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意外的結果
出租屋內。
侯軍看着桌上攤着幾張偷拍的照片,都是跟陸鳴”有關的照片。
其中一張,‘陸鳴’夾着書本跟一位氣質儒雅的老教授並肩走在林蔭道上,兩人言笑晏晏。
那個教授就是陸凱。
根據最近幾天探聽到的消息,兩人關係確實非同一般。
半晌,侯軍點燃了一根菸。
他有點煩。
不是因爲‘陸鳴”,他已經把這些照片傳回了馬德榮那裏。
有這些照片,以及其他渠道探聽到的消息,他覺得足以證明‘陸鳴’和陸凱的關係。
然而。
馬德榮卻讓他繼續查。
不給他回去。
這件事讓他起了疑心。
馬德榮是不是調查到了什麼?
嘚!
嘚!
這段時間,除了調查“陸鳴”,侯軍當然不是什麼都沒做。
在南平混了那麼久,他當然也有自己的關係網。
嗶嗶!
嗶嗶!
這時,腰間的摩托羅拉漢顯BP機突然震動起來。
下一秒,侯軍拿起BP機,屏幕幽綠的冷光映照在他的瞳孔上。
一行簡短的文字讓他呆立當場。
“劉出事,勿歸。”
發信人沒有署名,但侯軍知道是誰發的。
他花大價錢安插在市局裏的一個眼線。
那個不是旁人,正是保衛科的劉志均?
他怎麼這麼不小心?
豬隊友!
豬隊友!
不行。
這裏不能繼續待下去了。
緊接着,侯軍隨意抓了幾件衣服放進包裏,然後帶上錢、金錶,以及幾塊金條,頭也不回地離開出租屋。
他沒有走遠。
他搬到了對面的一間房子。
是的。
侯軍租了兩套房子,一套是現在住的這間,馬德榮知道這裏,那天取資料的小弟就來過這裏。
另外一套是對面一百多米的一棟樓。
如果用望遠鏡,正好能看到出租屋的情況。
半天後。
侯軍看到幾個熟悉的面孔。
爲首的‘刀疤’是馬德榮手底的一條惡犬,單單侯軍知道的就有五件命案。
他沒有證據。
那些髒活,侯軍從來不接觸。
不是他有底線,而是不想沾上那些血案,一旦沾上,這輩子就沒法脫身。
當然。
他侯軍也不是什麼白蓮花。
如果沒有“投名狀,馬德榮哪敢重用他?
正是有把柄,馬德榮纔會把他提到心腹的位置。
看到‘刀疤”現身的那一刻,侯軍就知道,這次沒法善了。
不安全。
現在住的地方也不安全。
他得走。
隔天。
侯軍躲到了隔壁的四明。
馬德榮的觸角伸不到這裏,暫時還是安全的。
侯軍的消失,李傑沒過多久就發現了,這傢伙的跟蹤技術並不高明。
他沒有收拾侯軍。
隨便對方查。
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三天後。
侯軍低調的回到了南平,他這次回來是取東西的。
很早之前,他就準備了後手。
馬德榮、馬科犯下的事,他都一筆一筆的記着。
不過,不是每件事都有實證。
很多事,侯軍並不是親歷者,他只是知道,像馬科曾經強了一個小姑娘。
他只知道對方的姓名,因爲後來轉賬賠款是他安排的。
涉事的關聯人,他也大概知道。
再有。
三年前,馬科在夜總會把一個人打成重傷,那件事,他也留着“證據”。
轉賬的憑證複印件,全在他的據點裏。
當然。
最多的是馬德榮犯下的那些事。
主要是行會。
一筆筆,全部記錄在案。
他不可能拍照取證。
那不重要。
有了記錄的賬本,順藤摸瓜,很容易查到實證。
這些既是他扳倒馬德榮的籌碼,也是他自保的後路。
取東西的過程很順利。
侯軍並沒有被人發現,更沒有追殺。
返程途中,他一直在想。
要不要把這些東西交出去?
交出去,然後呢?
他能獲取到什麼?
猶豫片刻,他還是決定舉報。
畢竟,馬家父子只要在外面一天,哪怕逃到其他地方,他睡覺還是睡不安穩。
除非去國外。
然而,他到國外能幹什麼?
雖然他只是馬德榮的祕書,但狐假虎威,在南平,他過的是什麼日子?
前呼後擁。
一言能決定很多人的命運,再讓他去過普通人的生活,侯軍想想就不寒而慄。
船廠。
“馬總。”
刀把半低着頭。
“沒找到侯軍的蹤跡。”
砰!
一個紫砂壺在刀疤腳下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到刀疤的腳上,他卻一動不動。。
“侯軍,果然是這條喂不熟的白眼狼!”
馬德榮的聲音狠厲,然後,他猛地一拍桌子。
“找,給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老子要親手扒了他的皮!還有,他家裏,他所有沾親帶故的地方,給老子一寸一寸地搜!”
兩天後。
侯軍一連寄出了好幾份文件袋。
凡是有可能有用的部門,他都寄了。
接下來便是等待。
這句話,份量很重。
“已經有線索了。”
刀疤直言道。
“前段時間,有人看到侯軍坐車去了四明,我已經派了兄弟去那邊走訪。”
“明白。”
雖然馬德榮沒有明說具體怎麼做,但那個動作刀疤很熟悉。
做掉。
幾天後。
咔噠。
聽到開門聲,侯軍彷彿驚弓之鳥,瞬間驚醒。
就在他以爲跟前幾天一樣,又是幻聽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命字還沒有喊出口,他的嘴就被刀疤給捂住了。
侯軍想掙扎,對方的手卻像老虎鉗,死死地捏住他的喉嚨,牢牢地按住他的胸口。
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侯軍的喉嚨裏發出幾道扭曲的聲音,同時,滿是乞求的看着刀疤。
刀疤根本沒有絲毫憐憫。
他用眼神示意旁邊的小弟跟上。
很快。
侯軍就被堵住嘴,捆住手腳,他被裝進了一個蛇皮袋子。
失去視覺感知能力,他只知道自己被幾個人抬着,然後上了一輛車。
行駛了兩三個小時的樣子,車子停了。
聽着耳邊傳來的海浪聲,侯軍知道自己完了。
他很後悔。
爲什麼不走得遠一點。
出國也沒什麼不好。
撲通。
不一會,他被人像丟垃圾一樣丟到地上。
蛇皮袋袋口解開,侯軍聞到一股海浪的腥味。
刀疤神色平靜的點了一根菸。
全程沒有交流。
他只是默默地和水泥,旁邊還有一個半人高的油桶。
侯軍掙扎着,想開口,他還有錢。
“抬進去吧。”
片刻後,刀疤瞥了一眼幾位小弟。
當整個人被放入油桶,侯軍拼了命的掙扎,但,拇指粗細的繩子牢牢箍住他的手腳。
一切的掙扎都是徒勞無功。
他是被倒放,頭在油桶底部,腳朝上。
彎曲着朝上,這樣正好沒在油桶裏面,接着,他感覺到泥漿的湧入。
泥漿順着嘴、鼻子,湧入他的身體。
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反抗。
沒用。
泥漿一點一點沒過他的胸口,又蔓延到腰際,再往上,雙腿也被淹沒。
海風吹拂,刀疤坐在旁邊的海堤,慢慢地等着水泥凝固。
在他的身邊,還有倒放的三支菸。
那是他給侯軍的‘祭品’。
他當然知道自己是在作惡,不過,誰讓馬德榮對他有恩。
當初如果不是馬德榮,他老孃早就死了。
“上船。”
等到凝固的差不多了,刀疤揮手示意。
這東西哪能隨便拋。
肯定要找一個好地方,不那麼容易被發現的地方。
政法大學。
外面發生的那些事,李傑毫不知情,他最近正在準備考試。
考什麼?
考研。
下海的浪潮,席捲着這片土地。
不論是學生,還是其他行業,一個個都是生機勃發,只想盡快的幹出一番事業。
反正學歷夠用。
大學畢業一樣能獲得重用。
一切有條不紊。
直到某一天,李傑收到遠方傳來的消息。
“陸鳴,陸鳴,哈哈,馬德榮,完啦!”
電話那頭,林華的語氣滿是興奮。
“就在今天上午,廠裏的人親眼看到他被帶走了,還有馬科,也被帶上了車。”
“你不知道,好多人家偷偷地放了爆竹。”
“啊?”
李傑意外道。
“被抓了?”
“是啊。”
林華情緒激動道。
“聽說是省裏來的人,都在傳,反正,這一回,馬德榮肯定是完蛋了。”
前段時間,林華的父親被開除。
安置費給的很少,很少。
林華父親肯定不滿意,專門去廠子裏理論,但,馬德榮的手下囂張習慣了。
不僅沒給他解決,還打了林華父親一頓。
這事,林華沒跟李傑說,但,他可沒忘記這件事。
現在好了。
馬德榮被抓了。
隨後,林華又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他是肉眼可見的開心,陪着他聊了一會,李傑這才掛斷電話。
接下來兩天,他稍微打聽了內部消息。
主要人員先後落網,不少消息也跟着傳了出來。
馬德榮是被人舉包的。
據說是從上面直接下來的命令。
還有什麼然後?
一個小地方的小卡拉米,哪能抗的住。
說實話,李傑多少有點意外,他原本還想着借力打力,路徑都規劃好了。
計劃趕不上變化。
也好。
馬德榮父子落網,對船廠來說是一件好事,他也是船廠職工子弟。
跟他一樣感到高興的還有夏雪。
那次馬科雖然沒有對她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心理還是留下了幾分陰影。
她現在一個人都不敢走夜路。
去到偏僻的地方也要拉着李傑一起去,直觀的變化是更依賴,也可以說更黏人。
只有在學校裏,她纔會安心一點。
如今。
得知老家那邊發生的事,夏雪的情況正在慢慢好轉。
轉眼間,寒假如期而至。
再次回到南平,船廠家屬院的氛圍有了顯著的變化。
半個月前,關於船廠改造的事有了結果。
改造、升級,那是必然要做的事,但,跟職工關係最大的還是工作、安置費。
這次的安置費給的很足。
兜裏有錢,誰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