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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唏噓長嘆,顯然是回想起自己的一番往事。
蘇留瞧他模樣,雖然貴氣威儀大勝當年,但是玉冠之下,兩邊鬢髮之上卻染了些霜白,不過才幾年不見,連頭髮都白了大半,額前眉角,更已經是皺紋叢生,心行氣血也不如當年。
可想而知段譽死後段正淳確實是處於一種哀愁苦頓的情境之中,昔日萬花叢中風流瀟灑而過的“炮王”,今日竟然憔悴至斯,倒也是因緣使然。
“這老頭兒,年少的時候該英俊的很,怎麼老了就慼慼哀哀,真沒意思。”
阿紫站在蘇留邊上,只瞧了一眼,就嘟着嘴嘀咕一句,顯然對他沒多大的興趣。
“這慼慼哀哀的老頭也是你爹!”
蘇留只在心裏說道,目光一斂,想想也是有趣,段正淳今番可遇着了三個女兒,只有蘇留肚裏分明,局中之人心思卻在別處,猶不自知自己錯綜複雜的詭異關係。
阿紫百無聊賴,在人羣裏偷偷尋找星宿派的蹤跡,卻見得蘇留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嬌臀先是一熱,身子一縮,道:“這裏這麼多人,你...你可不要使壞了。”
她什麼都不怕,最怕蘇留對她動手,引得小仙女忍不住笑了出聲,明豔不可方物。
段正淳默默的瞧了蘇留身側,發現連王語嫣都側目瞧他,卻搖了搖頭,蘇留身邊的女子,無論是小仙女,還是阿紫,雖然面罩輕紗,瞧不真切容顏,但是以他花間王者段位的眼力,只看身段舉止之間散發出的優美氣質,便能看出兩位都是絕色的佳人。
他心裏只想:唉,這個蘇留,也是與我年輕時候一般的性子,一走便是數年,只苦了我家的婉兒,希望語嫣不要步了婉清的後塵。
但是這話,他又不敢在明面上說來,誰知道蘇留這魔頭殺性如何,一樣不合,血流天下,當年便已經是兇焰滔天,如今只怕武功更高,大理這些高手便是併肩子上,怕也不是人家的對手。
第一巨俠燕南天不出世,蘇留在這聚賢莊裏,怕也難尋對手。
此時各路大俠幾乎都已經來齊落座,聚賢莊裏氣氛也漸漸的開始轉熾。
有人拍着桌子,激動叫道:“我只聽說,今日燕南天大俠已經在路上了。“
“什麼,燕大俠也來了!?”
“哈哈,燕南天大俠神劍訣天下無敵,蕭峯這番賊哪裏是他的對手?“
段正淳久不在江湖走動,但聽側邊的朱丹臣道:“這位燕南天燕大俠,武功曠古絕今,無人能敵,一生之中,還未嘗有什麼敗績。“
蘇留淡笑點頭,做傾聽狀,此時劇情錯亂,不知燕南天究竟是什麼情況,難道真是嫁衣神功大成,再度出世掃蕩江湖?
段正淳道:“燕大俠手裏殺過不知多少惡人,蕭峯今日惡名轟傳,只怕也難逃一死了。“
朱丹臣也是喟嘆一聲,“蕭峯的武功人品都是沒的說的,只是造化弄人。卻生來是契丹人,那便是中原武林的共敵,根本無可轉圜,唉!“
“諸位請各尋了位置落座。”
高臺上說話的是個乾瘦的老頭,有人在下邊便叫出了他的來歷:武林聖地慕容家的管家。
人羣裏有人和氣問道:“如何還不見慕容公子出場吶?“
慕容山莊的管家卻神色倨傲,朗聲道:“諸位英雄,我家公子眼下正在與幾位前輩大俠做些佈置,只要那個契丹人蕭峯敢踏入我聚賢莊半步,就叫他來得走不得!“
說話這人蘇留也自認得,不由的會心一笑,雖然瞧着是個蒼老幹瘦的老漢,身材幹瘦,微微佝僂着背,語氣儀態都無不符之處,但是他目光流轉之間,卻叫蘇留看出了些端倪,正是阿朱姑娘。
阿朱本就能幹,作爲慕容家的主管,出來住持大局,倒也無可厚非。
聽她這般言語,羣雄轟然叫好,道:“定要叫”
阿朱揚聲道:“諸位英雄,今日我家公子特地請來了燕南燕大俠住持大局,燕大俠如今人也在路上了。”
只說到燕南天,人羣之中,登時便響起了一陣轟然叫好之聲。
有人讚道:“慕容公子武功又是一等一的高,更兼得高瞻遠矚,才智深遠,請來了燕南天燕大俠,諒這蕭峯已經嚇破了膽子也不敢來哇!“
“什麼南慕容,北蕭峯,天下英雄,無出慕容公子之右也!“
段正淳也嘆道:“慕容復當年受到那樣的重創,等同半個廢人,現在還能再度崛起,不論他人品如何,都是極爲難得的了。“
小仙女聽得衆人說了半響,多是讚譽阿諛之詞,冷哼一聲,道:“只仗着燕大俠的威名行~事,算什麼英雄,有本事便自己去殺了這個蕭峯。”
王語嫣忍不住辯白幾句:“我表哥武功厲害的很,本事也未必就輸給蕭峯,可不會怕他。”
蘇留搖頭失笑,怎麼忘記了這個一號慕容吹在此?
段正淳淡然道:“慕容少俠有南慕容之稱,武功自然也算是極了得。”
王語嫣微笑道:“段王爺說的不錯。”
瞧着王語嫣發自內心的微笑,段正淳心裏微覺異樣,更多是一種難受的感覺:原來自己女兒中意的不是蘇留,而是慕容復,相較之下,他倒情願王語嫣喜歡蘇留,慕容復的人品如何的不堪,百丈天都絕崖上可是看的分明瞭。
不怪他敏感,情聖對於這類兒女之事,只看個一眼,便能知了其中大概。
小仙女瞧見王語嫣期盼自傲的眼神,哂然一笑,道:“對了,這慕容復不是九妹的哥哥麼,可沒聽九妹多說。“
王語嫣道:“姑娘,我表妹性子清冷,不愛說話,但是我表哥卻是武功高強,更能主持江湖大事,可算是難得的英雄人物呢。”
小仙女可不喫她那一套,不無揶揄的笑着說:“哦,是麼?”
她心高氣傲,這幾日強行跟着蘇留,對蘇留的理解自然又深了一層,若是這世界上還有叫她心服的人物,除去了燕南天大俠,移花宮主,靈鷲宮主,還要多加一個蘇留。
此時的蘇留一言不發,坐在段正淳的身邊,紫羅傘蓋下,只舉杯飲酒,聽着周遭老英雄長,小英雄短的阿諛奉承之詞,不絕於耳,不由得長嘆一聲:“此間遍地走狗,哪來英雄?“
“時勢無常,竟使豎子成名。”
朱丹臣也是見識過天都絕崖之上蘇留的無敵魔功的,那是叫人打心底裏震撼凜然,一人獨坐絕崖,先敗慕容,再破蕭峯,連四大惡人,也給蘇留隨手打殺,鏖戰天下羣雄,何等恣意霸氣。
那時候慕容復對着蘇留搖尾乞憐,而此時慕容復已經崛起成爲江湖大梟,蘇留卻依舊無名,即使坐在段正淳身邊飲酒,別人也只認得大理王爺段正淳,卻看不出蘇留是什麼人物。
這不由得他心裏一有一種油然而生的落差之感,他雙手舉杯,對着蘇留敬了一敬,一口飲盡。
蘇留淡淡一笑,也不推卻,舉杯畷飲。
他自己倒沒什麼異樣想法,他來此間,只爲了追求極致的武道,或來了結當年結下的因緣,自然不是爲了追逐那些虛浮聲名,之所以自號修羅魔刀宮的主人,也只是爲了引出金門羽客林靈素背後神霄道的人。
慕容復那時候被蘇留紫冥神功汲成半個廢人,還能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顯然又有了際遇,再聯繫到慕容九的玄陰鼎爐與金門羽客,這一切的發生絕對不是巧合,說不得便跟神霄道有些干係。
神霄道中人,類似世外高人的隱藏高手的畫風,縹緲無端不爲人知,唯一有聯繫的也只有慕容復了。
阿紫現在倒是乖巧,知道在蘇留面前弄些幺蛾子可要捱打,但是此時莊內人聲鼎沸,她便想趁着人多偷偷的跑路,只等他她心思一起,就看見蘇留淡淡的瞥她一眼,不由得垂首暗歎,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這個壞人怎麼好像看的到他人心裏的想法,不知嬌翹香~臀是不是又要捱打了,唉!
一時之間,幾家心思,盡不相同。
此時當中高臺上也掠上來一人,引發一陣騷~動,朱丹臣認出了這人的來歷,輕語一聲:“是江南大俠江別鶴。”
江別鶴顯然知交極多,在人羣之中,便有人拍掌大笑,道:“江南大俠急公好義,威德並重,果然是天下第一流的人物,今日有幸一見。“
江別鶴也抱拳笑道:“能見着諸位兄弟,纔是我江某人之幸,燕南天燕巨俠馬上就要到了,羣龍之首即位,立時便可成事了。”
他會做人,羣雄之中,自然也有人給他捧場,笑着應答,抱拳道:“江大俠也太客氣了。”
“是啊,燕大俠是大俠,江大俠你也是大俠,今日咱們便一齊在聚賢莊參與這英雄大會,商議大事。”
“能有江大俠共抗蕭峯狗賊,也是人生一大快事,慕容公子與燕南天燕大俠的武功自然是深不可測的,但江南大俠想必也是不遑多讓。“
江別鶴微微一笑,他雖闖下了江南大俠的名頭,但是自己卻不怎麼動手,只用心機嘴炮,這黑白兩道便已經很喫得開了。
朱丹臣道:“江別鶴在江南一帶素有俠名,但是在北武林,也只是賓客,只怕還是輪不到他來說話的。”
蘇留多看了他一眼,這江別鶴生的相貌堂堂,面容清雋,頷下微須,只看外表,絕對是一等一的忠信重義之人。
江別鶴原名江琴,在原書裏便是他出賣害死了主子江楓,此人極有心機城府,且心懷叵測,那攪動江湖的藏寶圖烏龍事件,也是他搞出來的。
段正淳側身問道:“蘇公子難道與這位江大俠相識麼?”
什麼不相識!
王語嫣輕嘆一聲,神情複雜的看了蘇留一眼,還施水閣上邊,蘇留一指彈殺了江玉郎,可叫她看的分明,雖然是特殊情形之下,但是遇着了人家的父親,未免尷尬。
蘇留卻坦然笑道:“我殺了他兒子,如今遇着了老子,如果要來尋仇,怕還是要費一番手腳。”
大理衆人聽得都怔了一怔,段正淳心道,這般跋扈無忌,纔是這魔君該乾的事,若只留戀花叢,飲酒作樂,卻不像是蘇留所爲了。
便在這時,遠處卻飄來了一陣清遠悠揚的琴聲,琴音寂靜而幽美。
聽着這優美的琴音,人羣之中登時騷~動,還有人在問:“是什麼大人物來了麼?”
衆人卻都茫然無知,只見得那琴音的靠的越來越近,而空中也似乎瀰漫開一種香氣,有一點點花瓣,輕~盈的飄零落下,下起了花雨,簡直叫人深深的陷入一種輕~盈優美的夢境之中。
這時候,莊外緩緩進來一行人,羣雄不由自主爲這行人讓出一條通道,這兩邊行來的侍女無不是引人驚歎的美人,穿着統一的紗織裙裝,纖腰緩動,修長的雙足漫足前進,寬廣的袖子便自一揮,無數散發着芬芳的花瓣飛上了空中,每一個侍女的嘴角都漾着清淺甜蜜的微笑。
衆人心裏驚異,前邊來的看樣子還只是侍女,瞧這身姿氣度便已然不凡了,那轎子停在那裏,一動不動,十分的靜寂神祕,卻叫人無比期待那轎子裏的究竟坐着什麼人物。
江別鶴站在高臺之上,先是輕咳一聲,目光連閃的瞧了半響,才大笑道:“來的可是移花宮的使者麼?”
萬衆期待之中,花叢中的轎子前邊的流蘇幕簾終於掀開。
露在衆人眼裏的是一隻白~皙的手,這隻手好像是用最好的漢白玉雕砌而成,肌膚勝雪似玉,渾然沒有半點瑕疵,便是出色的美人也要自愧不如,然後衆人纔看清這一隻手的主人。
擁有這樣完美雙手的竟是一個白衣少年,他掀開了流蘇簾幕之後,就那麼的踏花而行,只看他目光前視,腰背挺直如劍,步伐也不疾不徐,標準的好像用尺子量過,瞧他面貌,更是說不出的溫柔英俊,玉冠緩帶,兩鬢長髮飄然,羣雄無不爲之驚豔,男人竟也可以生的如此好看,這樣英姿勃發,真似人中之龍。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