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錦宣看了自己的哥哥嫂子一眼,一邊安着畫架,一邊眉眼噙着晴和的笑意,“大哥,你陪嫂子往山腰上走吧,那上面有茶餐廳,你們在那兒等我和非語好了。”
“我們就在這裏吧。”申青自然覺得這是一種禮貌問題,怎麼可以自己先走,非語一個人在這裏,得多無聊?
裴錦弦則拉着申青扯了一下,“好呀,我們到上面去,你們慢慢先畫着,等會到山腰上的茶餐廳來找我們。”
非語笑着點了點頭。
裴錦弦和申青往茶餐廳的位置慢慢走着,卻沒有發現,遠遠的,有一雙眼睛,緊緊的盯着他們!……
徑山上的路環山而上,裴錦弦拉着申青往山上走,他覺得自己此時是假公濟私,明明說好是陪非語,倒拉着自己的妻子悠哉的爬起了梯子。
“錦弦,我們這樣走了,不太好,非語……”
裴錦弦看着前方的石階小道,聽着申青說完,不由感到好笑,偏首過去輕睨她一眼,淡笑道,“非語是要跟錦宣結婚的,又不跟你結婚,你杵那裏,教人家兩個人怎麼說話?”
申青這才覺得自己真是太急了,纔會連這點道理都沒想不明白,嘴上卻又不肯認輸,“你說的,好象有那麼一點道理。”
裴錦弦笑了笑,這女人,別看這時候沒有穿職業裝的強勢,真是揀着縫的不肯喫虧,這都是那一屋子哥哥給慣的,“阿青……”
“嗯?”
“還記得上次過生日的時候,我們出海的地方嗎?”
枝葉勾蔓間春風見縫插針的亂穿,穿出來後,奔着人面吻上去,心房跟着毛孔都一併打開了,微風被吸進了肺裏,五內皆暖怎麼會忘記?這輩子最難忘的生日,便在那一天,連十八歲的生日,爺爺在海城大辦,她都沒有感覺到那麼難忘過。
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得清楚,“嗯,記得。”
“過幾天等送走了秦爺爺和非語,我們再去看看。”
申青已經停下來,她有些疑惑的望着裴錦弦,蹙着秀眉,裴錦弦馬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幾天以後的事情,咱們現在就不操這個心了。”
申青這時候不免往深了想,難道又要去放煙花嗎?……
裴錦楓坐在書桌前看着從徑山傳回來的畫面,手掌收緊,攥成硬鐵的拳頭,他身側站着的女人,傾城般的美人臉,眸色似水,柔和起波,她看着畫面,眸裏微有悽然,卻又很快掩藏,“錦楓……”
裴錦楓聽着女人喊她一聲,將電腦畫面一關,伸手將女人拉進懷裏,女人坐在他腿上的時候,他兜摟住她後背,身軀往下一壓,脣片與之撕纏。
女人嗯嗯嗚嗚的聲音從嘴角,從鼻端滿出來,他迫不及待的扯開她的上衣,雪胸被胸衣託起,挺而渾園,這腰細得真不盈一握,這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女人。手指滑進她的褲裏,才觸撫上一陣,指節黏溼一片,他用力的啃咬着她的脖頸,“阿青,沒想到你會溼成這樣……”
書桌後面的牀-上,裴錦楓每用力撞擊一次,就將女人的嘴吻住,喊一聲阿青,他知道,自己的確是魔怔得不輕,纔會如此風狂的想要得到她。
裴宅這個地方,永遠也不會給他機會讓他佔有這樣一個女人,除非他來做裴家的主宰!
爺爺是老糊塗了,否則怎麼會容許申青再進家門?
只有老糊塗了的人,纔會做這種不經大腦的事,全G城的人都知道申青已經是下堂婦了,如今又回到裴家,還要幫着錦凡做生日宴,這讓別人怎麼看裴家?
果然是老了,老了就該輕鬆些,不該管這麼多事了!
而四年前本來就該死在海上的那個男孩,他想幹什麼?回裴家,認祖歸宗麼?
他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的任何東西,都不能被人搶走!
不管是申青,還是他的資產!……
非語被徑山上的景緻迷住了,也許如今的海城還在冬末春初,寒氣未消之時,偶有風霜,指不定倒春寒一灌,海城還會在春初下一場雪,所以萬物都顯得蕭條。
海城這個季節和G城這二十來度的城市有很大的區別,徑山上處處都是生機,萬物都在復甦,植物都在抽芽披綠,忙着給大山潤色。
花瓣在風中飛落,落入泥塵,卻在非語的筆觸下,重新綻開……
眼睛不禁斜瞥,不遠處的男子始終都未抬頭,似乎紙上什麼都有,他的感觀全都在那張A的大紙上。
突然,那邊一道身影一閃而過,非語心跳加速,將筆放在畫架上的筆盒上,對裴錦宣說,“錦宣,你幫我看着畫架,我去洗一下手。”
裴錦宣看了一眼公廁的指示牌,點了點頭,“手機記得帶,找不到路了,打我電話。”
“好。”……
裴錦弦和申青一直在山腰的茶餐廳,兩個坐在包間裏喝茶,窗戶邊上可以看到環山而上的人流,一張貴妃椅,裴錦弦抱着申青就坐在上面,時不時的往窗外看看,有沒有他們熟悉的人往山腰上來。
兩人也聊天,說得多的還是公事。
申凱要去D市的事成了兩人聊天的重點,申凱若是不在海城,申家當如何?
申青一直都知道申凱這個人,決定了的事,便是怎麼勸也沒有用,其實申家現在這樣,已經算不幸中的萬幸了,現在是平穩過渡,而申凱在這個時候調走,反倒不引人注意。申家說不定還能穩中有升。
如果鋒芒太盛,反而容易引起羣雄圍攻打壓,不如先這樣過着,幾個哥哥還更容易適應這個節奏。
她把想法告訴裴錦弦,裴錦弦倒也贊同,希望她自己能心平氣和一些。
爺爺也說,不想她太累。
兩人聊起事務來,時間便過得飛快,到了飯點打電話給裴錦宣,對方卻說讓他們先喫,現在不餓。
裴錦弦自認爲是沒辦法跟藝術家相比的,他得先喫飯,藝術家可以畫一張畫廢寢忘食,他做不到,他只有在賺錢的時候纔會廢寢忘食。
下午三點的時候,裴錦宣突然打電話給裴錦弦說非語已經回裴宅,他得先回去了,讓他們先玩,徑山上風景好,多看看風景。
裴錦弦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便叫服務生買好單,拉着申青離開茶餐廳,也往回趕……
非語一回到裴家,便找了正在和裴海下棋的秦榮方,支支吾吾的想拉他去外面說話。
秦榮方覺察出一些不妥,心道這孫女平時也不這樣,今天倒是真不懂事起來,嘴上卻還是跟裴海打起哈哈的說,孫女怕是鬧小姐脾氣了,他得去安撫一下。
裴海大方讓其快去,可待秦榮方出了書房後,裴海便慢慢收了笑容。
非語站在護宅河邊,拉着秦榮方的手,“爺爺,讓我和錦宣退婚吧?”
“退婚?!”秦榮方雖是疼極了小孫女,卻也不由震怒!
非語看起來在秦家極度受寵,可她的性格是壓抑的,很少發出自己的聲音,除了那一次,爲了逢生差點拼了命。其他時候,她幾乎是個逆來順受的女孩兒,這時候,她的眼睛又亮了,“爺爺,我和錦宣沒有感情,他是個好男孩,不該這樣的,爺爺明明知道我心裏只有逢生,逢生不是在江州讀書嗎?他不是快畢業了嗎?您讓我跟錦宣退婚吧,讓我去找逢生吧?”
“非語!”秦榮方一聽逢生的名字,再次低聲喝道,“你現在不是十七歲了!而是二十一歲了!你以爲你還是小孩子?錦宣的興趣愛好和你也差不多,脾氣性格都好,你居然還不滿意?到底是不是小姐生活過得太好了,所以這般不知足?!”
“退婚?難道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已經和你裴爺爺擬好了兩家聯姻的正式婚期,今天已經全面見報!現在這個時候你叫退婚?秦非語!我是不是太慣着你了!”
非語有些訥然的看着秦榮方,她伸手揉了揉額角,舔了一下脣,眸光輕轉,淚光楚楚,鼻子一吸,差點落淚,“爺爺,我看到逢生了……”
秦榮方看着自己的孫女,雖然有些心疼,但是秦家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孫子當年是海城家喻戶曉的同性戀,愁得他怕抱不了孫子,結果找了一個一窮二白的媳婦兒,當時就想着秦家有後了,還管什麼家世?
但如果孫女再是不顧門第,他是絕不會再允許的,感情沒有可以培養,裴錦宣雖是家世強悍,卻沒有現在公子哥的壞秉性,這樣的豪門子弟本來就少,經過這麼久的觀察,他是滿意這門親事的,“我不管你看到誰!你給我認清楚,你未來的丈夫,是裴錦宣!要不然就等我死了,再去找你的那個什麼逢生!”
裴錦宣回到裴家,便從傭人那裏打聽到非語的去處,兩塊畫板還背在身上,便坐着電動車往沁園外的護宅河邊趕。
“非語!”
秦榮方一看裴錦宣從車上下來,眼底怒色掩去,笑道,“錦宣,你也回來了。”
裴錦宣從車上下來,微一欠身,“爺爺。”
秦榮滿意的笑着應道,“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