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邱沐川入駐G城之時,有政治背景,但是對當地經濟形勢把握得不透徹,邱家老爺子是保守派,所以世界水上樂園,以合作的方式招標,不會失敗,也可以鞏固地位。
但是當邱家在G城的地位慢慢建立起來的時候,裴氏卻已經攬了大局,一個又一個的大項目神不知鬼不覺的全到了裴氏旗下,政治局面也在暗動,他再無動作,邱家在G城建立起來的地位,日後很有可能會被裴氏吞掉。
裴錦弦揚了眉梢,嘴角的弧光慢慢放大,有了勢在必得的自信,意有所指道,“北京新的城市CBD,裴家也有實力,邱少以爲如何?”
邱沐川一下子就聽出了裴錦弦的話外之音,裴錦弦想拿G城的蛋糕換北京的蛋糕。
“裴大少什麼時候對北京的地產感興趣了?”
“邱少可以對G城的地產感興趣,我爲什麼不可以對北京的地產感興趣?”
人若有人底牌,說話的口吻都會有所變化,如現在的裴錦弦,邱沐川明顯感到了裴家慢慢在政界有了牽扯之後的地位在不斷變化,是往越來越好的趨勢走。
北京的地產裴錦弦興許不用通過邱家,直接通過楚家就能入駐,只不過現在新的CBD楚家沒份而已,但若裴家進入北京,明明是同邱家合作,最後又倒向了楚家?
一念之差,就是引狼入室!
裴錦弦早就看中了邱家在北京的那個項目,若能插一腳,當然最好,裴家不能一直守着南方,北京政治文化中心,裴家要想辦法引些產業過去,多年後,最好形成朝中有人的局面。
而他和邱沐川的私人恩怨,說真的,他從北京走後,根本就沒太放在心上。
申青向來不喜歡同邱沐川有什麼瓜葛,那次被下了藥,也是喊着“錦弦”的名字,邱沐川在申青心裏沒位置,他什麼也不用擔心。
而且從楚峻北的口中瞭解到,邱沐川這人也是心性高傲,一回兩回丟臉的事,也不屑做,他倒願意相信這男人一回。
合作,自然可談。
邱沐川的確如裴錦弦所想的那樣,他雖是經常一副什麼也無所謂的樣子,但實則因爲紅門這種門第出生,從小就心性甚高,誰也不放在眼裏,當然也不願意爲了誰放下眼神。
申青在他心裏是一根刺,原本這件事,應該由他哥哥來談。
就因爲申青的事,長輩把他弄回了北京,讓哥哥來處理這邊的事情,但後來一想,他爲什麼不能來?就算他以後都不能再面對裴家的人,但是他得把這件事談了。
反正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那天申青被人下了藥,非要往他懷裏鑽,別說什麼他本來就對她有意,就算是沒意,也沒幾個男人扛得住申青那種姿色的女人投懷送抱的。
更何況,他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趁機睡了自己喜歡的女人,這種事也不丟人。
但談生意歸談生意,搶女人歸搶女人,不搭界的事,該他收尾的工作,他還是得來做。
免得裴錦弦還覺得他怕他似的。
很公平的交換。
兩個人都以最終利益爲契合點,一拍即合,他們都不提及申青,將城市項目細梗拿出來一一商討。
裴錦弦欣賞邱沐川對北京的商業文化瞭解,楚峻北的志向不在經商,所以他們之間也很少聊關於商業文化的事情,說政治局勢比較多。
跟邱沐川聊過之後,裴錦弦才發現要到北京投地產,還真不能當成南方生意做,地域文化的差異,實在太大。
聊了整整一下午,裴錦弦提出請邱沐川喫飯,邱沐川搖了搖頭,調侃道,“你還是回去陪你申青吧,聽說現在你是五好丈夫。”
“那叫阿青一起出來喫飯好了。”裴錦弦這句話,自然是句很假的客套話,邱沐川就算聽不出來,也看得出來裴錦弦敷衍。當然,若換了以前,他一定會故意膈應他,說一句,“好呀。”
但是現在他不會這麼做,他跑一趟G城,可不是爲了一個女人來爭風喫醋,雖然心裏頭這股子喫不到葡萄的酸味還在漲,好歹能控制。
“得了吧,叫她幹什麼?她次次看到我就跑。”邱沐川自嘲的笑了笑,搖頭擺了擺手,“別說有外人在的時候她要跑,上次在商場碰到她,我一叫她,看到我跟看到鬼一樣,穿着高跟鞋就跑了。平時若有項目應付着,她還叫兩聲邱總,若是沒項目,直接裝沒看見,一溜煙就躲開了,喫什麼飯。”
這話裴錦弦聽着,心裏倒是多少得了些安慰,申青對邱沐川果然沒什麼意思,“那行,我也下班了,一起下去吧。”……
裴錦弦一路開着車,路過商場時,便停了車,G城的氣溫升得早,熱得快,商場裏早已上了夏裝,繽紛之色都是女人天下.
申青鮮亮的衣服不是沒有,她就是不愛穿,第一次見她的時候,那打扮要多前衛就有多前衛,那一窩亂糟糟的頭髮,那小皮裙,小抹胸,現在想起來都讓他覺得受不了。
如今實在是太規矩了。
上次在海城酒會時,她那襲火紅色的裙子倒是讓他記憶猶新,熱烈而張揚,又有嫵媚女人的韻味。
她穿綠色也好看,上次那條綠色絲裙穿在她身上,風一吹裙襬,跟個仙子似的。
手裏摸着一條齊膝白裙,無袖,圓領,下襬有一點花苞傘的款,面料很挺,像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穿在她身上,一定會小好幾歲。
等會應該去找一雙粉色的碎鑽高跟鞋,配起來一定很好看。
會不會像個公主?
告訴營業員尺碼,讓其包一條起來。去鞋區買了雙水淡粉銀的魚口高跟鞋。
下樓經過男裝專櫃,玻璃櫃裏放着的襟帕被手巧的營業員折成了各種形狀,看上一條淺水藍的襟帕,若是哪天參加晚宴需要的話,她正好有一條淺水藍的禮服。
“小姐,麻煩……”手指指向那條襟帕,突然又頓了聲,抱歉的看着已經向他問好的營業員,“不好意思,不要了。”
開着車回到裴宅,直接回了梧桐苑,拎着購物袋上樓,發現申青不在,扔下購物袋便大步跑向一樓,大聲喊鍾媽,鍾媽慌慌的從院子裏跑到主樓,“欸!少爺!我在這兒!”
“少奶奶呢?”裴錦弦瞠着眼蹙眉問,連他自己也沒發現,拳頭都緊了。
“哦!”鍾媽笑了笑,“少奶奶去帳房了,上午就去幫忙了,晚上說是在沁園陪老爺喫飯,不回這邊來了。”
裴錦弦心絃一鬆,垂下了肩,對鍾媽道,“那你晚上也別做我的飯了,我去爺爺那邊喫飯。”
“好好好。”……
裴錦弦同申青挨在一起坐着,裴海招呼着他們喫菜,他有高血脂,所以在喫東西方面,要很注意,桌上的菜,基本上是按照裴海的飲食標準做的,申青不同意特意爲她做,說喫得慣,也喜歡喫素。
申青看着裴海笑彎了的眼,心裏泛澀,拿起公筷,便給裴錦弦夾了豆苗放在碗裏,“錦弦,爺爺說素食好,以後我們也不要喫得太油。”
裴錦弦嘴角的笑都不知道是僵的,還是擴得太大,傻傻的看了申青好一陣,才道,“好,那我們以後也以素食爲主。”
裴海出聲反對,“那可不行,我是年紀大了,阿青可要把身子養起來,營養均衡纔行,不要聽別人說素食好,就一天到晚的喫素,人需要的營養是方方面面的。”
申青點頭笑,“爺爺說的是,我們都聽爺爺的。”
裴海看着這對恩愛的小夫妻,嘆了一聲,“你們呀,都不小了,錦弦三十歲了,阿青也二十六了,趁年輕趕緊生個孩子,你們要是不放心下人,我還可以幫你們帶幾年,只是我觀念陳舊,教育的事情,你們自己來。”
裴錦弦攬了攬申青的肩,心裏自是大喜,“爺爺,您教,我們放心。”
申青卻不由得蹙了眉,並非因爲厭惡裴錦弦的觸碰,或者說起跟他生孩子的事,這會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而是她很奇怪的感覺到爺爺變得很嘮叨了,若換了以前,同樣的話,怎麼可能幾天就重複三次?一天內重複兩次?
她不是討厭爺爺的嘮叨,老人年紀大了,話多是再所難免,但是……
她甩了甩頭,抬眼看着裴海,“爺爺,我們知道了。”
裴海抬着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辣椒,“阿青,現在春燥,不要喫多了辣椒,上火。”
“謝謝爺爺,我會少喫。”……
回到梧桐苑,裴錦弦拉着申青上樓,一進了房間,申青便甩開了他的手,冷聲道,“在爺爺面前也演夠了,今天你睡樓上,還是我睡?”
裴錦弦怔了一瞬,又轉身去把購物袋拿了出來,“阿青,給你買了條裙子和一雙鞋子,試一試,這兩天就可以穿了。”
“我衣服多得穿不過來,衣櫃裏年前買的衣服都還有沒有拆標籤的。”
裴錦弦想了想,也是,那時候她去了馬賽,他一個店一個店風狂的給她買衣服,“那時候的衣服,這個季節哪能穿?”他已經把袋子打開,將裙子拿了出來,柔聲道,“去試一試,一定好看。”
她轉過身,朝門口走去,拿出手機,撥了電話出去,“我這就過去啊,嗯,是啊,對,我自己開車,到了地方我打你電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