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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節 借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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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蒙自縣境內的道路這麼難走,連一條像樣的公路都沒有,山又多,很多村鎮交通實在是太不方便了,運輸很大程度上還要靠馬幫,或者是人挑肩扛。

走了附近的幾個鎮後,趙澤勇就失去了繼續巡視下去的心情,本來還打算微服出巡呢,結果喫了一肚子灰,立馬拍板修路。

找了一些工匠,招募人手立刻就着手修路,大開交通。要想富先修路嗎,自己是代理縣長了也該給百姓們謀福利了。不但要修路,還要修好路,告訴工匠們,不要擔心錢的問題,怎麼好怎麼修。

在縣城裏也轉悠,結果發現學校因爲經費問題,都停辦了。

這如何是好,大手一揮,全部開課,錢不是問題。

結果上任才半個月,就得到了士紳們的一致好評。甚至不少鄉紳,還因爲趙澤勇支持學校復課的行爲,給趙澤勇送來錦旗。趙澤勇表示,不僅現在大力辦學,將來更要辦,不僅要辦小學,還要辦中學辦大學。很多停課很久的老師校長則有意無意的在上課的時候,對學生髮出感慨,說從前清到現在,就沒遇到過這麼重視教育的地方官,感慨趙澤勇真是一個好官,希望能夠在蒙自多待一些時間。

修整道路改善交通,更是得到了廣大商人的讚譽,表示有趙澤勇這樣的父母官是地方之幸。趙澤勇對商人表示自己鼓勵工商,今年蒙自縣所有商鋪雜稅,都免除了,財政缺額自己扛了,咱有錢。路上的腳行苦力,以及行腳商人,在走在路上的時候常常討論起趙澤勇來,感到很不可司儀,怎麼還有當官把自己的錢拿出來,給路上鋪上平整的青石板,這得花多少錢啊。有年紀大的老年人怒斥議論的行人說,這是積公德的好事,每個人在這路上走出的每一步,都是在給趙澤勇積攢公德。

趙澤勇還找師爺查戶籍資料,找出了幾十個九十歲以上的高齡老人,親自送去了各種慰問品,大搞政治形象工程。儘管這已經是最爲明顯的作秀了,可也有好處,起碼博得了守舊士紳的好感,百事孝爲先這可是傳統美德,說破天去都是不可爭議的正面形象。

做了一個多月的代理縣長後,把自己能想到的當官的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趙澤勇這纔回到了自己的公司。結果製藥廠一幫子技術人員立刻就找上了自己,都是最核心位置的那些從昆明招來的學生,他們一開口就把趙澤勇嚇了一跳。

“什麼,借槍,你們要幹什麼?”

帶頭的張澈跟趙澤勇最熟悉,因爲他是張富的兒子,趙澤勇一招募技術工人,他一下子就把正上中學的兒子從昆明揪了回來,讓他跟趙澤勇幹。趙澤勇也順人情任人唯親,讓張澈做了車間主任。

張澈道:“我們要去北伐,袁世凱這個竊國大盜,不但賣國,又簽訂二十一條,還要當皇帝,不能讓他當皇帝,不然中國就完了。”

趙澤勇想不明白袁世凱當皇帝,跟中國完不完有什麼關係,中國有皇帝是中國,沒皇帝還是中國,有皇帝被外國人欺負,沒皇帝還不是一樣。但是這羣學生可不管這些,深受孫中山宣傳的毒害啊,他們自我感覺有民族使命感,其實不過是包裝了的青年人衝動而已。

“不行!你們走了我們公司怎麼辦?”

趙澤勇嚴詞拒絕,此時送這些孩子上戰場,這不是犯罪嗎,但凡一個正直的成年男人都不會做出這種事,這種違揹人類公共道德的事情,童子兵那是非洲軍閥才樂意使用的。

張澈氣憤道:“東家,你說是公司重要,還是國家重要。”

這年輕人太有激情了,這激情如同烈火,被人利用之後,拋頭顱灑熱血在所不惜,燒了別人了,也燒了自己,最後燒了整個國家,美名謂之革命。

“當然是公司,嗯,國家,額···”

趙澤勇發現跟這些年輕人根本沒法解釋,被國家大義塞滿了胸膛後,他們是沒有理性的,此時的他們可是敢幹出一切瘋狂的事情的,而且幹得大義凜然,幹得義無反顧,甚至是跟父母劃清界線都毫不猶豫的。

“東家,你到底答不答應。”

張澈義憤填膺逼迫道。

趙澤勇可不想這些還沒成年的孩子腦子一熱命喪疆場,他們還沒享受到人世的美好,沒有嘗過世間的苦難,根本就還沒能力判別善惡和對錯,死了太可惜了。

於是拒絕的很乾脆:“我不能答應。”

張澈冷哼一聲:“那我們就罷工。”

我去,拿罷工威脅老子,大是大非面前決不妥協。趙澤勇想了想,這世界上喜歡忽悠未成年去打仗的,除了非洲的軍閥,恐怕就只有民國時期的會黨了。未成年思想不成熟,青春期期間又感情衝動,極爲容易煽動,也更容易蠱惑,打起仗來可以不要命。用革命思想將他們武裝起來,他們敢於徒手跟武裝到牙齒的敵人對陣。

當張富聽說了自己兒子帶頭鬧事,要上戰場的情況後,第一時間趕來了製藥公司,拎着一個一丈長的粗棍子,二話不說拉起在操場上靜坐的兒子就打。

趙澤勇趕緊帶人攔了下來。

“爹,你幹什麼,我是爲國家大義,你憑什麼打我。”

“你個孽子,什麼狗屁國家大義,還敢要槍,還敢上戰場,打死了你個龜兒子,老子就絕後了。”

“爹,我不怕死,你不要打我,就當兒子不孝了,你沒生過我這個兒子好了。”

“說什麼混賬話,老子生你容易啊,養你容易啊,你不知道你媽是因爲生你這個混蛋才死的,你一句話就沒了,放屁!給老子回家,哪裏都不能去。”

張富帶頭把兒子抓回家了,其他的學生也一個個的被他們家人抓回去了。

那公司怎麼辦。

“停產!”

趙澤勇怒氣衝衝的喊着,這是躺槍啊,老孫鼓動的革命關自己什麼事,偏偏受連累了。

聽聞消息,一直關心事態發展的皮埃爾大驚,立刻上門表示製藥公司不能停產啊,又大包大攬的表示他想辦法。

又是幾十個學生,不過不是中國的學生了,而是從西貢找來的越南華人子弟,都是中學畢業,有的還是在當地的法國洋行工作的,精通漢語越南語和法語。

新工人來了,還得培訓。

開夜校。

趙澤勇親自授課。

主要講授青黴素的生產工藝,而且是分開講,不同的班組講解不同的流程,這樣即使一個兩個班組泄密,也不至於讓這工藝被人偷盜了去。

趙澤勇這裏不順利,那邊護國滇軍的出兵卻挺順利,蔡鍔是個驍將,帶兵入川後捷報頻傳。只不過勝利的背後難免有犧牲,還有各種物資的消耗。

滇軍本來只有一萬多人,戰爭爆發後,隨着戰場擴大,佔領的地盤擴大,軍力立刻顯得喫緊,需要緊急擴軍。很快何國鈞又回到了蒙自,何國鈞想要招募四千義勇軍,然後他就作爲義勇軍總司令帶領這批人在上戰場。

而隨着滇軍外出,雲南本地也開始不平靜了,各地的土匪四起,包括蒙自也亂了。

甚至有一股子土匪試圖攻打縣城搶掠,這可着實嚇了趙澤勇一跳。

恰好何國鈞回來了,趙澤勇找他拿主意,何國鈞沉思過後,表示自己肯定是沒辦法長留蒙自的,直接把趙澤勇的護廠隊擴編成蒙自保安團,允許趙澤勇招募士兵,名額是一千人。

培訓技術人員,招募保安團,一時間讓趙澤勇忙的不可開交。

可是事情還是找上門來,一個學生家長跑來找趙澤勇幫忙,說自己兒子夜裏跑了,不知道跑哪裏去了,這種事情確實是沒辦法,趙澤勇也是無能爲力。

不過卻給他敲響了警鐘,這些年輕人太沖動,關在家裏未必就關得住,父母一個不小心,他們肯定就跑了。而這些孩子都還未成年,上戰場戰死實在是可惜,而且跟自己這麼久了,趙澤勇還是很愛護他們的,實在是不忍心他們橫死。

於是跟張富商量了幾天,想出一個辦法,騙。

將所有學生在此招到了製藥廠,然後告訴他們,自己正在招募保安團,等招募夠了,就帶他們一起上戰場,只是保安團缺乏軍官,他們都是上過學的,希望他們來當軍官,但是他們又不懂軍事,所以要學習,於是直接給他們辦了個夜校,讓法國教官們加班,晚上培訓他們軍事知識。

一聽到能上戰場,還能當軍官,這些學生激動的不行,立刻表示完全聽從趙澤勇的安排,白天跟着護廠隊員一起訓練,晚上就辛勤的學習軍事知識,進步倒是神速。

三個月後,張澈帶頭來說,他們已經準備好了,要趙澤勇送他們去戰場,趙澤勇又藉口說,他們是準備好了,可是軍隊還沒有準備好,而且都是新招的士兵,根本不懂打仗,既然他們學會了,那就去教那些新兵。

一番說辭,用把新兵送上戰場無異於謀殺這樣的大道理壓下去,學生們又覺得有道理,再次熱心的投入到了風風火火的練兵中,三十多個學生,基本上每人都是班長,帶領十名左右的戰士,開始瘋狂的操練。

一個月後,張澈再次表示他們準備好了,士兵操練的規規矩矩的能上戰場了。趙澤勇又藉口武器彈藥還沒到,讓他們在等一個月,等兵精糧足了在出發。於是張澈這些年輕的學生,只能繼續把旺盛的精力釋放到訓練新兵上。

又一個月後,屢經拖延,趙澤勇購買的武器裝備還是必須到貨了,趙澤勇又找法國軍官視察過軍隊後,表示戰士們的射擊水平不行,還妝模作樣的把張澈好一番訓斥,怒斥他沒好好訓練士兵,表示一天軍隊沒訓練好,就一天不能出發。

張澈十分的委屈,但是也認可法國人說的,這些士兵一直缺少武器,確實沒怎麼訓練過射擊,確實是自己的責任,這小子責任心自尊心都滿強的,給趙澤勇立下軍令狀,表示一個月內一定把所有士兵教會使用槍械,繼續玩命去了。

等他們再次完成任務後,時間已經到了1916年的夏季,護國滇軍在四川取得了輝煌的勝利,而袁世凱則在衆叛親離下,氣死了。南北雙方開始談判,戰爭結束了。

得到消息後,趙澤勇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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