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進出油菜花海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雷風揚看着歪在一旁打盹的亓亓,眼裏帶着憐愛的柔光,放慢車速,從自己身上脫下外套,單手披在亓亓身上。
中午,物業打來電話詢問需要補給的物品下午好送來。
白亓亓聽到了,非吵嚷着要親自去採購。這纔有了他們這一行!
結果才走沒多遠,她倒是兀自睡的香甜。
到了繁華市區,雷風揚把車子直接開到了明珠廣場的地下停車庫。這裏夠繁華,要買的東西可以一次性購齊。
停好車,雷風揚反身去推亓亓。
“小野貓,醒來啦!我們到站了,去買了東西就回去。快起來——”
“嗯-嗯——”亓亓無意識的應答了兩聲,揮開搖動她的手,繼續睡起來。
雷風揚無奈的看着這個小祖宗。終於還是嘆口氣,幫亓亓把座椅角度調平一些,好讓她睡的舒服。
他細心的把蓋在她身上的衣服拉一拉,這纔打開車門出去了。他看過清單了,應該用不到多少時間。就讓小野貓在這裏睡一覺吧!
上午,確實累壞她了。
雷風揚最後看一樣熄了燈的車子,輕輕關上車門。這才朝着電梯間走去。
亓亓醒來的時候,看到周圍一片黑漆漆。試探着喊雷風揚的名字,半響過後也沒有人應答。亓亓摸索了一會兒,發現原來她是在車子裏。憑着印象打開頂燈。
橘紅的一盞小燈,讓亓亓忐忑的心瞬間舒緩下來。她恐黑,這是從來沒對任何人提起過的事情。
黑暗裏,不確定的未知感像一張血盆大口吞噬了她所有理智。
亓亓接着光端詳起周圍的環境,四周也是黑黑的,遠處隱約有光亮,可是看不清楚。
亓亓,拉緊身上披着的衣服包緊自己,想要覺得溫暖一些。
遠處的電梯間不斷有人進出,明明暗暗。
亓亓不安的挪動屁股,來來回回滑動在座椅上。這一盞小小的橘燈顯然不能讓她覺得安全。
雷風揚到哪裏去了?這是哪裏??
再一次環視周圍昏暗的世界,亓亓果斷的打開車門。雙腳站在地上的時候,麻煩事情又來了。
她有夜盲症,昏暗的世界讓她大腦一片混亂。她探索着往前磨蹭,每走一步都無比小心。
眼看着要走到光亮處的時候,亓亓加進腳步。
不防備,從旁邊死角橫衝出一輛車子。因爲車子挺得位置和亓亓成90°死角,車子的主人事先也沒看到車行道上站了人,等發現有人時候,剎車早已經來不及。
亓亓聽到聲音,扭頭就看見身側白刺啦啦的衝出一輛車子只朝這自己開過來。心裏想動,腳下卻沒了絲毫知覺,像是長在地上一樣。車子越是靠近,亓亓反倒安寧下來。也許,這就是老天給她安排的命運吧。亓亓睜大眼睛看着飛馳來的車子,等待着哪一刻的來臨。
車子裏的男人,使勁踩向剎車。
刺耳的剎車聲久久迴盪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打亂平靜的空間。
出口的大團光明裏,一團瘦弱的黑影子矗立當中。車子離黑影只有半米遠的時候,車上的男人終於看清影子的樣子。一個高高瘦瘦的短髮女孩,穿着純白的長T恤,剛剛好包裹過臀部,露出長長直直的美腿。女孩臉上開始帶着驚異,離得越近了反而安靜下來,一臉安詳的看着飛奔過來的車子,直至被撞飛的那一瞬間。
車子終於停下來,車裏響起一陣女人的尖叫聲。男人不悅的扭頭瞪一眼坐在身旁的女人。女人果然乖乖的捂起嘴巴,禁聲裝作一尊沒有生命的花瓶。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亓亓被車子撞飛的時候。心裏忽然覺得解脫了,安詳的閉上眼沉沉的睡過去。
車子停穩,一個40多歲的男人急匆匆打開車門走上前。如果他沒看錯,這個女孩,在被撞飛的一瞬間甚至朝他露出了一朵淺淺的笑。
看到一身是血的白衣女孩時,他卻愣在當場。幾乎同一時刻,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另一個場景。心痛的無以名狀。
車門再次打開,露出一雙着了10寸紅色高跟鞋的腳。接着下來一個衣服料子少的可憐的嬌俏女人,手裏不忘拎着自己造型的精緻小手包,風塵味十足。
女人搖曳生姿的走到男人身邊,斜眼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女孩,面露不悅。今天好不容易勾搭到個這個黃金單身漢,怎麼能讓這平地裏冒出的小乞丐壞了她的好事兒!
女人親暱的挽上男人的手臂撒嬌到,”狂,我們走吧!你打個電話給手下,讓他們來處理這個小乞丐,給她點兒錢就打發了。快點吧,你昨天答應了人家的,今天要陪人家參加姐妹的生日party。我的頭髮還沒做呢,別爲了這樣一個小乞丐,壞了興致。我們走吧——”女人看看着絲毫沒有要走意思的男人,繼續她的溫柔攻勢,旖旎的蹭上男人的身體,嘴裏卻吐露着最惡毒的話,“依我看啊,這可定是那個爲了錢不要命的小乞丐,故意找有錢人的車子撞上去,要訛詐一筆錢的。呸——,這樣的人最噁心了,我們走啦——”
女人看看仍然愣站着不動的男人,親親的拉扯他的袖子,“我們走啦,狂——啊——”
被稱爲“狂”的男人,一把揮開恬適的女人。
男人蹲下身抱起血泊中的白衣女孩,她輕的不可思議。
亓亓緊閉着眼睛,因爲身體上的疼痛緊緊皺起的眉頭。白衣上,血色浸染。讓她像個破布娃娃,顫抖在風中。
男人打開車門,把亓亓安置好。繞到駕駛室,啓動車子揚長而去。
跌落在塵埃裏的女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絕塵而去的車子。抓起手包朝着車子消失的方向扔去。“你媽的!你以爲你是誰!你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混混頭子。敢這樣對老孃,老孃還不稀罕你呢!我操——,我看你丫根本就是個GAY,怪不得這麼多年身邊都沒女人!媽的,專門喜歡那種沒胸沒屁股的。操,你丫就是個變態——”
女人罵罵咧咧的站起身來,一拐一拐的朝着出口走去,還不忘撿起自己的閃閃發亮的手包。“媽的,不甩老孃,老孃叫你倒八輩子血黴。”女人邊罵邊從手包裏取出手機,泄憤的按下110。
電話很快接通,“喂,110報警臺嗎,這裏是明珠廣場負一層停車場,這裏發生一起命案,對!是,是。一輛車子撞死了一個女人,還把屍體抬走了要毀屍滅跡。恩,恩,是的,你們快點兒來吧——”掛了電話,女人臉上露出惡毒的笑,這才心滿意足的哼着小曲離開。
雷風揚提着大包小包出了電梯的時候,就看到地下車場燈火通明。警車不斷呼嘯,周圍都被警戒線封鎖了。
雷風揚的車子在對面,剛好被警戒線擋住了。
“小哥,麻煩問一下出了什麼事嗎?”雷風揚禮貌的詢問一個穿着橙色工服圍觀的清潔工。
“可不是,真是可憐,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個女孩子,被車撞死啦。造孽啊——”
“什麼?女孩子,什麼樣的女孩??”
“剛剛警察調出了事故現場的監視錄像,說是一個高高瘦瘦,穿白衣服的短髮女孩吧。哎呀,真是可憐——”清潔工扭過頭看跟他說話的男人時,發現早不見了男人。
“哎——真可憐,俺真可憐。”清潔工嘆口氣,繼續工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