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青一拍椅扶站了起來,眸光裏慌急如電,立時抓起桌上的筆筒就朝裴錦弦的腰上砸去!朝着男人的背影吼道,“你這樣的男人,更討厭!”
這筆筒是個木雕,不重,又只是砸到腰部,並無大礙,等裴錦弦沉臉轉過身來的時候,申青已經傾身在拔座機的電話線。
裴錦弦一看這架式,是還要砸他了?她說他更討厭?居然砸一下還不夠,還想砸!
誰不討厭?昨天晚上那個男人嗎?!
長腿邁開,大步走過去,長臂抬起,大掌一把摁下申青正欲拿起來的座機電話,“申青!你這個潑婦!”
“對,我不但是個潑婦,我還是你嘴裏罵出來的那個儘可夫的婊-子,踐人!”申青咬牙說着,“你這個高貴的渣男!娶了小老婆還玩明星的渣男,以後有多遠給我滾多遠!”甫一說完,她掄起粉拳就砸在裴錦弦的手背上!
“申青!你這人,這性子真是糟透了!”昨夜裴錦弦那樣罵人,不是沒有內疚的過,就算兩人仇恨再深,他也不應該罵出那樣的話來!降低了他自身的品格,但當時怒字當頭,便口不擇言。
可剛開始他還強迫自己忍着,不要爲她動怒,哪知聽她再次重複昨夜他說的那些話之後,還是忍不住的又想到了那個男人的聲音,清晰深刻如刀,刀刀刻在腦心裏,疼得要炸!
申青拿起文件夾朝他身上打去,一下不行,又打一下,他忍了一下,然後一把搶過,操起文件夾就打在申青的肩膀上!
然後將文件夾一扔,扔在地上,大力的雙手伸過去就託卡住女人的腋下,往桌上一拖,申青便自己無法控制的被男人匍趴着拖上了桌子!
裴錦弦哪是喫虧的主!本就對申青恨得不行,這時候她先來砸他,火都被她勾了起來,揚起手來,“啪啪啪”的伸手打向她的屁股!
申青本就沒做對不起裴錦弦的事,本來要告訴他,她是哥哥和她在一起,哪知他一直都不接電話不聽她解釋。
這時候被打得疼,這男人次次動手都下重手,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心裏亦是一火,抓起電話機就砸向男人的汏腿!
裴錦弦打了申青,咬了咬牙,心裏還是咽不下這口氣,這女人他花了最多的心思,卻敢這樣背叛他,昨夜那個男人,他一定要找出來!扯過申青的手中的電話扔掉,大掌摁着她的後背,不讓她起來,“昨天晚上,你住在哪裏?!”
“憑什麼告訴你!”
“好!你維護那個野男人是吧?!”
“就是!”
“兩天我就會查出來,申青,你好好賺錢養你那個野男人吧!等他殘廢只有靠你養了!!!”裴錦弦岔然說完馬上鬆了申青,快步轉身出門。
一出門便碰上了正在門口喝着咖啡的申凱,申凱狀似驚訝的笑了笑,裴錦弦牽強的扯了一下嘴角,申凱微詫的問道,“錦弦,你怎麼來了?”
裴錦弦眉頭微皺,這聲音聽着有點熟?不知道是因爲覺得依舊把申凱當大哥,還是因爲聽到這個聲音有點彆扭,他竟然有些微微蹙眉和遲疑,怎麼來了?他如何回答?“……嗯。”
申凱不以爲意的笑道,“海城這個季節沒什麼好玩的,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感覺。”
裴錦弦越聽這個聲音越覺得耳熟,心裏有點發起毛來,這聲音粗噶沉啞,跟申凱的不一樣啊,“大哥,你……怎麼了?”
申凱呷了一口咖啡,“哦”了一聲,“這幾天我和小五在D市辦事,有點感冒,一直沒時間看醫生,所以嗓子有點不舒服了。”
“D市?”
“嗯。”申凱並不作過多的解釋,彷彿申家和裴家的人真如裴海所說的不再往來一般懶得再作解釋。
這樣的態度讓裴錦弦的心有些提了起來,他自然也看出申凱對他態度陌生,好象並不知道他和申青之間的事情一樣,但還是恨不得多問些東西出來,“昨天晚上,你們在D市?”
“嗯。”申凱點了一下頭,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一般,“你是來海城玩嗎?”
裴錦弦心裏打鼓,有些着急的想要問清楚,可又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對,玩幾天。”
申凱這人要麼不算計人,要麼算計起人來,便不會輸了陣勢,剛剛他站在門外可什麼都聽見了,原本還想替妹妹解釋,這時候一句也不想,他的妹妹,寶貝在手心裏二十多年,可曾捨得罵過一句難聽的話?
不要說難聽的話,就是一般的口頭禪罵法也沒有捨得罵過,這倒好,自己妹妹巴心巴肝的追着一個男人跑,現在居然被人罵得那麼難聽。
不解釋不等於不暗示,他知道裴錦弦是聰明人,他偏不明白的說清楚,偏不!讓他去猜好了!這男人若不是妹妹喜歡的,他得晚上找點人拖背地裏毀了容纔行,可惡!
心裏是想着可惡,臉上的笑容卻無害,“需要我幫你找個導遊嗎?保準專業,比小五介紹的好,所以以後有這樣的事,你來找我就成,她懂什麼。”
裴錦弦感受到了申凱的排斥和阻斷,明明是他要和申青分開的,可此時看到申凱這樣的模樣,特別聽着申凱說話的聲音,那聲音就像一種可怕的魔音一下子鑽進了他的身體裏。
毛孔正在不知不覺中豎起來,套頭衫下的皮膚也在不知不覺中微微發緊,緊得起了一層小粒子,好象有風吹了過來,讓他不禁一顫,皮膚上的小粒子,掉了一地的感覺。
“大哥。”裴錦弦往後退一步,攔了申凱正欲往前走的步子,“大哥,我想問你一件事。”
“嗯。”申凱點了點頭,而後挑眉抬了一下下巴,以示不介意,隨便問。
裴錦弦提了一口氣,“昨天晚上你和阿青在一起?”
申凱聳了聳肩,淡淡一個“嗯”字。
裴錦弦想把這個此時在如此關鍵的時候裝面癱,而且說話還如此簡明扼要的大舅子打一頓!剛纔還能不爽打一架,如今這樣子,怕是不能了,他擋在申凱前面,又問,“你們住在一起?”
“嗯啊。”這申凱很大方的說了兩個字,居然在決定不理之後,又跟這個罵了自己妹妹的男人說了兩個字。他自己都被自己的慷慨感動了。
裴錦弦其實已經可以確信申凱就是昨天晚上電話裏那個聲音,但是昨天爲什麼他們去D市卻騙他,說到底,還是申青不對在先,不是嗎?
雖然是他罵了人,但也是她先騙他的啊。
心裏想想,還有點小委屈呢。
此時,申凱卻繞開他,走向申青的辦公室門。
申青此時也拉開門,看到正要開門的申凱,驚了一瞬,回覆平靜後看到裴錦弦,還沒走,瞳仁裏的光,又燃了火,“喂!”
申青喊了裴錦弦,乾癟癟的喊了一聲,申凱充耳不聞,進了辦公室。
裴錦弦恍然一轉身,“啊?”這一聲,明顯的沒了之前的火氣和底氣。
“裴錦弦,你明天還在海城嗎?”
申青憤然的聲音砸進裴錦弦的耳裏,讓他的腳心裏的莫名生出一點寒意,“嗯,在啊。”
“後天呢?”申青問這句的時候,聲音軟了很多,嘴角還扯了一點點笑意。
裴錦弦已經知道自己錯罵了申青,這時候看她態度友好了些,微有尷尬的伸手抓頭笑了笑,走過去兩步,隔她近了些,“嗯,後天也在。”
申青瞪了他一眼,退回去,“嘭”的一聲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裴錦弦一大步追過去,差點撞到鼻子,一擰鎖,發現裏面上了鎖,於是便開始敲門,“喂!申青!你開門!”
申青猛的拉開門,裴錦弦看到申青,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見佳人自環雙臂,倚門而靠,瘦得讓人添了一份願要憐惜的衝動,她今天職業裝都沒有穿就來了公司,這眼圈也黑了好多,細看憔悴得很,偏偏絕美的小臉上非要掛上一抹挑釁的笑容,這樣的笑容,他是熟悉的,以前他剛剛醒來,她對他就是這樣挑釁。
是她先騙他的!一想到這個,底氣便上來了,“申青,我告訴你!”
申青抬手在空半一頓,擋了裴錦弦要說話的內容,脖子撐了起來,那雙細又白的頸子,撐着她高傲倔強的下頜,埋子頸子裏的嗓子蹦出來的話,也跟炒過的鋼豆子似的,又燙又硬,“告訴我什麼?別告訴我!讓我現在來告訴你,裴錦弦,你不是罵我人盡可夫嗎?既然明天後天你還在海城,我就要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人盡可夫!你敢在海城呆一個星期,我就敢換七個不同的男人給你看看,到時候你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人盡可夫!我要是不上遍各大頭條,要是不一天睡一個,還真配不上你潑我的髒水!你給我等着!”申青一說完,肩臂撐着的門框用了點力,站直後,又摔上門。
裴錦弦被差掉再次砸到他鼻子的門面弄得一退,蹙起眉。
她什麼意思?!一天睡一個?!!!
一個激靈,擰鎖擰不開,也管不了裏面是不是還有申凱,用力的拍了門,“申青,你給我出來!你敢!你給我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