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有些朦朧,天上明星閃爍着。忽然間月亮發出奪目的亮光,星辰瞬間失色。夜色被照耀的泛着詭異的白。
周圍有知了三五不時的鳴叫,越發的寂寥起來。一個四四方方的大院子裏,白鐵鑄造的長廊上葡萄藤的枝蔓蜿蜒密佈。兩邊是鐵藝的圍欄,鏤空花紋繁瑣茂密!走近了看會發現,那上面雕刻的原來都是一朵朵絢麗的玫瑰。
長廊上面因爲爬滿了葡萄樹的枝枝蔓蔓,密密麻麻糾結在一起,所以顯得密不透光。
就算有明亮的月光也於事無補,這時候長廊柱子上的鐵藝壁燈就顯得那樣重要。昏昏黃黃的燈光,透過薄薄的一層白瓷雕花燈壁柔柔的照亮長廊裏的擺設。
三把藤編的靠背小椅規規矩矩的安放在圓桌周圍。圓桌上擺放了各色果品,水果刀安靜的擺放一旁發着冷冷的青光。長廊兩邊是白鐵鑄造的低矮圍欄,噴着油亮亮的黑漆。裏面應景似的種滿了血色的玫瑰。
盛夏,玫瑰花開正濃!濃郁的香氣瀰漫,燻的人心裏不勝煩躁。長頭髮的女人,悲痛的雙手捂臉,眼淚不住從指縫滑落。
那個有些掉了漆的硃紅色木匣子胡亂的被掃在地上,從裏面掉落的照片飄得滿院子都是。
坐在藤椅上的女人終於抬起頭,眼裏滿是絕望的深情。她站起身,往屋子的方向看了又看,狠下心轉過頭再不去看。
女人拿起藤桌上水果盤裏的刀,機械的割向手臂上的動脈。
殷紅的血終於找到出口,奔湧而出。女人淒厲的笑開,扔下染滿血的水果刀攤開手臂在長廊下旋轉起來。
白白的裙襬飄蕩在風力,女人的長髮也跟着打起漂亮的圓圈。淒厲的笑聲響徹長廊,女人的像蝴蝶起舞一樣翩飛舞在風中!終於,飛累了還是要回到大地的懷抱。
女人轟然倒地,白白的衣衫上,斑駁的血跡駭人。女人還在笑,笑的眼裏流下來。她側躺在地上,周圍被風吹起的照片“呼啦啦”到處飄。一張照片被吹到女人臉側,女人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張照片,良久之後她緊緊的閉起眼睛。
女人翻個身,呈大字狀躺倒在地下。睜開的眼睛無神的望着上空,嘴裏再沒有了聲響。只剩下眼裏不斷湧出的淚水模糊了臉。
女人的臉越來越慘白,流出的血染紅了白白的衣裙。風吹過,黑色的長髮和血紅的玫瑰花瓣一起飄舞在血腥的空氣中。
一團烏雲擋住了月光,周圍瞬間暗下來,昏黃的壁燈顯得更冷清。地上已經積起一層厚厚的玫瑰花瓣,女人臉上的淚已經凝結。睜大的眼再也合不上,悽慘的瞪着這個不公平的世間。
“啊—————”一聲長長的尖叫淒厲的劃破天際。白亓亓驚恐的做起在牀上,腦海裏揮之不去的都是滿地的花瓣,滿地的血,和血泊中的長髮女人。
“啪!”牀頭的頂燈在下一秒亮起來。
雷風揚緊張的看着牀上神情呆滯,滿臉淚痕的白亓亓。他把亓亓拉進懷裏用一隻手緊緊抱着,另一隻手則輕輕拍着她的後背。
“你怎麼了?亓亓?又做噩夢了??”
“恩,做噩夢了,好可怕好可怕的噩夢——”
“不怕,不怕。我在你身邊,永遠都在!我的亓亓不怕。”
“真的好詭異——我好害怕——”
“亓亓,你到底夢到了什麼?”雷風揚柔聲的問到。
亓亓頓了頓,既然已經決定要跟着雷風揚,那給他知道也沒什麼。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會相信?
“你相信嗎?”
“嗯?”
“一個夢境可以重複的做7年。”
“相信。”
“我——,謝謝你,狐狸——”亓亓把手緊緊的環過雷風揚的腰,這個男人不用她說什麼就無條件的信任她,看來她真的是撿到寶了!“你也許會覺得不可思議,可是我真的在7年間重複的夢到一個夢境。有時候是在陰雨的天,有時候是在有月亮的晚上,只是那個夢只有一半,我從沒夢到過它的結局——”
“恩——”雷風揚輕聲回應亓亓,鼓勵她繼續講下去。
“夢裏總是有一個長髮女人出現,我看不清她的臉,可是我能感覺出她的悲傷。那麼濃重的悲傷,彷彿全世界都拋棄了她一樣。昏黃的燈光下她捧着一個有些掉了漆的硃紅色木匣子,安靜的坐在一個大院子裏的藤椅上。然後她小心的打開匣子,接着就露出一臉驚恐的神情。我不知道匣子裏裝了什麼東西,夢每次都是從這裏斷掉。而且,我已經很久沒夢到這個夢了。今天突然就又夢到了這個詭異的夢——”
“可能是今天太累了吧。”
“也許吧——不過,今天我終於夢到了結局。”
“結局?”
“嗯,我看到匣子裏裝的是什麼了。是照片,很多照片。那個女人,最後自殺了——好可怕,滿身是血,滿身是血,血,到處都是血——”
白亓亓變的激動起來,彷彿有沉浸在那個玫瑰色的夢裏。雷風揚越發摟緊她,而亓亓卻覺得空氣中的血腥夾着着玫瑰味道越來越重。
“啊——”又是一聲尖叫,淒厲無比。
“亓亓?你這是怎麼了!!”
“那個女人纏上我了。她一直纏着我,她究竟是誰?是誰??”
“我到乖寶貝兒,你不要多想了!你太敏感了。明天我帶你去寺廟裏祈福吧。你這麼善良,神仙們會保佑你的。”
“恩,我們去寺廟,去,去!”
“好了,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來,乖乖的到我懷裏,有我保護你,沒人能傷害你的。”雷風揚一下一下的拍在亓亓背上,把她緊緊摟着懷裏。“亓亓乖乖的閉上眼睛,天還早,天一亮,我們就出發去山上。”
“恩,那你不許關燈!”
“好好,不關燈,我們不關。”
亓亓果真聽話的閉上眼睛,在雷風揚的輕撫下,重又進入夢鄉,只是眉頭再也沒舒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