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無工不強,無商不富,這道理趙澤勇是懂的。
回到蒙自後,在選地方建廠的同時,趙澤勇邀請蒙自商會的大大小小的商人。
告訴他們只要自己在蒙自一日,就不會加派苛捐雜稅,希望各大商人加大在蒙自的投資力度,最好能投身可以解決勞動力的工業領域。
有不少商人表示了興趣,以前倒是有過試圖跟洋人競爭的愛國商人,可是最後他們的工廠都死的很慘,第一洋貨傾銷打壓,第二官府重稅壓榨。只要能去掉官府層面的壓榨,或許他們能夠跟洋貨競爭也說不定。此時他們也看到了趙澤勇的行爲,正在努力建設的蒙自交通道路,不僅讓他們感覺,蒙自今後會有大的商機,更是讓他們看到趙澤勇對蒙自建設的努力和決心,好像這個姓趙的是真心鼓勵工業的。最後在趙澤勇的幫助下,倒是真的有一批小型工廠在蒙自建立起來,不過來勢並不猛烈,很多人都是抱着試水的態度的。
趙澤勇在蒙自的作爲,放到一般人眼裏,絕對是一個好官,一個熱心民生的父母官,在治下獲得了廣泛的認同和不低的威望。可是放在有的人眼裏就不一樣了,唐繼堯開始注意這個大把撒錢的主兒。
在唐繼堯看來,趙澤勇一些舉動根本就是不涉及個人利益的,比如修路,比如資助學校,商人修路很常見,助學也不稀奇,可是一般都是修修家鄉的路,資助下家鄉的學校而已。趙澤勇倒好,直接開了幾家中小學校,又在蒙自縣內大肆改善交通。
收買人心!
這是唐繼堯第一個想到的理由,可是收買人,直接做善事,比如開粥廠接濟窮人不是更好。於是唐繼堯覺得還得在觀察觀察,在決定趙澤勇這個人是不是能用。
畢竟只是一個小小的蒙自縣長,還沒在唐繼堯眼裏放。唐繼堯此時忙着在雲南境內安插親信,一心要將雲南打造成一個唐家天下。因此兵是不能裁撤的,儘管因爲護國戰爭招募了太多的兵員,比過去幾乎翻了兩倍,可是有兵聲音纔打。袁世凱死後,中國名頭最響的是誰,蔡鍔,還不是因爲能打仗嗎。
養兵就需要錢,雲南是個窮省,根本拿不出多餘的財政養活太多的兵員。
於是唐繼堯開始徵派,各縣都有指標,蒙自一百萬大洋位居全省之冠。趙澤勇收到這個指示的時候,一點絆子都沒打,立刻派人給唐繼堯的都督府送去了銀元。這讓唐繼堯大爲放心,他覺得這是趙澤勇向自己示好呢。又一番打探,發現趙澤勇除了跟何國鈞有些交往外,沒什麼背景,要算的話,也就是跟法國人關係很親密,可他畢竟是一個雲南人(趙澤勇操着昆明口音)。
於是唐繼堯不在盯着趙澤勇了,而是把目光放到了其他方向,滇軍可不全都是聽他的,蔡鍔帶領的第一軍就不用說了,李烈鈞的第二軍也不是很聽話,唐繼堯必須採取手段,拉攏分化,起碼在雲南的部隊他都要控制在手裏。
拉攏軍隊也需要錢,可除了蒙自外,其他縣總是找各種藉口,訴苦,不肯足額,也不肯即時的上繳賦稅,這讓唐繼堯大爲惱火,更顯示出趙澤勇的聽話了,於是一封嘉獎令就發了下去。
其實是趙澤勇根本就沒看上這些錢,一百萬而已嘛,小意思,咱現在窮的只剩下錢了。
不過趙澤勇很快就鬱悶了,會計錢益來找自己說資金緊張了。
資金緊張,這怎麼可能。趙澤勇的製藥廠可是吸金獸,日進斗金那不是蓋的,現在銷售情況這麼好,怎麼會資金緊張呢。
錢益一番解釋,全縣範圍內大修道路,已經花掉了三百萬銀元,照情況看,還需要更多的錢,各種其他贊助花掉了將近三百萬,另外學校也有一百萬的消耗,購買武器彈藥花掉了一百萬,還有替蒙自縣上繳賦稅一百萬,另外還有製藥公司的運營費,前前後後各種消耗加起來,用掉了一千多萬銀元。
而此時青黴素銷售了兩百萬,賬面上有兩億銀元,可是實際上呢,到賬的現銀不過一千五百萬,法國人現在開始完全支付紙幣,暫時存在法蘭西銀行,只有英國人足額支付黃金,可是黃金運過來也需要時間。
趙澤勇明白了,錢益跑來不是真的告訴自己沒錢了,而是在警告自己不要這麼大手大腳的花錢而已。
錢益的職業素養趙澤勇是信服的,這個會計是皮埃爾介紹的,原來是永興洋行的賬房,跟皮埃爾是老相識了,皮埃爾算是挖了永興洋行的牆角。但是就是太小氣了,他的說辭並沒有改變趙澤勇,趙澤勇信奉花出去的錢纔是錢,攥在手裏只是一堆廢紙,於是依然我行我素。
在趙澤勇不計代價的燒錢下,1916年年底,基本上蒙自縣內條件好的公路是通車了,交通條件大爲改善,只有偏遠的山區還沒辦法通行。同時交通的改善,讓原料的運輸,商品的販賣也更加順利,成本更低廉了,一些蒙自商人看到商機,投資的小工廠也投產了,沒有官府壓榨,加上戰爭期間洋貨輸入大減,盈利倒是不錯。
學校也建起來了,只不過招人卻是個問題,招不夠足夠的學生。
一問情況,原來很多家長不願意自己孩子去學校上學,孩子在家還能幫自己做事。還是貧窮惹的禍,雲南太窮了,唐繼堯上臺後,各種稅又加多了,普通農民的生活確實很苦。
趙澤勇知道這些,卻很爲那些不讓孩子上學的人家不滿,窮不是問題,可是窮了自己,總不能讓孩子也跟這受窮吧,怎麼的也該忍一忍給孩子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啊。
於是讓縣衙師爺帶着保安隊,在全縣境內展開搜捕,凡是適齡兒童就必須去學校,學校提供食宿,不收學費。
可是在蒙自西邊一個山村卻幾乎引發了慘案。
原來這是一家佃戶,租種地主家五畝地,全家卻有六口人,三個未成年的兒子,加上一對夫妻。夫妻兩人中妻子身體還不好,只有男人一個人幹活,卻要負擔繁重的稅收,於是不願意放三個兒子去上學,險些跟來抓自己兒子的縣保安隊人員發生了衝突。
趙澤勇聞訊立刻親自趕到,瞭解了情況後,表示這家人可以免稅,男人這才同意讓兒子去學校。瞭解到了農民的顧慮後,趙澤勇宣佈,全縣境內所有有上學兒童的家庭,都免去一切賦稅。這纔算是真正調動了家長們的熱心,學生招收工作總算不用跟搶人一樣了。
1917年開始,五家小學全部滿員,一千個小學生擠滿了學校。
中學也開始招收,不過只有三十人,一個班而已。
高中更是隻有五個人,還是蒙自的學生從昆明轉回來的。
不過趙澤勇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