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亓盯着畫看了良久,最後在角落裏發現一排小字上面寫着“小七和爸爸媽媽永遠在一起。”
“小七?”是那個小囡囡的名字吧。
“亓亓,那是什麼?”雷風揚也湊過來看。
“是一張簡筆畫,一家三口,也許是以前住在這裏的一家三口。”
“亓亓,你怎麼會知道這裏有一個許願瓶?”雷風揚腦海裏很亂,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這所房子看來真的有很多祕密。
“我腦海裏忽然閃現出了的片段,我看到一個小孩子在那裏埋瓶子,她畫裏的男人和女人就站在她背後看着她,等她埋好。一家人就樂呵呵從後門離開了。”
“後門?”
“恩,是的,我也不知道後門是通向哪裏的?”
“我去看看。”雷風揚說完走過去,打開實木閂着的門栓。“吱呀”一聲,伴隨着乾澀的陳漆嘩啦啦掉落,木門被打開。
“嚇——”雷風揚沒料到門外居然是站了人的,被嚇一大跳。
門外的人顯然也是沒預料到門會突然被打開,一臉的驚奇。等他看清楚,打開門的人,更震驚了!“怎麼是你們??”
“呃——”
“狐狸出什麼事情了?”亓亓費力的搖着輪子過來,看清門外人的時候,也楞了一下。“乾爹?”
“乖女孩,原來你們竟然是住在這裏的嗎?”
“怎麼幹爹會出現在這裏??”亓亓好奇的問道。
“是啊,龍先生,怎麼您會在這裏?”雷風揚此時也有些奇怪,怎麼龍狂會出現在這裏。
“我,我來看看舊痕,追思故人的。這房子?”
“這房子是我買下了的。”
“哦,原來就是你麼?哈哈,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房子是我前幾年賣掉的。看了這麼多年老屋子,總傷感,還不如賣了它,眼不見心不煩。最近,卻又十分想念,仍不住偷偷跑回來看看。人老了,懷舊——”
“亂說,乾爹還很年輕嘛!”
“老咯老咯,都是一腳踏進棺材裏的人了。”
“乾爹——”亓亓嬌嗔道。
“好了,好了,不講這個。對了,你們這是要出去?”
“不是——”亓亓突然;靈光一閃。“這下好了,既然乾爹就是這所房子的主人,那你一定知道這裏發生的故事。我有很多疑問要像您證實。”
“怎麼了?”
“我從十歲開始一直在做一個怪夢,我夢到一個長頭髮的女人在前面玫瑰長廊裏自殺了。是真的有這樣的事情嗎?”
“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也不知道,可是這個夢境總出現在我腦海裏。陪伴了我七年。我也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還有,我似乎對這裏的一切都很熟悉,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甚至知道榕樹底下埋了許願瓶,你看就是這個!”亓亓揚揚手裏的簡筆畫。
龍狂顯然有些激動,接過畫紙仔細看起來。“小七,我的小七。是她,是她!”
“乾爹,你認識畫面上的小女孩?”
“是,這就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我的龍七,我的龍莫璃!”
“龍先生,這是怎麼一回事?”一旁的雷風揚一句話也聽不懂他們到底在講什麼。
亓亓拉過雷風揚示意他安靜,悄悄的把龍狂年少時候的情事簡捷的說給雷風揚聽,告訴他,龍狂本來是有個小女兒的,後來跟着她媽媽離開了。雷風揚瞭然的點點頭,安靜的站在一旁看着沉寂在回憶裏的龍狂。這也是一個多情的人嗎?
龍狂忽然抓過亓亓的手,“丫頭你今年幾歲?”
“呃,17歲吧,再過半年就滿十八歲了。其實我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生日啦。小時候的事情都忘記了,我被領養的那天是四月一號。所以,我的生日就是4月1號了。”
“十七八歲的年齡,你叫亓亓。亓亓、七七。對這裏的一切莫名的熟悉,記的小時候埋下去的許願瓶。難道——,你說你對小時候的事情都不記的了?”
“恩,十歲之前的事情都不記的了。我的記憶是從10歲開始的,那時候我就在孤兒院了。”
“我的小七,失蹤了。孤兒院——老天!你是我的莫璃,你真的是我的莫璃!!我的莫璃,老天啊,你對我不薄,終於把女兒送還給我了!!”龍狂興奮的抱起亓亓轉起圈,滿院子都是龍狂狂放的大笑。“我的龍莫璃。我的莫璃,再別離開我身邊了。”
“等等等——乾爹,你把我轉暈了,快放我下來。”
“好好好,莫璃說什麼就是什麼。”
“乾爹,你不要太激動,我怎麼可能是你女兒呢。我是古家的小女兒。雖然我十歲前失憶了,可是,穆紫媽媽說,我是在深山老林裏跟着她的老師白婆婆的。我是十歲才走丟的。所以,我不可能是畫上的這個小姑娘。我的童年只有一個老婆婆,沒有爸爸媽媽的——我跟您女兒年齡相仿也許是個巧合。至於,爲什麼我會對這裏的一切熟悉,這個我現在也沒辦法解釋。您不要太激動,我想,也許是我從小就夢到這裏,所以再夢裏熟悉了也不一定。”
“不會!我確定你就是我的莫璃。怪不得,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有特別的感覺,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龍先生,您不要這麼確定。也許真的不是呢。”雷風揚又一次被震驚了,他們之間的關係怎麼變的這麼複雜了?
“不會錯的,你等等,我把虎頭叫來,虎頭是看着你長大的,他不會認錯!”龍狂接通電話,簡單的告知地點就掛了電話。
乾爹,你一定是思念成疾,我——”
“亓亓——”雷風揚打斷亓亓的話,圓場道,“站在外面風大,都進來吧。”
從龍狂懷裏不着痕跡的接過亓亓,放回輪椅。退着輪椅率先往前院去了。”
龍狂也緊隨其後,這是這麼多年後,龍狂再次踏進這個園子。第一次踏進這個園子看到的就是倒在血泊裏的白夕。從那之後,就再也沒進過這宅子。
三個人坐在客廳裏,厚重的窗簾被打開。夕陽的餘暉曬進來。屋裏的一切都像是罩在金黃裏。
龍狂癡迷的看着亓亓的臉,越看越覺得是和白夕一個模子裏脫出來的。
門口響起一陣摩托車聲,緊接着是刺耳的剎車聲。一個來不及脫了頭盔的小夥子跑進來。
“我來了——”邊說着邊把頭盔脫下了。
雷風揚手指動了一下,這——來人顯然就是那天酒吧裏怪異的酒保??
“虎頭,你好好看看,她是我的莫璃嗎?”
“唉。”答應一聲,被稱爲虎頭的年輕人朝屋子裏唯一的女性看過來。他的目光接觸到亓亓,顯然很激動。“就是她,就是她!!!那天我在酒吧裏看到的就是她!!您自己找到啦!”
亓亓這下也迷茫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看,虎頭可是從小看着你長大的。他不會認錯的。”
“你認識我?”
“是啊,小囡囡,你不記的我啦?你每次來店子都是纏着我要抱抱的。忘記啦?我還帶着你去牆上畫畫,還記不記得?哦,對了!現在咱店裏的牆上也保留着你塗鴉的“大作”呢!”
“我?店子?你是說那家酒吧嗎??”亓亓這個時候也認了出來,眼前這個被叫作虎頭的年輕男人,顯然就是那天華西壩子上酒吧一條街裏的那家酒吧的酒保!
“你記起來啦?七年前,先生帶着你走了以後,我就再沒見過你們了,先生這些年怎麼樣?”
“先生?是誰啊?”
“古先生啊?您的——”
“虎頭!你只要確認好,這是不是我的莫璃,就可以,別的不要多嘴。”
“哦——”虎頭低下頭。“是了,這個就是小姐。”
“好了,好了。你看,咱們這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啊。”龍狂蹲在亓亓的輪椅前,笑的開懷。
“等等——,乾爹,你不能這樣草率啊。僅憑一個人,就做出這樣不慎重的結論。”
“小姐,錯不了,您的腹部是不是有隻紋上去的藍色熒光蝶。”
“啊——“啊——”
這下,亓亓跟雷風揚同時驚訝出聲。
“你怎麼會知道??”
“那隻蝴蝶是我紋上去的。那時候爲了這個,我還差點被先生辭退。還好太太人好,替我求了情的。太太是個好人,只可惜走的那樣悽慘——”
“話了虎頭,這裏沒你什麼事了。回店裏去吧——”
“是,龍先生。”
亓亓看着虎頭離開,喫驚的大張着嘴。這是怎麼一回事?
“好了,這下你確認了吧!你就是我的莫璃。”
雷風揚也頭疼起來,如果亓亓真的是龍狂的女兒。那古家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啊——啊——頭好疼——頭好疼——”
亓亓捂着頭,緊閉這眼睛。突如其來的刺激加上這麼多陌生又熟悉的信息的突然湧進。亓亓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炸開了。
“好疼——”亓亓眼前又閃現出幾個場景。她果真看到那個叫虎頭的夥計帶着她玩,看到他教她畫畫。看到她肆意的把油彩摸到雪白的牆面上。看到背後笑着看她一舉一動的模糊的男人身影。奇怪爲什麼只有那個男人的身影一直模糊呢?
亓亓有看到那個長髮女人了,這次她的臉異常清晰,她朝她走過來。伸出手要抱她一樣,她衝她說話,說“我的小七,你回來啦。”
“啊————”亓亓忽然大喊一聲,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