憾......咱們兩個的相性差極了。”克羅姆揮動那把釘頭錘,用力砸下。異蟲猛然察覺到了危險,急忙往後一滾,這一錘雖然揮空了,但地板上卻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痕,像是被巨大的滾石碾過了一般。
這一錘之後,克羅姆已經繼續往前走來,速度不快不慢。
“救世樞不擅長打架啊,我可不像羅莎琳自己就有一套精湛的刀法,都是靠法術和道具來着。
他從腰帶中抽出一根細長的子彈,填入了錘柄末端的一個裝填口內。
“所以得速戰速決啊。”
克羅姆再次揮動釘頭錘,錘頭在空中劃出一道紫黑色的痕跡。
蟲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躁,原本所有的推進計劃都完美無缺,但抵達山腳下之後,已經很久都沒有更多的進展了,蟲羣被死死攔截在那條防線上,甚至有幾個位置還被打了反衝。
野獸的直覺令她感覺到局勢不妙,或許現在已經是該考慮逃跑的時候了。
蟲後剛準備找個抵抗力弱的地方去突破,卻忽然感覺自己腳下的樓板微微錯位,緊跟着就被它龐大的軀體壓塌,連帶着周圍幾個保護自己的兵蟲和異蟲也一起掉了下去。
“呦,蒂亞,真沒想到再見到你是這副模樣啊。”
蟲後掉下來後,已經靠着蟲子的天賦抓住牆壁穩住了身體,但它立刻就看到了自己手下戰鬥力最強的兩個異蟲的死狀。一個身體宛如被橡皮擦擦過一樣七零八落,空氣中還有好幾道尚未消失的紫黑色斑痕。而另一邊則是從身
體中間,從頭到腳整整齊齊地被劈成了兩半,而用出這一新的人正在用刀指着它。
"......"
“別那麼咬牙切齒的,你自己造的這小傢伙太弱,一個空間就死了,可不能怪我下手太狠啊,畢竟你也得喫這麼一刀的。”羅莎琳冷笑道,“我假定你已經準備好遺言了?”
“你這個目中無人的傢伙!”
蟲後咆哮一聲,周圍的兵蟲和異蟲一同撲了出去,與此同時,它也張開了自己的巨口——在吞噬掉一個異本之後,它的嘴已經化爲了無底深淵,這讓它知道自己變強的途徑在何處。
可現在不行,只是兩本異本,在常人來說是無法抵抗的怪物,可面對一級司教,她纔是那個沒有辦法抵抗的弱者!
深紅的風暴在蟲羣中再次展開,羅莎琳根本不畏懼這種一對多的戰鬥,都不用克羅姆出手,她一個人就將所有蟲子都截殺在了一條“死亡線”上,沒有蟲子能越過,哪怕是強大不少的異蟲也是兩三刀就給劈死的結果。
蟲後抓住蟲子們爭取出來的機會,猛地將一大股信息素噴出了身體,與之前的殺戮指令不同,這次是惰性信息,儘管也會影響自己的蟲子,可它顧不了那麼多了,現在還是逃命要緊。
旁邊的窗戶並不是它龐大的身軀可以擠過去的,但它還是可以恢復到蒂亞的大小。
可就在這時,更加灼熱的感覺從胸口的書本內傳了上來。她的求生本能被抑制了,取而代之的則是她最初獲得的,也是那本書的主角不會改變的行爲模式——
蟲後的行進!
粗壯的肢體猛地刺出,而鋒利的口器也在繼續生長,蟲後向羅莎琳發動了進攻,空氣中的惰性信息素成爲了它控制戰場的重要因素,畢竟羅莎琳的動作確實已經慢了很多。
可就在這時,一層光罩出現在了羅莎琳身上。
克羅姆站在不遠處丟了個法術,隨後笑了笑:“這纔對,淨化,驅散,這纔是我該乾的活兒。”
“謝了,克羅姆。”羅莎琳極限揮出幾刀架開了蟲後的攻擊,接着肩膀上的一隻眼睛猛然睜開,將深紅色投射到了刀身上。接着,她墊步擰身,刀槍同時蓄力。
蟲後張開大口,無底深淵一般的黑色在口中醞釀,甚至開始侵蝕它頭部的蟲殼,《渴求的盡頭》也開始發熱,兩本異本的顏色在蟲後身上開始變得越發顯眼。
宛如被繃緊到極致的絃斷裂的一瞬間,空間與蟲後的吞噬同時出手,一條肉眼可見的錯位線將自蟲後開始,之後的走廊、碎石、尚未死去的蟲子們分開,上半部分沿着斜切的線緩緩滑下,而後,則是空間似乎理解了自己被
切開,重新彌合的瞬間,所有事物才延後出現了“被切斷”的概念,支離破碎之聲不絕於耳。
而與之相對的,則是羅莎琳手中的刀,已經只剩下三分之一了,吞噬在達到這個位置的時候,蟲後被真正切斷了,於是這次攻擊也就到此爲止。
在崩塌之中,羅莎琳有些遺憾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刀,將剩下的一點收入了刀鞘中。雖然她說想過換刀,但這把刀也跟了她二十年了,如今眼看也無法修復,不得不說是個遺憾。
“好了,那麼——”
羅莎琳剛要上前回收那兩個詭異的書本,忽然感覺到了一股教會的力量在遙遠的城外出現了,她下意識看向窗外,正好看到一支菸火升空。
那是查爾斯的信號,證明他成功與最先抵達處理紫羅蘭城事項的教會隊伍接觸了。
“哈哈,克羅姆,看哪,教會的支援還是那麼迅速,不過是夜晚到黎明的時間,居然就已經有隊伍抵達了,這樣的話,紫羅蘭城也算是有救了。”
羅莎琳的樂觀是有理由的,畢竟支援速度如此之快,那麼根據以往的經驗,神災的污染還沒來得及擴散,自然也屬於可以快速應對的範疇,用不着以太極端的方式來解決問題了。
然而下一秒,她忽然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一直注意着這邊動靜的克羅姆立刻衝了過來,一把抓住羅莎琳,治療法術和淨化法術同時用了出來,卻沒有什麼效果。他看到羅莎琳的袖口和領口處都開始冒出泡沫,當即理解了事態,馬上就用出了當下最能解決問題的法術
“代償”。
一些泡沫在克羅姆的皮膚上泛起,而羅莎琳身體的狀況也停止了惡化。
“羅莎琳,你必須立刻接受治療。回二號區的指揮所,我們在那裏準備了足夠的藥品。”
“咳,咳,沒錯,先回去......拿上那個屍體身上的東西......”羅莎琳指着蟲後的屍體說道。
“你的身體撐得住嗎?”
“我不知道,所以你快點!”羅莎琳抹了抹嘴角冒出來的泡沫,剛剛那一瞬間的喜悅已經消失了,這神明只是出現了這麼短的時間,污染竟然還能如此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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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線上,陸凝感覺自己的胳膊都已經有些麻木了,只是靠着意志力頂着,揮動劍光去砍殺面前的蟲子。上一個場景她是將軍,打的也是那種來去如風的突襲戰術,而如今則是純粹的絞肉戰。
指點她的那位騎士已經躺倒在了防線的邊緣,一支蜂針一樣的投槍刺穿了他的胸口,這種意外的死亡在此時已經是常態了,畢竟後勤醫療的修士數量有限,而戰線上的人又不可能全部撤離,傷亡終究會開始擴大。
在這種情況下,那枚煙火的升空對於人們的鼓舞可想而知。陸凝是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但在場很顯然有不少人是知道的,當即就有人大喊了起來:“同胞們!教會的支援已經到了,我們只要再頂住一小會兒,就是勝利的時
候了!不要放棄!”
如此大的聲音,陸凝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往那裏分了一點。那是個中年修士,顯然平時也習慣於這種鼓舞人心的話語,他這一句話出來,周圍的人頓時發出了激動的大吼聲。
可在陸凝有些發木的頭腦反應過來之前,這位鼓舞着人的修士就一頭栽倒在地,大量泡沫從他的衣服下方散出,如同一灘水一樣。
緊接着,是那些一同大吼的人,以及另外一些防線上戰鬥了許久的戰士。他們一個個都瞬間消失了,只有武器衣服還留在那裏。
陸凝根本來不及細想發生了什麼,人數驟然減少帶來的防線壓力忽然暴增,蟲羣們沒有一個受到類似的攻擊,它們甚至越發瘋狂,甚至有些互相撕咬了起來。萬幸的是經過了這段時間的抵抗,蟲子的數量已經減少了很多,陸
凝還能且戰且退地往後慢慢回撤。
陣線崩潰了。
抵抗意志最頑強的那批人死亡了不少,剩下的人看到這一幕,有很多驚恐到喪失了鬥志的人,幸虧教會的人員意志力普遍比較強,雖然有些逃跑的,可總體上還沒出現全面潰退的情況。
“攔不住......”陸凝眼看着一些蟲子從自己旁邊不遠處突破了,可自己面前還有兩隻兵蟲在合力與她周旋。這兩隻兵蟲的實力也不弱,陸凝沒辦法迅速解決,更何況旁邊還有別的兵蟲和蟲,一旦她有了優勢,馬上就會有蟲子
過來聯手。
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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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要執行最高封鎖指標?”
查爾斯看着最先來到此處的教會援軍頭領——聖徒瓦吉雅,問出了這個問題。
“因這神明超乎尋常。”瓦吉雅溫和地說。
“神明已經被驅逐了,教會的火力直接讓它離開了這個世界,整體降臨的時間甚至只有半個夜間!這麼短的時間裏——”
“查爾斯,你是個經驗豐富的一級司教,應當不用我提醒你,神的嚴重程度向來不是靠時間衡量的。”瓦吉雅看着眼前的同僚,略顯悲傷,“這個神明降臨的一瞬間,所有人,所有紫羅蘭城及附近的人都已經受到了它的污
染。你們將一些東西視若無物,又將某些情況看作理所當然。比如現在,你們身上那紮根在肉體和靈魂之上的根系,在我們看來是如此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