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尼爾森在此之前對澤特的感覺是仇恨、恐懼加上一些對他特殊能力的不解的話,現在他的這些感覺裏又增加了一樣──敬佩!
拋開仇恨不說,光是敢在這樣的金屬怪物前站立不動,就需要無比巨大的勇氣了。
而這勇氣背後需要多高的實力來支撐,這已經是尼爾森不想去想的問題了。
澤特纔不管身後的尼爾森怎樣想,聽到蓮妮的話,他冷笑一聲,“小女孩,如果你以爲憑藉著這具金屬外殼就可以打敗我,那你就錯了。也許她使用它的時候,我會有所顧忌,可是你……”他沒有接著說下去,兩聲帶著輕蔑的冷笑已表達了他的全部意思。
蓮妮沉默片刻,纔開口:“可是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打敗你。”
這句話居然比直接攻擊澤特更讓他反應強烈,只見他全身繃得緊緊的,似乎馬上就要衝上前去,聲音中也有難以掩飾的緊張:“難道,你是想……”
“我只是想這樣……”隨著蓮妮的話,Athena忽然抬起右腿,重重落下。
尼爾森本來還不明白她這麼做的用意爲何,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告訴了他答案。
本來就已經殘破不堪、只靠上方飛機垂下的幾根鋼索吊著才勉強維持不掉下去的飛機,哪堪這樣的龐然大物用力踩下的一腳,在金屬扭曲聲中,機艙和後艙連接處開始斷裂。
這帶來的後果足足讓尼爾森嚇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垂下的鋼索連接的全都是機艙部位,要是從現在的斷裂處裂開,整個後艙都會下墜,澤特和躲在Athena裏的蓮妮會不會有事他不知道,自己沒命可是一定的!
他轉頭看去,只見身邊的同伴也是一頭冷汗,顯然也想到同樣的問題。
兩人不約而同地後退幾步,踏回機艙中,手還不忘扶住艙壁上的固定物,以防斷裂時的機身動盪。
澤特完全不在意身後兩人的動作,在Athena做出這個動作的同時,他就飛撲而上,身上驟然爆發的紅光把他包裹在內,看起來就像一道血紅的流星。
Athena雖然巨大,可是反應卻不慢,腳落地的同時,右拳也迎著飛來的澤特擊出,只看拳頭的巨大,就知道身在半空的澤特難以閃躲。
可是澤特壓根兒也沒有想要躲開,半空一個難以置信的停頓,右拳居然迎著Athena的巨拳擊去,看來是想要硬碰硬……
接著,兩個大小相差懸殊的拳頭在半空撞擊在一起,卻沒有任何聲息,停頓了一下之後才爆發出悶雷般的轟隆聲。
澤特的身軀被震得倒飛回來,落地時仍止不住退勢,踉蹌了幾步退入機艙中;而Athena也沒有在這次硬拚中佔到便宜,巨大的身軀連著後退好幾步才停住。
可是這次硬拚的最後勝利者還是Athena,它巨大身體的後移對已經開始斷裂的機身無疑是雪上加霜,機身無力承受這樣的重心轉移,乾脆喀嚓一聲徹底斷開,沒有鋼索連接的後艙立刻墜下。
澤特搶前幾步,卻來不及阻止一切的發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後艙墜落。
他站在斷裂處向下望去,只見Athena從翻滾著後艙中彈出,在半空中四肢張開,居然還對他擺了個勝利的手勢,才任由地心引力帶著它墜下,身影逐漸縮小,最後變成一個幾乎無法看見的金色小點。
澤特深吸幾口氣,才勉強壓下胸中的鬱氣,他轉身看著奧丁的最後兩名倖存者,高聲交代:“通知他們,立刻尋找地點緊急降落,馬上對這附近地帶進行搜尋。
那個小女孩受了重傷,不可能駕駛這麼龐大的機器跑太遠,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一定要把她找回來!”
尼爾森立刻帶上通訊耳機,迅速聯繫上方飛機的飛行員。
在僱傭兵的世界裏,只有實力能得到尊重,屠夫也好,惡魔也好,能夠和那樣的龐然巨物硬拚一拳,這種實力就不是他們所能抗衡的,所以對於澤特的命令還是服從的好。
簡單的幾句交談,尼爾森放下耳機,望向澤特,一臉爲難地說:“飛行員說現在已經進入C國領空,如果不在一分鐘內調頭的話,我們就會遭受C國戰鬥機的攻擊,而我們的飛機面對戰鬥機是毫無還手餘地的。”
澤特本想讓飛行員繼續執行他的命令,以他兵器的實力,又怎會在意幾架小小的戰鬥機?
可是就在他的命令要脫口而出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來時伊彌塞諾斯的交代。
當時伊彌塞諾斯面帶微笑地望著他,聲音依舊低沉悅耳,可是對於熟悉伊彌塞諾斯的他來說,深知這種表情代表著伊彌塞諾斯的認真和不容抗拒。
伊彌塞諾斯是這麼說的:“這次去K國,一定要在不驚動C國的情況下奪取目標,如果兩者出現衝突,寧可捨棄目標也不可以與C國發生衝突,我可不想讓這次行動成爲引爆世界大戰的導火線。”
雖然心有不甘,但是對於伊彌塞諾斯的命令澤特一向是絕對服從的,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他不甘心地揮拳擊在艙壁上,震得整個機艙一顫,也嚇了另外兩人一跳,讓他們臉色蒼白、心驚肉跳。
“行動取消,通知飛行員,立刻調頭返回基地。”澤特的目光中紅光閃爍不定,表情兇狠得好像要殺人般,“還有,聯繫W.P,只需報告一句話,任務失敗!”
“伊,這是澤特發回來的電傳。”比爾輕敲了一下辦公室的房門,推門走了進來。
“任務失敗了是吧?”伊彌塞諾斯看都沒看比爾手中的那張紙,語氣雖是疑問,表情卻是肯定的。
爾微笑著坐在伊彌塞諾斯的對面,表情也沒有任務失敗帶來的沉重,“我越來越發現你神通廣大了!我還沒有說你就知道答案,難道你會讀心術?”
伊彌塞諾斯輕輕笑了一下,“要是任務成功,澤特那傢伙只怕第一時間就趕回來自己向我邀功了。現在只有一張電傳過來,你說不是任務失敗是什麼?”
“把任務交給這種粗人,你還是真放心啊。”比爾說話的同時,眼神審視著伊彌塞諾斯的表情,似乎想透過觀察確定他心中真實的想法。
“成功固然好,可是失敗了也不會對我們的計畫有太大的影響。”伊彌塞諾斯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比爾不禮貌的行爲,臉上表情也是一直微笑著,“就是這樣的任務才應該交給澤特去做。一方面讓他感覺到被信任,纔會更忠誠地替我效力;另一方面這種打打殺殺的粗活本來就應該是他這樣的戰爭狂人的樂趣,我們怎麼好搶奪他的娛樂呢?”
聽了他的話,比爾會心地笑了起來。眼前的這個男人,以自己敏銳的目光還是沒能看透,跟在他身邊越久,就覺得他越神祕,神祕到連自己也不由得加入到他的計畫中去。
“不過就這樣任Athena落入未來的敵人手裏,你真的一點也不擔心嗎?”比爾還是不太明白伊彌塞諾斯的想法,A國已經向C國宣戰,他還任這麼可怕的武器流入C國,難道他不怕將來的計畫因此而受阻嗎?
這次伊彌塞諾斯沒有立刻回答問題,沉默了很久才斟酌著透露心中的想法:“站在世界頂峯是一個過程,這個過程如果太平淡,我得到的成就感也會少很多。現在這個世界上對我有威脅的事物還是太少,XIII號是一個,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成長爲我的強敵,所以我現在派澤特去執行這次任務,讓Athena有機會回到它的主人身邊,也算是給她一個機會與我抗衡,這樣我的王者之路走起來充滿刺激和風險,纔會讓我更投入這場遊戲中去。”
他的話都還沒有說完,比爾已經充分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第一次清楚地慶幸著自己加入伊彌塞諾斯的陣營中,這樣可怕的男人,如果不夠分量做他的敵人,那麼還是選擇成爲他的盟友纔是明智之舉。
“幕僚團的成員們紛紛猜測爲何這麼久還沒有對C國採取行動,我也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如果你不介意,能告訴我真正的原因嗎?”比爾又投下一個問題,充滿興趣的雙眼緊盯著伊彌塞諾斯。
“看來我不告訴你是無法通過你這一關的……”伊彌塞諾斯非但沒有生氣比爾的問題如此之多,反而真心地笑了起來,“C國是一個目標,打敗他們的途徑有很多。我們當然可以直接對他們採取行動,有我們兵器助陣,攻下C國只是遲早的事。可是在攻擊C國的同時,世界各國可能採取的行動還不能預測,這將對整個計畫造成很大的變數!”
看到比爾認真地聽著他的每一句話,不時會意地點頭,伊彌塞諾斯滿意地繼續說下去:“我雖然爲自己製造敵人,可是也不允許計畫出現足以影響它的差錯,直接進攻C國過於危險,危險就危險在可能會讓其他國家自發聯合起來,爲我們的計畫製造一個龐大的敵人。”
“所以我們現在的目標是先把其他國家控制在手中,然後再對付C國,剛好現在世界各國都認爲我們的目標只是C國,他們的鬆懈將是我們的可乘之機!”比爾興奮地接口。
他的興奮可不是因爲聽到伊彌塞諾斯給他的回答,而是因爲這一切和他先前猜測的相差不遠,這意味著他的思維和眼前這個神祕的男人越來越接近了!
伊彌塞諾斯沒有回應比爾的話,可是也沒有阻止他過於高興的舉動,對於比爾,他似乎總有著一絲與對他人不同的寬容,恐怕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這是爲了什麼。
“首長。”一身軍裝的軍人站在書房外敬禮,向伏案審批著各種文件的老人報告:“祕密衛星線路接通,J國首相犬山先生請求與你通話。”
被稱爲首長的胡姓老人抬起頭來,老花眼鏡後的眼裏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銳光,低聲交代:“把信號接過來吧。”
軍人再次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去執行胡姓老人的命令。
在他走後,胡姓老人按下辦公桌下某個隱蔽的按鈕,書房門自動上鎖,同時隔斷電子信號和聲音信號的隔音裝置自動啓動,遮擋了書房中所有可能傳到外界的聲音。
等一切準備完成,胡姓老人再次啓動了另外一個按鈕,這次從天花板垂下一個巨大的液晶螢幕,待停穩時自動接通電源,一臉冷峻的犬山二郎出現在螢幕上。
“胡先生,您好。”禮貌性的招呼自犬山口中習慣性地說出,只看他一臉沒有變化的冷峻臉色,就知道他的禮貌中真實成分到底有多少了。
胡姓老人卻好像一點也不在意這一點,外交性的禮貌笑容仍然掛在臉上,言辭上倒是開門見山:“犬山首相,什麼重要的事居然需要你動用祕密衛星線路,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聽一下了。”
犬山本來就打算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現在胡姓老人這麼說,剛好給了他開口的機會:“那我就不客氣了。這次我請求和您通話,就是想和您商談一下合作事宜。”
“我們還有什麼需要合作嗎?”胡姓老人一臉不解,“我國和J國的經濟合作已經幾十年了,而政治方面的合作也爲數不少,這些不需要犬山首相特意來電商談吧?”
犬山臉上的冷峻終於破功,他苦笑了一下,“胡老,您是多年的政壇風雲人物,怎會不明白我的意思呢?我的意思是在軍事上與您合作,幫助C國度過眼前的危機。”
“犬山首相的美意我心領了,可是關於軍事上的合作還是能免就免吧。”胡姓老人也直接說明自己的看法,“半個世紀前那場侵略戰爭我們雖不想提及,可是不代表著我們已經忘記。我們C國有句古話叫作“狼子野心”,只怕犬山首相的野心也不會小到哪裏去。合作、合作,只怕合作到最後我們會引狼入室,這樣的蠢事我們C國人是不會做第二次的。”
犬山顯然沒有想到胡姓老人會這樣不給他情面,呆了半晌纔開口:“如果C國和A國開戰,我國無疑是他們進攻的最好跳板,如果我國和你們合作,我們就會變成你們的第一道防線。這樣的好事,胡老您怎能拒絕呢?”
“犬山首相。”胡姓老人笑了起來,“世界上沒有白喫的午餐,這個道理在我二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以犬山首相這麼精明的人,想必不會做喫虧的事,讓自己國家成爲我國的第一道屏障,這會使J國付出怎樣巨大的代價,犬山首相應該心中有數。現在你做出這種請求,如果不是可以從我國得到要比那代價更巨大的回報,就是打算從內部滲透我國的防禦,你說我應該相信哪一種猜測呢?”
“胡老,您年紀雖大,可是卻一點也不胡塗啊!”犬山佩服地低嘆一口氣,“您猜得沒錯,我之所以希望和C國合作,也是不想J國先你們步上亡國之路。我可以透露給您一點內幕消息,這次A國向貴國宣戰,並不是A國總統個人的意志,而是有其他組織在背後操縱,而這個組織的勢力遠非一個國家所能抗禦……”
“IG**是嗎?”胡姓老人打斷他的話,看著對方驚訝的眼神,他笑道:“不要小看C國的情報系統,我不光知道這個組織,還知道你們J國是它的五個支援國之一,所以我很好奇犬山首相打這麼昂貴的衛星電話來說要幫助我們對付IG**是什麼意思?”
“真的是一點也瞞不住您。”犬山嘆息搖頭,心中開始真正地敬佩起這位領導著世界上人口最多國家的老人來。
“我也不隱瞞您什麼,這次在IG**中發生了異變,權力不再掌握在由我們五國領導人組成的元老會手裏,而是被葛爾登和他手下那個該死的兵器所控制。他們提出決議要求我們五國投入全部力量支援他們徵服世界的計畫。A國不用說,已經在他們的控制之下,其餘四國都要求時間來考慮這件事,依我看恐怕都不想參與這件事。我也想退出這項計畫,可是這將會給他們一個藉口來對J國採取行動。
如果只是單純的軍事進攻我們倒也可以應付,但在他們手裏掌握衆多兵器,這纔是我們真正懼怕之處!”
胡姓老人思索著他說的話。
“我知道目前有許多兵器集中在C國,而且或多或少都在你們的掌握之中。”犬山繼續說出自己的請求,“我不要求派兵等軍事支援,只要求貴國能在兵器方面給我方足夠的支援,讓我們能夠不用懼怕兵器的襲擊。”
“這隻對你們有好處吧?”胡姓老人依舊沉著地微笑著,似乎犬山的話絲毫沒能打動他,“我看不出我國有何必要對犬山首相做出這樣的承諾。”
“怎麼會呢?”犬山有些急了,他沒想到胡姓老人會是這樣的反應,“如果我國落入IG**手中,他們的軍隊就可以在貴國附近得到一個最好的後勤基地,進攻貴國將會更加輕鬆。”
“我想犬山首相太小看我們C國了。”胡姓老人看起來胸有成竹,“敢在知道A國背後有IG**撐腰的情況下做出宣戰回應,我們C國自然也有萬全的準備!如果J國成爲他們進攻的跳板,那麼只要把它擊沉就好了。如果犬山首相不能表現出商談的誠意,那麼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裏結束吧。”
“您……”犬山被胡姓老人的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泄氣地說:“好吧,我方願意把所有知道的IG**方面的資訊交給貴國,同時把手中IG**研製的新型武器的設計圖無償提供給貴國使用,這樣總行了吧?”
“我還要在J國採取軍事行動的主動權,也就是說你方不得幹涉我國的任何軍事行動。”胡姓老人不再微笑,一臉認真地提出他的條件。
犬山臉色大變,猶豫不已。
國家內的軍事主權可是很重要的權力,如果隨意交給外國,很容易引發亡國之禍。而近兩年來雖然C國和J國的關係友好,可是難保在C國人心中還有著仇恨,萬一藉這個機會來個趁火打劫,只怕J國從此會成爲C國的附庸。
可是不答應就代表要答應葛爾登的條件,同樣是等於把國家主權拱手交給他人,而且IG**的野心犬山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要說把國家主權交給他們之後還能要回來,他第一個就不信。
徵服世界,徵服世界,他們J國可不也是世界的一部分嗎?
相比之下,同樣秉承東方文化的C國就有可信度得多,如果一定要在二者之間做出選擇,犬山寧願選擇相信C國。
“好吧。”他痛下決心,咬牙答應了胡姓老人的條件,“不過貴國一定要保證你方的軍事行動對我國沒有威脅,否則我國仍然有反擊的權利。”
“這個自然是一定的。”胡姓老人回答:“我國不會採取任何侵略性的軍事行動,如果犬山首相確認要進行合作,就立刻發個有效國際文件到我的機要室來,我覈對之後就簽約生效。”
“如果能這樣當然是最好的。”犬山心中大石放下了一半,表情也輕鬆了許多,“簽約之後關於兵器事宜……”
“放心。”胡姓老人自信的表情似乎昭告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短期之內就會有兵器到J國去,希望這對你們有所幫助。”
著名的曼哈頓區是聚集世界各地商界菁英的商業中樞,相對地,服務業在這個區也格外發達。
米哈尼斯餐廳無疑是所有餐廳中最有實力的佼佼者,這樣說不只是因爲它擁有億萬家財的投資者,也不只因爲它佔據的地段是曼哈頓這個黃金地段中最好的地段,而是因爲它擁有著每一個美食家夢想擁有的一切。
世界各國高薪聘請來的名廚,保證每一個前來用餐的顧客都能品嚐到正宗的各國美食;而被所有美食雜誌一致評爲A++級的服務,也使顧客們得到天堂般的享受。
如果這樣還不夠,看看天天更換的廳堂造景,美麗得總讓人期盼看到它第二天又會變成什麼樣,這也是一些商界菁英直呼“在這裏喫飯也會上癮”的最主要原因。
在米哈尼斯餐廳裏沒有包廂這個概念,無論你是世界頂級的富豪,還是想來一飽口福的打工者,在這裏都一視同仁地坐在寬敞的廳堂中享受自己喜愛的美食。
也正因爲如此,在米哈尼斯中發生不少富豪慧眼識英雄地發現人才的傳奇,這更加吸引了大家的光臨,以至於身在曼哈頓區如果不知道米哈尼斯的名字,將是一件讓人不敢置信的事。
可是米哈尼斯中還是有著一間包廂,而且是位於廳堂頂端的豪華包廂,只是無論你出價多少,侍者們是絕不會讓你踏入其中一步的。
他們的回答千篇一律:“那是爲我們老闆留下的房間,其他人是不可以使用的。”
也有人想要憑藉顯赫的身分佔用包廂,他們的下場只有一個,就是被米哈尼斯趕出門去,從此列爲不受歡迎的客人,同時還淪爲上流社會的笑柄。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習慣這間空著的包廂,甚至把它當成米哈尼斯裏特殊的一景,畢竟包廂的主人從米哈尼斯開業至今從未出現過。
但是今天他們驚訝地發現包廂的門打開了,侍者們正在那兒忙進忙出。這讓米哈尼斯裏帶來了一陣竊竊私語聲,每個人都在交頭接耳地猜測著包廂主人的身分。
從海灣地區的石油大亨到哥倫比亞的毒品販子,每一個可能擁有億萬身價的人都是他們猜測的主角,只是真實的答案還是要時間來公佈。
中午十一時三十分整,一輛豪華的加長型勞斯萊斯轎車停在餐廳門口,已經在餐廳門口等候多時的經理和侍者們連忙迎上前去,替裏面的乘客打開車門。
餐廳裏一些識貨的富豪已經發出嘖嘖的驚歎聲,之所以如此,是因爲他們認出這輛車的車型。
Lz7202,一九六三年勞斯萊斯出廠的車型,因爲機械構造有著致命缺陷而大量回收,這在當年上流社會也是一個重大的新聞。當然,不少想要標榜與衆不同的富豪沒有把這個型號的車送回車廠,希望能自行改裝彌補車子的缺陷,從而擁有與衆不同的座駕。
只是他們都以失敗告終,不少人還爲此付出了生命做代價。
因此,Lz7202也被稱爲“通向地獄的坐騎”。
可是這並不是絕對,在所有出廠的Lz7202中,只有一輛是沒有機械缺陷、能夠正常行駛的。因爲物以稀爲貴,這輛車的價格不斷上揚,已經到了許多富豪傾家蕩產也無法問津的價位。
而買走它的人從此銷聲匿跡,這輛車也就成爲上流社會一個茶餘飯後的談論話題。
現在它居然又一次現身了,而且它的主人還是米哈尼斯的神祕主人,這讓在場的每一位客人都充滿興趣地看著門前,期待著一睹神祕主人的廬山真面目。
一雙修長優美的長腿遵照社交禮儀優雅地移到車門外,水藍色的高跟鞋踏穩地面,它的主人才從車門內鑽出來。
早在看到這雙美腿的時候,客人們就在猜測擁有這樣美麗長腿的女人到底該是怎樣一個動人的尤物,現在他們終於可以看個清楚了。
水藍色的波浪長髮襯著一張妖豔媚人的俏臉,動人雙脣閃爍著誘惑的粉紅光芒,更不用說一雙秋波盈盈的水樣雙眸,不經意的四顧都帶有致命的媚惑力。
這樣的美人分明是出現在男人最大膽春夢中的妖精,那活力四射的火辣身軀讓不少男性顧客尷尬地用餐巾遮住某個有反應的部位,以免成爲衆人的笑柄。
美人舉目四盼,在衆人,包括在車邊守侯的經理、侍者一幹人等的目瞪口呆中伸手扶住車門,低身恭順地喚道:“主人,請下車!”
能聽清她說話的人都跌破一地的眼鏡,這樣一個美人,應該是被摟在懷裏嬌寵的尤物,到底是誰暴殄天物至此,竟然讓她做一個女傭?
不少富豪已經開始摩拳擦掌,準備找機會私下與這美人接觸,把她收歸私房,畢竟情婦怎樣也比女傭有身分的多,不是嗎?
車內傳來輕應聲,打開的卻是另外兩面車門,一位一身管家裝束的老者和一名身型魁梧的黑人巨漢急匆匆下車,來到美人所在的車門邊躬身肅立,看來也是要迎接他們的主人下車。
先從車內伸出的又是一雙線條優美的小腿,接著一隻雪白素手伸出來,搭在美人伸出的手上稍一借力,一位嬌小的褐發美女站在衆人面前。
其實單從五官來看,這位褐發美女不如那位藍髮美人嬌豔,但是她窈窕的身段和沉靜如水的氣質讓她看起來冷漠而疏離,正是男人最想要徵服的那種冰山美女。
只憑這一點,她在餐廳中幾位閱遍羣女的富豪眼中便比藍髮美人高了幾分。
當褐發美女在車下站穩,一個高大的西方男子走出車來,他出來的動作有些急,和社交禮儀有所不合,可是這根本無損他的貴族氣質。
只是那頭海洋一般湛藍的長髮就足以悸動在場每位女士的芳心,更不用說俊美絕倫的五官、器宇軒昂的身段,還有周身散發的王者之氣是如何讓人心折了。
也只有如此人才才配擁有這樣的香車美人,才配做這曼哈頓第一名店的主人!
人們在讚歎之餘不禁猜測起男子的身分來,畢竟這樣一個傲視羣倫的人物,只要曾經見過,是絕對難以忘記的!
男子絲毫不在意周圍投來的目光,站穩身體後,他伸出右臂,褐發美女會意地將手搭在他的手肘處,隨著他向餐廳內走去。
行走途中,男子不時低下頭去,聽著褐發美女在他耳邊輕聲細語,時而仰頭髮出一陣爽朗的笑聲,當真是羨煞一幹人等。
不過如果他們聽清了他們之間的對話,恐怕就不會這麼想了……
“你只說帶我來喫飯,可沒說會有這麼大陣仗。”黛爾恨得咬牙切齒,早知道英俊男人的話只能相信百分之五十,看吧,現在居然把她騙上這麼大一條賊船。
德裏克臉上始終掛著燦爛的笑容,同樣俯身在黛爾耳邊輕聲說道:“今天宴請的客人身分十分尊貴,不這樣就不夠尊重對方。”
“你宴請客人,關我什麼事!”黛爾怒目圓瞪,隨即又在意識到周圍注視的目光時轉爲溫柔狀,只是眼中始終燃燒著小小的火焰。
怒火無法當場發泄,並不等於她就沒有辦法,搭在德裏克手臂上的纖纖素手用力再用力,緊捏著他一小塊肌肉用力旋轉。
德裏克的微笑差點變成苦笑,連忙用左手輕拍黛爾作怪的手以示求饒,等到黛爾放開他可憐的肌肉時,他低聲說道:“現在我能明白我是多麼幸福了,請替我向哈迪斯,不,你那位陳立斌先生轉達我的同情,有你這麼兇悍的女孩在身邊,我可以想像他會有多麼水深火熱了。”
接下來的話不用再說了,因爲黛爾已經憤怒地再次使用她的懲罰手段,手上越用力,她臉上笑得就越發燦爛,只是可憐德裏克慘遭毒手,還不得不用仰天大笑發泄將要脫口而出的慘叫。
黛爾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會和德裏克如此親近,自己向來不是一個容易親近別人的人,怎麼會這麼快就和德裏克變得如此熟悉?
也許是因爲感覺不到德裏克的絲毫惡意吧,黛爾在他身上只感覺到對妹妹一般的寵愛,而且看德裏克談及陳立斌的時候,雖然他對陳立斌的現狀並不瞭解,可是每當聽到各種糗事,他總是會露出無奈的真心笑容,似乎他一開始所言非虛,他和陳立斌真的是很久未見的朋友。
抵達A國時,從正值戰爭狀態的敵國飛來的客機自然接受了絕對嚴密的檢查,此時黛爾才發現這名在飛機上偶遇的男子擁有怎樣的權勢。
只需一句話,如狼似虎的FBI探員便乖乖地放行,連跟在他身邊的她也不問一句,而從德裏克的表情來看,這一切對他來說只是理所當然。
然後這名男子不顧她的婉言謝絕,堅持陪著她踏上尋親之路。只是尋找親人並不像黛爾一開始想得那樣簡單,她萬萬沒有想到在得到自己的死訊之後,父母竟然會傷心地離開A國這個傷心地,前往F洲參與紅十字醫療救助行動。
在F洲那樣的蠻荒之地想要尋找兩個人有多麼困難,黛爾知道得一清二楚,爲此她情緒低落了好幾天,而德裏克好像沒別的事可做一樣在她身邊安慰著她,對她好到讓她幾乎以爲他對自己有些非分之想了。
可是經過多日的暗地觀察,黛爾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德裏克真的是把她當成妹妹般寵溺……這樣說也不完全正確,黛爾始終有種感覺,德裏克會對她這樣好,更多原因應該是因爲她是陳立斌的女人。
黛爾也曾經想過離開德裏克的身邊,這種依附他人的感覺實在不是很舒服,當然,如果依附的是自己心愛的人,感覺就會是幸福的了。
可是多日相處下來,和德裏克幾人難免有些感情,尤其是碧姬和她已經好得如同姐妹一樣。一聽說她想離開,德裏克還沒說話,夏伯、碧姬還有京輪番上陣,挽留得她不得不答應留下。
這也不能怪她,試問誰能在清早起來打開房門卻看到一個管家裝束的老人眼淚汪汪地挽留自己時不繳械投降?
誰能在晚上想要睡覺卻面對一張美麗的臉蛋充滿哀怨地看著自己時不放棄念頭?
更不要說一個黑人巨漢成天可憐巴巴地跟在自己身後,重複著要自己留下的話了。
留下的另一個原因,其實也是因爲德裏克說過要讓她變強的話,黛爾實在是太渴望變強了,她不希望總是讓愛人站在自己面前擋風遮雨,她所希望的是能和他並肩迎接風雨的洗禮。
知道自己是愛人的負累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尤其是像黛爾這樣的烈性女子而言,對她來說,能繼續留在陳立斌身邊,就要不斷增強自己的實力,至少能夠在關鍵時刻幫上他的忙,這樣就足夠了。
但現在黛爾開始有點懷疑自己的決定到底對不對了,跟在德裏克身邊這麼多天,只是陪著他視察各個大大小小的公司……像今天中午,他交給她一個裝著衣服的盒子,只留下一句“中午陪我喫飯”就不見人影。
雖然盒子裏的禮服很漂亮,也很合身,可是黛爾萬萬沒想到居然是要在這樣一個萬衆矚目的環境下喫飯,想到這個她就食慾全無。
“別生氣了。”德裏克輕拍她的手安撫她的怒氣,“既來之、則安之,我們的客人都在包廂裏等得不耐煩了。我想你應該見一見他,因爲他和你也算是有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