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與玉真公主說話,殿外傳報:“東陵候夫人王氏求見!”
我心想着那日慕容千蓉被皇上撂了牌子,定是東陵候不死心,怕是要夫人前來周旋。
東陵候夫人王氏一身金絲織錦禮服上前行禮道:“臣婦見過皇後孃娘、見過公主。”
玉真公主讓了座,笑道:“夫人來得不巧,太後剛入了暖閣內休息,怕是一時半會兒醒不來。”
那王氏滿面堆笑,道:“臣婦此次前來也並無什麼大事,只是再過兩日便是候爺的生辰。託太後、皇上的洪福,候爺身體還算康健,隨想着今年在府中擺下酒席熱鬧一翻,更巧公主返朝這樣千載難逢的機遇,便斗膽邀了太後、公主、娘娘們一起到府上熱鬧熱鬧,倒不知太後、公主與娘娘們賞不賞臉?”
玉真公主笑道:“可是何時的日子,本公主一定轉奏了太後。”
“回公主,下個月初二的日子!”
我笑道:“那便是四日後了,只要太後應允,本宮定當陪着太後好好熱鬧熱鬧。”
玉真公主亦點頭道:“整日悶在這宮裏倒不如出去走走的好!”
王氏聞言笑逐顏開,又說了會兒話便忙忙退下。
眼見天色不早,我便也起身回了中宮。
碧萱見我入殿,忙忙爲我換了衣裳,這邊又吩咐衆人布盞準備用膳,一應宮人各執拂塵、漱盂、巾帕立於一旁,夏蘭爲我盛了碗湯,一時衆人鴉雀無聲。
我望了滿桌的菜發呆,孤偃已許久未至中宮,這桌上倒也清靜不少。
我夾了菜,道:“皇上今夜何處就寢?”
夏蘭道:“聽聞已翻了龍才人的牌子。”
我嚼了那菜,心想着龍太尉是朝中重臣,自然要多多籠絡的。嚼了半日,才發覺道:“今日這菜竟這般無味。”
夏蘭笑道:“這可是御膳房的拿手菜,怕是娘娘想皇上了,纔會食之無味吧!”
我撂了筷子,笑嗔道:“多嘴,倒取笑起本宮來了!”
碧萱也道:“宮中又新進了許多佳麗,娘娘倒是想想辦法,皇上都已半月未至中宮了。”
我冷笑道:“腿長在皇上身上,他想去哪兒便去哪兒,本宮難道綁了他不成?”
夏蘭見我語氣不善,小心陪笑道:“娘娘居正宮之首,那些妃嬪自不能比的,何況現今太後越發看重娘娘,重掌後宮大權更是指日可待,只是皇上那邊,娘娘也該多多體諒纔是。這後宮最不缺的就是女色,雖然皇上的心裏一直裝着娘娘,卻保不準那些個妃嬪有賣力承歡、詆譭娘孃的,日子長了,皇上的耳根子總會軟的,娘娘可不能太大意了!”
夏蘭此翻話卻是有理,想着冷宮三年所受的屈辱,這後宮哪一個不是趨炎附勢的!想當年冷宮中一小小的太監都能當了我的面,輕薄我身邊的宮女,若不是黎白暗中調停,怕我也早晚會被那羣閹人折磨死。
那種日子我是受夠了,即使現今受再多的委屈都不及當年的萬分之一。
我嘆了氣,已無心用膳,自去趴在軟榻上悶悶不樂,只拿手捻那捻金銀絲線滑絲錦被上的金絲。
夏蘭端了碗奶羹,上前道:“娘娘晚膳並未用什麼,不如喝碗奶羹。”
“先放在那兒吧!”
我頭枕着手臂,懶怠起牀。
“娘娘可是礙於情面麼?”夏蘭道:“奴婢倒覺得現今卻有一個人倒是個不二的人選。”
“何人?”我悶悶道。
夏蘭微笑道:“玉真公主。”
我抬了首,坐起身子,思付道:“她確是個不錯的人選,只是若被太後知道,怕是又要說本宮氣量小,容不得後宮衆人了!”
“娘娘是正宮皇後,再說這選秀皆是娘娘一手操辦,何來此說呢!玉真公主與娘娘交好,想來此忙是不會不幫的,倒是咱們該想個法子讓皇上喜歡纔好。”
中安宮安福殿內,玉真公主端坐了殿內飲茶。
“皇上駕到——”外殿一聲通報,孤偃身着紫蟒長袍,腰束白玉束帶,飄逸而來。
“皇姐請朕前來,倒有何事?”孤偃坐了道。
玉真公主笑而不語,只命人奉了茶,悠然笑道:“這宮殿許久未住,今日前來,舊地重遊,倒着實有些感嘆!”
孤偃環視四周,嘆道:“想當年皇姐帶着朕常於自此間玩耍,悠悠一晃竟已是數年。”
玉真公主道:“本公主身在西域時常常夢到身置此殿,父皇、母後、皇上,時常在此玩笑,雖說本公主是沙陀皇室正後,亦是每每午夜夢迴至此。”
孤偃見玉真公主一片悵然,隨陪了笑道:“皇姐召了朕來,想來必不是單單爲了敘舊,皇姐有話不妨直言。”
玉真公主轉憂爲喜,道:“可是將正事忘了,本公主這裏剛好有一幅畫,想讓皇上過來鑑賞鑑賞。”
玉真公主雙手擊掌,一時外間宮人低首奉上一卷畫軸,於那紅木雕花平頭畫案上緩緩攤開。
玉真公主邀道:“皇上倒看看這畫可畫得如何?”
孤偃聽罷,隨上前來看,目光方觸及畫卷忙又抬了首,匆匆道:“工筆細膩,栩栩如生。”
玉真公主脣角微揚,道:“皇上粗粗一看,怎知這畫得細膩,倒是那裏畫得好,哪裏畫的不好?”
孤偃略皺了眉,道:“皇姐一向工筆細膩,畫工不凡,朕不用看也是知道的!”
玉真公主掩了嘴,笑道:“真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皇上難道看不出這是黎白的手法?”
孤偃稍稍喫驚,笑道:“原來倒是黎白那小子畫的,朕一時竟未看出。”
玉真公主道:“怕是皇上不願見那畫中人吧!容本公主說句無禮的話,皇後一心爲我大榮,今日卻遭皇上如此對待,本公主亦是心中不平。”
孤偃笑道:“原來皇姐是來作說客來了!”
“本公主從無心管皇上的後宮之事,只是皇後與我懼是正宮,自是有些惺惺相惜,且不說那冠冕堂皇之話,便是民間女子亦難如此大度親爲夫君選妾。。。”
“朕從未強求要她如此,反是她執意選秀,朕倒奇怪她心中到底還有沒有朕!”孤偃不待玉真公主講完,兀自氣道:“朕看她一心只顧保了她皇後的位子,倒不惜拿朕來討太後的歡心!”
玉真公主聞言非但不惱,反而撐不住笑將起來。
孤偃望得莫名,道:“有何可笑?難不成朕說錯了?”
玉真公主直戳着孤偃道:“要本公主說當然是皇上錯了,而且還是大錯特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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