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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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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暗度陳倉

語不驚人死不休,楊國忠一番遮遮掩掩的話,不亞於在唐玄宗頭上響了記驚雷啊,這麼重要的問題怎麼能不考慮?

“那麼依愛卿所言該當如何?”唐玄宗喫驚歸喫驚,皇帝的架子還是拿得穩穩當當的,沉吟片刻,沉聲問道。

到底是做皇帝的,剛纔思前想後再看看楊國忠這老小子的嘴臉,赫然明白,現在他們這兩個過氣君臣可謂是同條繩上的螞蚱,楊國忠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那麼絕對不會沒有後招。

果然,姓楊的老小子假意悲切半天,又假裝爲難半晌,道:“陛下,依陛下所見,右位將軍可是個容易左右之人?”

這句話是引子,無論皇帝怎麼回答,他都想好了萬全的後招,務必讓形勢按對自己最爲有利的方向發展。

“”木臨風此人給玄宗的感覺就是摸不透,無論是從初聞其聲,到後來的朝堂面聖,這個人總是帶着幾分傳奇色彩。熟諳御下之道的唐玄宗初見此人就覺得莫名的忌憚,就像是當日臨風講的那個貓/虎與狼的故事。養虎爲患這句話是他第一時間所能想到的,若非現在正是用人之計,對此人,最穩妥的辦法就是除之後安。玄宗思量許久,道:“卿有話請講。”

“稟陛下,依臣愚見,此人確是國之良將,其領兵出徵的本領絲毫不亞於汾陽王郭子儀,中路軍大元帥李光弼只不過,此人觀其疆場殺伐決斷謀略,此人性野狂傲,恐怕難以駕御。”楊國忠一番明褒實貶的話,說得玄宗皇帝連連點頭稱是,姓楊的老小子打蛇隨棍上,即刻上前兩步道:“臣有一計,可牽制此人爲陛下所用。”

“哦?愛卿快講!”唐玄宗現在已經六神無主,自己也沒有信得過的臣子,無論死活都只有仰仗他的這位宰輔大人了。

“是,稟陛下,臣得知郭子儀於平沙渡、井口徑一役與右位將軍有隙,太子登基首要舉措必收天下兵權,共抗史思明。木臨風手中握有二十萬精銳,並首當其衝爲太子覬覦。只要,伺機挑撥二者關係,再聯合磷皇子江淮一帶的兵力,就算太子心存歹意,陛下也可偏安一隅,高枕無憂啊。”

哦!茅塞頓開,唐玄宗不由自主又看了看自己座下的臣子。君臣兩個現在的造型真的已經沒有什麼好話可以來形容了。推心置腹啊,這番談話絕對可以說得上是推心置腹,君臣的距離在此刻豁然拉近。照常理說,楊國忠這些話說出來就是殺頭死罪,可是現在的天下形勢又有誰管得了這麼多呢,能安穩活命度日就行,至於他人的死活誰管得着。

“陛下,首先要如此如此而後再這般這般最後再這樣這樣”

君臣兩個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一個堪稱陰毒的挑撥離間計劃在空寂的大殿中逐漸成形。楊國忠說得口沫橫飛,忘乎所以,當然,以他只知道聲色犬馬的草包腦袋,只不過是將趙謀士的話拿過來照說一遍而已;玄宗皇帝不動聲色的聽着,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主意漸漸拿定。

終於,君臣間的談話以一句“愛卿,此事就交由愛卿全全處理,爲防夜長夢多,朕明晨即召木將軍入宮議事。”收尾。

楊國忠放下心中大石,口中三呼皇上萬歲,聖上英明,心滿意足的回府去了。

只不過,沉浸在“一切或有可能”的自我安慰中的君臣,絲毫沒有察覺,在距離他們不足的丈餘後殿入口處,黃色帷幔後頭,一角墨紫衣裙微不可覺的一閃而沒,婀娜的女子身影,在大殿內談話甫一結束的時候,飛快步入後殿。

幾乎於此同時,蜀中木臨風行館外。

一騎快馬飛塵而至,馬上的士卒顯然經過艱辛的長途跋涉,風塵僕僕:“速報木將軍,大同緊急密報。”

守門的都是臨風的親信兵士,聞言二話沒說先扶信使入內,隨即通報去了。

大同緊急,史思明叛軍聚集十萬衆欲趁機攻取大同府。安頓好信使,行館的議事廳內,臨風、金澤、歐陽綽圍坐一堆。

相較剛纔信使十萬火急的來勢,現在議事廳中的氣氛則顯得太過輕鬆了些。

不大不小的議事廳裏,三人圍桌而坐。桌上茶點糕餅,時令果品一應俱全。

當主子的,悠閒的翹着二郎腿,五指輕釦在紅木桌面上。旁邊兩位軍師顯然是匆忙到來,仲夏的天氣,兩個人只着了休憩時的便服。歐陽綽更是離譜,似乎還沒睡醒,暴暴一個哈欠打出來:“那個,不好意思,實在是這天氣泛困啊。”

金澤則是氣定神閒的慢慢喝茶,許是弱質書生體質偏寒的緣故,大夏天的臨風他們熱得直嚷嚷,反觀金澤一張白淨面皮上竟然連汗珠也沒有。

雖然明知這“大同勢危的驚天消息”的來源確實有點但是,自己手下這兩位完全不加掩飾的態度還真的是讓人看了就想,“呃”!討抽!臨風無奈睜開眼睛:“我說誠之,這時間算得對嗎?”

見主子終於要開始談點正事了,金澤忙正襟微坐,幾分誇張的拱手道:“大人且放心,屬下潛在宮中的人來報,這時間拿捏的絕對不差分毫。”

也不能怪金澤,自從天變的消息傳到四川,蜀中的這一大票人,上到玄宗皇帝貴妃娘娘、宰相首輔、親王貴胄,下到士卒宮女、太監雜役總之,可謂是個個寢食難安,或是驚愕、或是恐懼、或是擔憂、或是迷茫但是,只排除一個人,這個人在這七天裏反而興致大好的飽嘗了蜀地美食佳餚,陳釀鮮果,還美其名曰:現在不享受不知道哪天還來光顧哦。

“好,休息了這麼久了,也該打起精神來做點事情了。”臨風說着,呼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原本懶散的神色一掃而空。這纔是他平岡木臨風,那個只靠五千騎兵一戰威鎮平定原之後風聲鵲起、聲勢如雷、一路披堅執、銳勢如破竹的唐廷第一智將。

金澤、歐陽綽看到自己主子精神抖擻的樣子都不由自主的精神一振。

“看來情況大抵不出誠之的意料,楊國忠這老小子的手腳真是快,想多在蜀享兩天輕福都不成啊。”臨風眯着眼睛,臉上滿是壞笑,雖不能親眼所見,但是時那老小子急得熱鍋上螞蟻的樣子,相必是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吧。臨風的話雖是調侃戲謔,不過,看他滿臉躍躍欲試的架勢,實際早就在這鬼地方待不住了。不僅僅是臨風,麾下一應將士無一不大呼無聊啊,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嘴裏淡出個鳥來!”

“三郎,待會傳令下去。大軍收拾行囊,我們入夜就出蜀中,回抵大同。當然,也得給太上聖皇一個交代撒,這件事也交給你辦。”習慣性的把自己該做的事情,一絲不落的全部分配給屬下。臨風這一回又將這個燙手山芋十分順理成章的丟了出去。

“是,大人!”歐陽綽高聲應答,滿臉毫不隱藏的笑意。自己的這個主子啊。

“大人”一旁靜坐的金澤忽然低聲沉吟道。

“誠之,什麼事?”知道自己的這位軍師的脾氣,從不輕易開口,但是他要說的,可以說絕對是至關重要的事情。

“屬下剛纔在想,大人此次回抵大同,可曾想過以後?”金澤的話輕輕淡淡,卻是現在三人最最關心的問題。

呃!臨風愣了愣,自己的歸屬問題的確有想過,只不過現在天下局勢亂成這樣,可能唯一能做的就隨波逐流、隨遇而安。

歐陽三郎這時候也正經了起來,和金澤眼神甫一交匯,道:“大人不介意的話,屬下倒有一言。”

“三郎、誠之,你們有話就說。”臨風從來不跟自己人客氣,往椅子上一坐,揮手道。

歐陽綽點點頭,道:“大人,現在天下局勢實則是兩個政權鼎立,當然這是指大人您現在身在蜀中。一旦大人回抵大同,那麼情況又立刻不一樣了。”

臨風點頭。

歐陽綽繼續說:“現在我們來說大人的處境。簡單的說,大人回到大同,不出一月長安方面和四川方面的書冊都會相繼送抵。大人麾下精銳二十萬衆,這股巨大的力量是玄宗皇帝和肅宗皇帝都想拉攏的。這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那麼依三郎所見,這兩方,任何一方得逞,我們的下場又會如何?”下場,注意這裏用的是下場,兔死狗烹,秋扇冬藏的道理,臨風當然知道,況且,自己真正有利用價值的是手下的二十萬衆,至於他一個小小平岡木臨風,還未必在當今兩大勢力的考慮範圍內。

“若是如此,大人將面臨三種選擇。其一,歸順前太子李享,不論這皇位來得是否光彩,是否順理成章,他現在可謂是天下唯一的正統皇帝大唐至德皇帝。而此人已經手握郭子儀、李光弼兩員大將,同其麾下幾十萬衆,大人若投李享,按此人的度量心計定不能容大人,如此一來,大人勢必被削兵奪權,成爲有名無實的廢人將軍。”這話雖是預見,但都說得三人,心中十分不舒服。

木臨風面色陰沉,靠!他木臨風豈是魚肉任人宰割。

歐陽綽停了停,又道:“其二,當然是在大人否決第一種抉擇,不投李享的前提下設定的。”歐陽綽補充了句,自然,無論是歐陽綽還是金澤都絕對了解自己主子的個性,第一種選擇對臨風來說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大人可以借用皇子李磷,以替玄宗出頭的名號,藉助皇家正統的大義名分正面與李享爲敵。不要忘記,在大唐疆土四處風煙四起,胡虜亂華的時候,唯一一個沒有被戰火波及就地方就是李磷所在的封地,江淮地區。江淮因爲是天下倉廩地,是大唐最後國運的命脈,所有設重兵把守,穩若磐石。這也正好給了李磷一個招兵買馬的大好時機。據可靠消息說,皇子李磷在一年時間內利用江淮豐厚的銀錢資源招募了十萬精兵,屯積金陵城內。大人只要好好利用這股力量,或是輔佐李磷登基或是‘其他’”

刻意加了重音的其他二字過後,歐陽綽又十分氣氛的頓了頓。其實這話裏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無論臨風時候有這樣的心思,他麾下兩位軍師對此一直是極度推崇的。這一點上,歐陽綽和金澤的態度向來是從不加以掩飾,也不必加以掩飾。

偷眼瞧了瞧臨風的臉色,歐陽綽飛快的接下去道:“如此一來,大人就有絕對的或是名義或是軍力方面的條件,來和長安政權分庭抗禮,無論是郭子儀、李光弼都可與之一決高下雌雄。”

說到和這兩位大唐名將,在將來難以避免的對決,議事廳的氣氛變得有些沉重。

“大人!”見臨風有些散神,金澤適時輕聲提醒道。

“繼續說!”臨風剛纔忽然感覺前所未有的煩悶厭惡,臉色陰沉的說。

“是!大人,如果除卻以上兩種選擇之外,大人就只剩下:偕帶所有人馬,直奔西突厥,甩開大唐的爛攤子,一途!”最後一句,歐陽綽揚揚灑灑數言,簡潔收尾。

這番話,自然是事前歐陽綽和金澤私下苦思後的結論,雖是大膽的預見,但是,到此他木臨風的下場可謂說得清清楚楚。

靜、靜、靜!

議事廳裏的三個人都不說話了,空氣死一般的沉寂。

忽然。

“都說完了吧!”不是問句,而是肯定,臨風現在的心思,兩位軍師還真的猜不透。

在心中低低冷笑數聲,臨風已在心中有了決斷。時兮命兮,都是些屁話。他木臨風的命運向來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對了,差點忘記件重要的事,我晚上要入宮一趟。”臨風轉移開話題,當一個話題已經說到沒有什麼話要說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以後的事實來說話。

“大人?”

“在這之前,誠之,你先讓人散佈些消息出去。至於什麼消息,自然是大同危機,木將軍要即刻起程返回坐陣,散佈的範圍嘛,當然只能限制於公主的寢宮範圍。另外,告訴公主木臨風請求單獨面見公主,時間最好在今天晚上。”

“大人的意思是”明白臨風話中意,金澤沉吟道。

“不錯,誠之,你向來細心謹慎,這件事情就交由你去辦。好了,你們各自去安排,我也準備準備。”臨風將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畢,獨自坐了一會就轉去彩婷房中。關於公主的事情必須先和彩婷無雙她們交代幾句。

入夜,臨風便裝單騎步出行館。於此同時,外面看來平靜的木將軍行館內,各司其務,忙得不可謂不熱鬧。

離行宮漸近的時候,臨風就棄馬步行,蜀中行宮一切格局都是按長安皇都的模式構建,只不過不包含外郭城、宮城,只餘最核心部分的皇城。天人合一格局的皇城有南朱雀、北玄武、東青龍、西白虎四門。

公主的寢宮“興慶宮”就在南內,本爲離宮,從南朱雀門而入最是便捷。臨風一路慢行,有了上回單獨面見公主貴妃的經歷,又因爲知道臨風現在是皇帝最仰仗的將軍,宮門口的侍衛見到臨風十分客氣,只詢問幾句就大方放行。

才進入園林花苑範圍,迎面就見到個小宮女提了宮燈站在樹蔭下。臨風沉吟片刻,直接走過去。

那個小宮女一見臨風立刻迎上來,道:“來的可是木將軍。”

“正是!”

那小宮女拿了宮燈照稍微照亮臨風容貌,歡喜道:“果然是木將軍。”又解釋道:“那日公主殿下、貴妃娘娘召見將軍,奴婢也在場。”又道:“將軍請隨我來,公主殿下在前面涼亭恭候將軍大駕。”

臨風跟着小宮女沒走了半刻工夫就見前面水榭上隱隱有盞燈籠,旁邊有個少女身影,正在向這邊遠眺。

走過去,果然是平華公主。

“木大哥,你可來了。”看到臨風,平華呼的一下撲了上來。赫然看到旁邊引路的小宮女,沉聲道:“你先下去吧。記住今日之事不可對第三人提及,不然的話”這個刁蠻公主忽然冷下臉來,還真有幾分公主的架勢,嚇得小宮女連呼不敢,急急的走了。

“木大哥,你可來了。”平華再沒有忌憚,撲到臨風懷裏。直到這時候見到臨風,這小丫頭的心纔算安定下來,聽到風聲的時候,她真的擔心她的木大哥不辭而別。

“木大哥,你來!”平華好象又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拉着臨風走到涼亭,那裏竟然還有一個少女,正是闊別多日的李翩翩。

“翩翩,你怎麼來了。”看清楚,這個少女的容貌,臨風愕然。

由不得臨風驚訝,當日起程來四川的時候,李翩翩卻忽然請辭,說是想單獨去一趟太原見見父親李光弼。臨風,平華勸不住,就只好派了十幾名士兵沿途護送她了事。

大同離太原不算近,離四川就更遠了,算算日子,李翩翩現在應該還在他老子那裏,太原城。

哦,聽臨風問話,翩翩也回憶起這段日子以來自己的經歷。

說實在的,當日離開大同奔赴太原爲的是木臨風,如今星夜兼程的趕回來爲的也是木臨風。冷靜的翩翩本質上和金澤很類似,這種人最擅長瞻顧大局,預見契機。唐太宗宣臨風入蜀面聖的時候,翩翩就隱約察覺出,和郭秀青一樣,自己老子和木臨風到了最後也是難免一戰決勝負的。

翩翩抽空回太原,爲的就是向自己的父親“契丹猛將”李光弼正面分析這個“唐廷第一智將”的爲人,目的就是爲了能避免父親和木大哥之間最後的對決。

可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馬不停蹄的回到太原說了半天,父親竟然哈哈大笑起來,什麼話都沒說,只讓自己立刻趕來四川。

唉!一向聰慧的翩翩也看不透其中玄機。

沒想到還沒到四川沿途就聽到天變的消息,想必四川已經亂成一團,翩翩實在放心不下和自己情同姐妹的平華公主,日夜不停的趕路,今天晌午的時候才抵達蜀中行宮。更沒有想到,才見到平華,這個小丫頭就淚流滿面的跟她哭述,說什麼木大哥要走了,這可怎麼辦?兩個女孩子商商量量,又巧接到臨風的口信,這纔有了今天晚上後宮花園單獨會面的場景。

現在涼亭裏頭就剩下木臨風、平華公主和李翩翩三人。聽翩翩簡要講述了下這一個多月的經歷,當然,翩翩在說的時候肯定是有所保留的,只是說心中思念父親才走了遭太原。

聽翩翩講完,臨風開口道:“公主,臨風今天前來是和你辭行的。大同傳來消息,我必須馬上回去。”

“好啊,木大哥,你什麼時候走?”平華一聽臨風說話,居然表現的特別精神,大眼睛骨碌亂轉,滿臉的笑。

這個?這個!不會是搞錯了吧?臨風愣了愣,撣眼看到翩翩含而不露的微笑,心道:看來翩翩這一來來得真是在時候啊,而且誠之這小子的辦事效率也還真的是沒說的啊。

抬眼搜尋,果然在涼亭的石桌上,兩個打得好好的小包袱擺在那裏。不用說一個是翩翩的一個是平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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