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珏把韓氏趕了出去,鄒氏不用請就進來了;她就等在門外,哪裏能在廂房坐的住。她和韓氏的性子不同,原本就是想求紫珏的,在聽完韓氏和紫珏的話後更是沒有了其它的想法。
這個時候莫愁也剛自餘氏的院子裏離開,她手裏拿着紫珏留在餘氏那兒的東西:紫珏過來做事當然帶了不少自己慣用的東西,這都是大家閨秀們的脾性。
紫珏雖然不介意用一用餘氏的香之類的,但是莫愁卻還是堅持帶上了她們常用的;不過現在倒真得好藉口,因爲餘氏回來了當然要把紫珏的東西取回去。
莫愁離開院子的時候對相送兩個丫頭笑着道了別:“我得趕回去了,耽擱了不少的功夫,你們也知道我們姑孃的脾氣不太好,還不知道回去後給我什麼臉子看呢,唉。”
她苦笑起來:“誰讓我不是打小就伺候姑孃的人呢。”
兩個丫頭心有同感的點頭,讓莫愁有時候就過來玩兒,看着她走了沒有幾步就急急的轉身回去。
院子裏的早就鬧哄哄的了,看到兩個丫頭回來人馬上圍過來,七嘴八舌的問起來;當得知自家的主子真得回來了,而池大姑娘正急着要去見餘氏,只是現在還沒有見到。
因爲老夫人病倒了嘛。
餘氏的人卻知道這是好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如果等到紫珏見到餘氏、石氏、見到老夫人,那麼他們就慘了。
再說針錢上的事情,聽莫愁說紫珏已經查完了帳簿。要向老夫人說呢:這可是大事兒,如果不向自家的主子提前說一聲兒,到時候她們的主子也只會把怒火撒到她們頭上。
總要想着法子應對,針線上每個月總是個進項。如果沒有了誰的日子也不好過不是?三房被打的那些人湊作一堆商量起來,很快就有了主意。
她們也不收拾自己,還故意在臉上摸把灰或是土。把衣服弄得更破爛一些,相互扶着就去尋餘氏了。
要讓主子給她們做主,不然以後在池府她們三房的人還能抬得起頭來嗎?有哪一房的人如此被人欺辱過?
趕到老夫人的院子外,便有人先進去找餘氏;自有餘氏的心腹之人,不用通稟什麼的,徑直到餘氏身邊說話。
餘氏腳下很快,帶着錦心四個丫頭急急向客院走去,一邊走她一邊問:“在哪個客院裏,知道不知道?”
錦心搖頭:“不太清楚。夫人,您這樣過去”
餘氏的臉有些陰沉:“我是怕現在過去都太晚了。”她看一眼前面:“車呢,讓她們弄車過來這麼難?”
錦心看看餘氏:“夫人,就算是坐車也不見得能快多少;再說也都是傳言之類的,三老爺這兩天也就回家了,您”
餘氏哼了一聲:“你們不懂的,男人只要能偷喫是絕對不會放過機會的,這和他們是不是聰明無關;男人就是那麼個性子,你只要看不到,他就會給你弄鬼。”
蕙心扶起餘氏的胳膊來:“夫人。您的腳小還是走慢些,不然回頭就應該腳痛了;錦心,你是要勸夫人也要說些能寬心的話,你都不相信的事情說出來夫人能聽得進去纔怪。”
餘氏嘆口氣:“我擔心並不是她們進不進池府。而是此事被旁人發現,如果再鬧大的話,你們三老爺的臉往哪裏擱?再說府裏原本就說好。要在開春後給他捐個官兒的。”
“這也是二老爺的意思,說是池家定要有個官身在纔可以;如果當真被有心人鬧將起來,那捐官的事兒還會落在你們三老爺的頭上?”
她氣得甩了甩帕子:“不長進的東西。”
錦心和蕙心對視一眼:“老爺如果知道夫人的心就好了,這個時候夫人擔心的還是老爺。”
餘氏沒有說話只是眼中閃過些傷感,腳下卻走得更急了;她怕被人知道,比如說大房裏的幾個姨娘。
現在她只是拖住了石氏,鄒氏那邊她要親自去看看才能安心。剛剛打發兩個媳婦子過去,按理說早該回來了:不會有什麼變故吧?
正想着遠遠看到一大羣的人走過來,餘氏輕輕的咳了一聲站定,用帕子輕拭臉上的細汗,努力平穩自己的呼吸。這才慢慢的向前走去。
她迎上去臉上先帶上了三分的笑意,溫和但又不失尊貴,是一種久居高位的人對下麪人施捨樣的笑容。
當她看到來的人是紫珏笑容便不見了,因爲太過驚訝:她認爲紫珏還在自己的房裏,沒有想到她會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看到紫珏身後的莫愁時,餘氏的臉上重新現出笑意來:“紫珏啊,你這是?”她看着紫珏身後的人。
紫珏身後有不少人,五六個一看就不是池府人的婦和他們帶着的孩子,還有幾個婆子和小丫頭跟在後面伺候着。
餘氏在幾個人裏沒有認出鄒氏來。不過也能猜到幾個婦人是什麼人,只是不知道紫珏這是想要做什麼。
紫珏微笑着過去抱住餘氏的胳膊:“嬸孃回來了,累不累?夏家大不大,好不好玩兒?”她親親熱熱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什麼異樣來。
餘氏看她一眼:“還好了。你帶着這麼多的人是去做什麼?
“她們啊,是來認親的;”紫珏回頭看一眼。以一種完全不在意的態度說:“我聽說老太爺回來了,就想帶着她們過去見個禮,由老太爺發落。”
“今天你和伯母都不在,可把我累死了,這理事真是操心啊;今天認親的可不是隻有她們,在大門外還有呢,我感覺有些不對勁兒,就沒有讓她們進來。”
紫珏的小嘴噘起來:“也不知道那些人離開沒有,但是這幾個卻已經接進來了,總要讓老太爺看看才成。”
餘氏看着紫珏真得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心裏清楚紫珏不是一個天真的孩子,可是看着那張小臉蛋,再看那臉上的神情,她還是忍不住生出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老太爺就爲這事兒生氣呢,紫珏你還是不要”她可不想鄒氏現在就去見老太爺和老夫人,所以想把人在紫珏的手中攔下來。
紫珏卻打斷了她的話:“嬸孃,我都打發挽晴把事情告訴了老太爺,老太爺讓我把人帶過去的。”她看着餘氏有些猶豫:“我把事情弄糟糕了?”
餘氏聽到這裏真想大叫一聲是太糟糕了,終究還是擠出一絲笑意來:“放心了,有嬸孃和伯母在呢。”她再看一眼身後的婦人:“紫珏,聽說你今天查了查針錢上的帳。”
紫珏一副剛剛想起來的樣子:“啊,是。都是被這幾個婦人害得,如果不是嬸孃提起來,我都要忘記了。”
她說到這裏餘光往旁邊看了看,發現牆角那邊有青色衣帶飄出來,知道水清和夏承勤也過來了,看着餘氏更是笑得眯起眼睛:“那個針線上的管事居然想騙我,被我發現了。”
“嬸孃,我是不是很厲害?”她一副很得意想要得到大人誇獎的孩子模樣。
餘氏心中很疼卻不得不笑着捏捏她的臉:“是,我們紫珏最厲害了,我們紫珏最聰明瞭。”那可是她在池府不多的一條進項啊。爲了在老夫人眼皮子底下摸幾個錢,她用盡了心思。
卻沒有想到離開一會的功夫,就被紫珏如此粗暴的破壞了。
也是那個管事該死,天天叮囑讓她們要小心行事。居然生出那樣的心思,不然豈會讓紫珏捉到把柄;可是這個紫珏也是,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應該把事情鬧得如此大啊。
現在她還要想一想,如果老夫人醒過來問起的時候,她要如何應答纔是;唉,好不容易才自老夫人手中接過池府來,這下子又讓老夫人捉到短處,怕是會被擠到一邊去了。
她真是不甘心啊。
想到石氏那個沒有脾氣的菩薩人,她咬牙:當真被老夫人責怪的話。以後只能在大嫂身上打主意了;反正那是個沒有主意的,只是好處卻要多分出一半去,唉。
心裏轉來轉去的全是煩心事兒,看到身邊的紫珏笑得那麼燦爛心裏就有火,她看看身後:“紫珏。這些人都和韓姨娘一樣?那你以後豈不是多了很多的弟弟。”
紫珏頭也不回:“現在還不知道呢,要由老太爺做主了;人多也好,熱鬧嘛。”她抬頭看餘氏:“反正我們二房人丁也不興旺。”
餘氏拉她一下衣服:“你就不好好想一想,以後二房還有你的地方嗎?你爹就是留下了金山銀山,也不夠這些人分的吧?”
紫珏睜大眼睛:“不是啊,我纔是二房的當家人,我父親、我們夫人還有老太爺都是這麼說得;嬸孃,我一會兒要問問老太爺你要幫着我。”
餘氏聽到後嚇一跳:“嬸孃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只是。反正有老太爺做主,你也不用擔心什麼;現在還是不要問了,今天事情多老太爺正上火呢。”
紫珏倒是聽勸:“嬸孃說得是,那就改日再問吧。”
餘氏真想給自己一記耳光,真是越急越出錯,怎麼會說出那麼一句話來:雖然是擺明的事情。但是夏氏可以說、紫珏自己可以說,她怎麼能說呢?
她開口就是挑撥啊,到時候老太爺一生氣就有她受得了。
到了老夫人的院門外,紫珏看到另外一個方向有一大羣的人走過來,而且聲音嘈雜:“那是誰,這麼吵不怕老太爺生氣?”
餘氏的臉色更難看了,她不用近前看也知道那是誰:應該是石氏和她院子裏的人。
行到近前看到陪在石氏旁邊的挽晴,餘氏忍不住看了看紫珏:是真得如此巧,還是說紫珏故意安排的?怎麼去找老太爺的人,會和石氏走到一處呢。
石氏看到餘氏連忙叫她:“快點打發她們走,老太爺馬上就到。”
餘氏的那些人可是得了慧孃的暗示,聽到這話馬上跪倒在地上喊冤:“夫人,您讓我們不要多說,可是奴婢們喫點苦沒有什麼,但是不能讓人欺到您的頭上去啊。”
“我們命賤可是要打要罵總要有個理由吧,大姑娘這哪裏是在打我們,是在打您啊,夫人。”
“夫人,您倒是真心疼了大姑娘,可是大姑娘心裏卻沒有您啊,一聲打就揭了奴婢們的皮,還要把我們發賣出去。”
“奴婢們看,大姑娘這不是想支撐二老爺的門戶,她是想做池府的主母啊。”
各種各樣的話一齊湧了上來,還錯落的很是時機,這人高聲時候那人肯定聲音不大,所以聽着亂可是每一人的話都能讓人聽得清楚,只是有些先後的區別罷了。
紫珏慢慢的放開了餘氏的胳膊,後退一步後臉上已經滿是怒氣:“嬸孃,您這是什麼意思?!”
餘氏聽到後看過去,心裏那個憋氣啊:她還倒先惱上了!
“你們都給我退下去。”餘氏喝了自己的人纔看向紫珏,擺出慈愛長輩的樣子來:“紫珏,嬸孃的人沒有管好,今天還勞煩了你的手,打的好。”
“就要讓她們知道,我們做主子就是做主子的。”她就算是泥人兒也會有土性兒啊,被紫珏如此質問,話裏也就忍不住帶上了骨頭。
紫珏卻跳起腳來,她是真得在跳:“嬸孃,你今天一定要給我一個交待。”倒打一耙的第一步就是要先發制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