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的中午,從海城空運過來的雪球是裴錦弦接的機,這怕是最高規格的鬆獅了,裴錦弦的裝甲越野開在前頭,雪球坐在後座,越野後面跟着四輛路虎,是裴錦弦的保鏢。
申青身上的傷已經好多了,可以把雪球接過來了,不用擔心新生皮膚會有過敏的反應,申青抱着雪球,裴錦弦說了句,“雪球怕是都餓了。”
申青對雪球的喜愛程度僅次於裴錦弦,她揉了揉雪球的毛,“我去外面路口給雪球買點喫的,爹地你把窩和浴室給整理一下,不要叫鍾媽弄了,她總是把雪球的沐浴露擺在我不順手的位置。”
裴錦弦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明智的,雪球回來了,他和申青之間的樂趣更多了,他們像在共同照顧自己的孩子一樣默契,什麼都要親力親爲,這種感覺真好。
也沒有回答她的話,彎腰抱起雪球,滿滿的都是寵,“雪球,爹地給你洗個澡,等媽咪回來,就有喫的羅。”
裴錦弦給雪球洗好澡,上次給它洗澡的時候,悲傷的心情至今都記得,還好,都過去了,他會慢慢把一切都理出來。
夏天溫度很高,不用給雪球吹毛髮,放在園子的太陽下,讓它自己甩抖幹。看着雪白的狗仔一個勁的甩着水珠子,裴錦弦站在主樓的門口,嘴角彎起,突然,他摁了一下額角,“我去看看家裏還有沒有存糧。”
走進大廳,拉開狗糧的儲櫃,一塑料袋的狗糧和零食,雪球像是聞到了香味似的,已經從院子裏跑進了主樓,裴錦弦打開袋子,“喲呵!”他笑了一聲,“還全是新的呢,不知道過期了沒有,我看看,喲,雪球,還有你最喜歡喫的餅乾,都沒有開封的,早知道不讓你媽咪去買了!還好路口出去就有寵物店……”
這一句才說完,腦子裏白光一閃!
手中的袋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拳頭緊緊一握,連眼底的光,都變成的腥紅的火光!嚯地站了起來!長腿才邁出大門,手機短信的鈴聲卻在乍然響起!
當時因爲給雪球洗澡,裴錦弦把手機放在廳裏的茶幾上,他一回首便看到屏幕亮光一閃,又快速抬步。
纔出了梧桐苑,便看到前面一片混亂!是紫竹軒那頭出來的方向,二房的人幾乎都在,汪鳳鳴急得快哭了。
葉筱被裴錦楓抱上車,裴錦楓的聲音是驚惶着在吶喊,“快點!送到醫所去!”
電動車從不到梧桐苑的位置過橋去往醫所,只是一瞥,他也看清了葉筱滿臉的汗,緊皺的眉很是痛苦,裴錦楓臉上全是害怕和焦灼!
他現在也沒心情去管那件事!轉過身。
雪球看着裴錦弦的背影,又看着桌上的手機,在狗糧邊上快速的轉了圈,圓胖胖的身子跑向茶幾,一抬前腿搭在桌面上,胖嘟嘟的臉在茶幾上碰了好幾下,都沒把手機叼起來,於是前腿觸到手機往自己面前扒,一點點的扒到了桌沿上,手機在桌沿上露出一角,雪球一歪頭,便把手機叼到了嘴裏,飛快的轉身,朝着主樓外跑去。
裴錦弦去的方向,赫然是茉園!
雪球追上來的時候,裴錦弦也未停下腳步,“雪球,回去!”
雪球嘴裏叼着手機,一下一下的跑到裴錦弦面前,裴錦弦只能彎腰把手機拿起來,他知道是雪球多數時候很乖,但偶爾也犟得很。
手機短信一打開,便是一條信息,“想聽裴家大少奶奶的聲音,打電話過來。”
原本邁向茉園長腿突然停下來,他揉了一下臉,耳朵裏腦子裏有什麼東西開始亂七八糟的炸開,轟隆隆的叫囂。
第一個電話沒有打給短信的號碼,而是打給了申青。
一直沒人接聽,他便往梧桐苑走,直到走進主樓,聽到申青的手機在唱歌。
“都可以隨便的,你說的我都願意去
回憶裏滿足的旋律
都可以是真的,你說的我都會相信
因爲我完全信任你”
歡快綿甜的女聲唱着青春校園似的歌曲,是申青已經換了好久的鈴聲,她說是梁靜茹的“暖暖”,很多時候她故意讓手機鈴聲響很長時間,故意讓他聽見她的鈴聲,那時候她總是笑得開心極了。
他剛醒過來的時候,她像個成熟的女金剛,現在她像個還在學校的大學生一樣天真爛漫。
雲燁前些日告訴他,“星海大廈的視頻是多個片斷剪輯而成的,對方應該也料到了我們會查,所以將這視頻植入了整個日期系統,一般不經過專業技術員的手,根本看不出來任何問題。”
每每想起雲燁的話,每每聽着她放給他聽的鈴聲,他就會偷偷自責,卻不敢告訴她,他有多後悔那時候那樣對過她,他只能對她更好一些。
他只能催着莊亦辰和權叔他們快點查透徹,他一定要知道幕後的那個人。
裴錦楓這個人讓他看得分裂,幾乎天天帶着葉筱去專門的孕嬰室做胎教課,如今紫竹軒裏已經擺滿了裴錦楓天天買回家的嬰兒用品,每天葉筱的食譜,都要經過裴錦楓看過。
若是裴錦楓對申青還未死心,又是如何做到這樣對待葉筱的?
血濃於水,裴家的男人,若是不愛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會讓她懷孕?更何況門不當戶不對!
但除了他,就是白家的人!
所以他已經讓權叔他們盯着白家和裴錦楓查,一連好幾天,還沒有查到裴錦楓和星海大廈的事有任何關聯。
如今那件事還未浮出水面,申青又被綁架。
這一年多,沒有平靜過。
她沒有帶手機出門,因爲裴宅出去第一個路口轉彎處就有一個寵物店,走過去就幾分鐘而已。
而他已經洗好了雪球的澡,並把雪球的浴室整理過,雪球身上的毛都幹了,可是她還沒有回來。
掛了電話。
找到那條短信,撥出號碼。
電話裏面空寂的音顯得格外漫長,直到鈴聲的第一個音符闖進他的耳朵,心臟被突然提起,他崩着的臉沉下,“喂!”
電話那天沒有他預想的窮兇極惡的聲音,而是女人淡定沉穩的氣息,她的聲音偏低,不像南方女孩的軟糯嬌柔,可緩聲說話的時候,總是柔柔的像一層薄紗,刷在心房上,癢癢的,若是以前,他不知道多喜歡聽她這樣說話,可是這時候聽她說話,他只感覺到眼睛都紅了起來。
“錦弦,彆着急。我很快就回去了。”
他怎麼會不清楚,若是她能很快回來,爲什麼要通過打通別人的電話去找她?就算沒帶手機,她帶了錢,她可以隨便找個公用電話打給他。
“阿青!讓他們接電話。”他拿了車鑰匙,往梧桐苑外面走去,他剛剛說話這句,電話已經落入一個男人手中。“裴大少。”
對方是男人,應該三十歲以上。
“放人的條件。”裴錦弦直接道,他不是沒見過綁架的案件,只是裴家三爺爺還在的時候,誰敢綁裴家的孩子?試問有幾個綁匪會爲了錢財去綁有軍政背景的豪門子弟?
而如今在他醒了後,也一直在搭軍政的架子,稍微查一下的人都應該會了解裴家現在的勢力,如今敢綁他的女人,如果是爲財的話,對方要麼就是太強,要麼就是太傻。
“第一,不報警。第二,五億現金,第三,你一個人帶着錢到長楓山腳下的收費處。”綁匪又笑了笑,“裴少,我們圖財,別讓我們做了亡命徒,如果我們發現可疑車輛跟隨,就同歸於盡好了,哥幾個雖然有命案在身,但現在也只想拿錢遠走高飛,如果最後走不了,車上裝了炸彈,搖控一摁,就灰飛煙滅,我們哥幾個倒是不虧,可是你的女人身份金貴。”
像是調侃的語調說出來的話,不禁讓人倒然吸氣,裴錦弦腳下步伐未停,“好。”
“裴大少,我們也不敢惹你,知道你的勢力,但也知道你的財力,這次我們做了調查,你的情況我們都查過,所以,不要打電話給林致遠和雲燁,交易這件事,我們心平氣和的拿錢了事,不要鬧大了。我們一點也不想出名,別逼我們。”
綁匪再次警告。
裴錦弦揉了揉眉心,雖然腳步未停,但他眼神裏閃出一絲異樣,上次視頻敲詐十億,這次五億?會不會同一批人?“現金沒這麼快,是否可以銀行轉帳?”
那頭人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呵!裴大少,銀行轉帳我們又不是傻子,這些錢轉到銀行,我們怕是沒命花了。別跟兄弟們玩這種心機,安份的籌錢吧,我們在長楓山腳下等你,坐電動車吧,走路去停車場多累人,呵,記住,別耍花樣,別把我們逼成亡命徒。”
裴錦弦感覺背後一陣惡寒驀地鑽進脊柱裏,對方策劃這起綁架案到底做了多久的功課?
他的拳頭不禁握起來!
“我要同我太太講話!”
“可以。”
須臾後,裴錦弦聽到了申青依舊很穩的聲音,“錦弦。”
相較於她,他的聲音反而顯得顫抖,“阿青,你別怕,我馬上就拿錢過去。”
申青停了停,聲音遠了些,應該是離開了聽筒,但裴錦弦還是聽到了,她在跟匪徒談判,“你們既然是爲財,爲什麼要讓我先生送錢過來?他可以派其他人送,根本不用親自送,他可以不告訴任何人送的是什麼東西,錢送到不就好了嗎?你們到底是爲什麼!”
申青這一句話才問完,就被狠狠的甩了一個耳光!
這“啪”的一聲,隨着女人壓抑的一聲痛叫,穩穩的傳進了聽筒裏,裴錦弦額上青筋陡然了起來!“你們不準動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