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靜靜的,就這樣固住她的頭,把他的脣挨在她的額上,靜靜的,去聽房間裏的呼吸聲,心跳聲。
脣一寸寸的往下移,吻到了她的鼻尖,那樣的溫柔。
她的心開始片片的揪到了一起,揪得全都擰了起來,她還是固執的偏開頭去,“錦弦,你走吧。”
“爲什麼?”他問她。
“不想再見面,不要再見面。”心口上,終於被毒蛇咬了一口,一下子,毒液漫開,心尖上疼得發麻,血管裏血液都開始裹着細小的鋼釘在流動,她之前還想考慮和韓繼禮的婚事,現在她知道,不用考慮了,這輩子都不用考慮了,她永遠都不能原諒自己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即便那個人是韓繼禮,都不可以!
原來她是竟是如此固執,如此冥頑不靈的一個人,怪不得不可愛。
裴錦弦曾經說過她,申青,你真是一點也不可愛,一點也不!
是啊,沒有女人像她這般不可愛,不討人愛!如今連自愛都沒有了。
她不會去死,不會爲了一夜亂情就去跳樓,她不會,她會活下去,會好好的工作,會善待父母,會照顧爺爺,會爲了哥哥的仕途奔走,會像裴家爺爺說的一樣,報答過去申家撫養了她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
她會好好的,但是即便她好好的,也再也不能面對裴錦弦,再也面對不了裴錦弦。即便他有白珊,他有李沁兒,她也不能讓自己那樣高傲的站在他的面前,做不到了,哪怕是偶遇。
她顫顫的脣被他吸住,包裹,深吮,他的大手鑽進被子裏,握着她光滑的肩,捏着。
她牴觸,情緒激動的牴觸,終於用盡全力的推開他,坐了起來!
她的眼睛裏全都紅透了,兇狠的看着他,看着也隨着她一起坐了起來了的他!
“你幹嘛要這樣!你幹嘛要這樣!你爲什麼非要這樣!算什麼!你走啊!同情我嗎?我纔不要!纔不要!”她莫名激動咆哮着向他吼,聲音大得震穿了她自己的鼓膜。
他方纔那樣冷然的睨着她,她凌亂不堪,他衣冠楚楚,這時候見她如此,便又來吻,不是同情是什麼?!她不要他那些流淌的同情,堅決不要!
“非要哪樣?”伸手摸着她滿臉的淚痕,一手的冰涼。
申青知道自己身上yi絲不gua,這樣一身的吻痕,真是讓人全身刺痛,她怎麼會那麼傻,虧她看到他鞋的時候,還以爲是他,可他從來都不會這樣對她,他從來都會這個粗魯的在她身上留下這麼多明顯的印記,從來不會,有的話,也是很少。每天去主宅喫飯,她的脖子上都是乾乾淨淨的,他會發了力的去吻她的嘴,也絕不會弄些令她難堪的印記讓她去被別人取笑,在牀-上,他勇猛的紳士,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心裏像被鞭子在抽打一樣,神經都被扯得一下又一下的發疼。
她不想他看到更多,卷着被子裹在身上,她要跳下牀去,把衣服揀起來,他不走,她就走,她以後一定躲着他走,再也不抱着任何饒幸的心態去出現在他面前。
以前她總是抱着絲絲饒幸,說好了不再交集,偏偏看到一點光亮後又想去找他,以後再也沒臉了,再也沒了。
頭髮亂糟糟的,慄棕色的長髮,是和他同樣的色系,那時候她賴在他身邊,說要和他染一樣的髮色。
是一樣的啊,既然黑髮已經長了出來,去補色,她也是補的慄棕色,有時候真的缺了口,還是得找同樣的東西才能補上,不是誰都可以替代的。
裴錦弦一把拉住裹着被子在身上的女人,將她整個人拉了過來,又重新跌落回牀-上,這次,他扯開她的被子,長軀壓下,將她壓住,皮鞋已經踢落到了牀下,呼吸突然急促起來,吻住她嘴的時候,像奔騰着的海浪,停歇不下來!
捉住女人拍打的手,抵在自己的心口上,氣息喘喘,脣才移開她的脣,便啞着聲,急急道,“阿青,是我,昨天晚上是我。”
申青只覺得一陣陣的悶暈,再一次瞠圓了眼,用力的看進他的眼睛裏,想要看些破綻出來,卻怎麼也看不出來,“你?”
他點頭,眸子裏有了堅定,“我。”
她搖頭,不是不願意相信,而是一切的一切叫她無法相信,他又爲什麼要騙她?“你……”明明不信,又不敢再次去問,好怕,好怕不是他,不想有了一點點的光,又被撲滅!
“阿青,昨天晚上,你喊了一夜我的名字,你知道不知道?”那時候,他的耳心都是緊着的,耳心裏像是誰拿着刮牆粉的片子在刷颳着一般,那聲音颳得皮膚都緊了,血管都緊了,緊得人發懵一般。
他簡直是把她折磨瘋了,這個壞女人!一天安生日子都不讓他過,在一起的時候是,分開了也是!
她真是一天都不讓他安生!
鳳眸裏那些若隱若現的欣然,讓申青心裏那根弦突然一鬆,連骨節都鬆了,松得她一點力氣都沒有,她開始喘氣,像進入高原缺氧之後用力的想要呼吸更多的氧氣一般用力的呼吸,大腦也開始空白,伸手揪住一團白色被面,放在脣邊,嘴微微張開口,咬了進去,被子在嘴裏被咬扯着,咬着咬着,再也哭不出聲音來。
大起大落的,都是哀慟,她知道,她那些豪言壯語都可以去見鬼了,都可以去死了!
她中的關於“裴錦弦”的盅,這輩子都沒辦法解了,沒有辦法了!
他靜靜的看着她哭,她哭的時候,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那眼睛像是拔了塞似的,堵都堵不住,看着她的淚眼,他的喉結也開始澀得難以忍耐起來,“阿青。”
他的手摸着她的眼角,摸過那些淚痕,聲音啞啞低緩,“阿青,你昨天晚上喊着我的名字,一晚上。”房間裏中央空調的聲音“嗚嗡嗡”的,她的身子光光的,他把臉伸過去,埋在她的頸間,細滑如瓷的肌膚就在他的皮膚下。把她的手拉起來,放在自己的臉上,摩挲着,他長長的籲了口氣,鼻尖抵着她的鎖骨,牙在這時候狠狠的咬了起來,“一晚上,一晚上,你都喊着‘錦弦,錦弦’。”他喘了一口氣。
搭在他臉上的柔軟小手,抖得有了些力,慢慢往他耳後滑去,穿進他的發裏,然後緊緊的抱着他的頭,往上移,她的頭捱上來,臉貼到了他的臉上,她聲音裏那些惶恐,悉數落進他的耳朵裏,“錦弦,還好是你,還好是你!我差點……我剛剛都怕死了,怕死了!”
她光着的身子,抬起腿來勾住他的腿,看着他,“錦弦,錦弦,錦弦………”她越喊越激動,腦子裏什麼也沒有,什麼申家裴家,什麼白珊李沁兒,什麼韓繼禮,統統都不見了,全都是那個名字,喊着喊着,她仰着脖子開始吻他。
回應她的吻的時候,他扯開了自己已經繫好的領帶,修長的指,急急的解着襯衣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