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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的眼睛通紅,她又一個晚上沒有睡好。
張默林喫完早飯就去醫院接替他兒子張文波了,因爲張文波要去上班。
阿花知道張默林昨天夜裏很晚纔回家,他上樓的聲音她聽見了。對於閣樓裏發生的事情,她一無所知,只知道張默林後來又下了樓。阿花聽到他出門的聲音。因爲他在出門時咳嗽了一聲。知道是張默林,她沒有感覺到恐懼。她對這家人的神神祕祕己不再有什麼想法,只是感到好奇。
好奇心讓她走出了房門,她來到廚房裏,從廚房的窗口可以看到花園裏的情景。
張默林站在那棵香樟樹下,他一直往樓頂眺望,阿花猜不出來他在眺望什麼。阿花看着看着突然發現張默林驚弓之鳥一般快步回到樓裏,鎖好門,輕輕地上樓回房間裏去了。張默林進來時,阿花來不及回自己的房裏,只好躲在廚房裏,像只偷喫的耗子突然發現了貓,緊張得大氣不敢出一口。她出房門時,沒敢開飯廳和廚房的燈,她在張默林上樓後,才摸着黑回到了自己的房裏。在黑暗中,她右手腕上戴着的那個玉鐲碰到了飯廳裏的椅子,發出了“叮噹”的一聲響。
阿花提心吊膽地回到房間後,在燈光中看了看那個玉鐲,沒有碰壞,她才鬆了一口氣。這玉鐲是她奶奶吳青蓮留給母親的,母親在她離家到赤板前的那個晚上套在了她的右手腕上。
阿花剛來的時候,梅萍曾微笑地託起她的右手腕,仔細地端詳着說,“阿花,這玉鐲很好呀,是自己買的?”
阿花笑着說:“梅奶奶,我哪有錢買呀,是我媽給我的。這原本也不是我媽的東西,是我奶奶死前給我媽的。”
梅萍的目光有些異樣,她說:“你媽對你真好,把這麼貴重的東西給你。”
阿花羞澀地笑着。
梅萍又說:“不過,你一定從小就很乖,你媽一定很疼你的。阿花呀,你在我們家裏好好做,到時候,奶奶也買個玉鐲送給你!”
阿花說:“謝謝奶奶,你對我這麼好,什麼也不用給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梅萍依依不捨地放下了阿花的手,微笑着說:“阿花嘴巴真甜!”
梅萍眼中異樣的表情恢復了平靜……
阿花害怕在幹活的時候不小心把玉鐲碰壞了,就把玉鐲從手腕上取了下來,用一塊布包好放進了自己的行李箱裏。
梅萍喫完早飯後,就在花園裏給那叢夜來香澆水。澆完水,她就上樓去了。
阿花今天沒有聽到梅萍彈奏的鋼琴聲,她出門買菜時也沒有聽到。
阿花來到車水馬龍的街上時,芳芳早就在那棵梧桐樹下百無聊賴地等她了。阿花來到芳芳面前。芳芳看了看錶說:“阿花,你每天都拖拖拉拉的,你看,我都等你十多分鐘了。”
阿花笑笑說:“我不像你那麼清閒,我做的事情多呀!”
芳芳說:“事情是做不完的。你**幹活還是那麼一點錢,該偷懶時還要偷懶,不要那麼傻。”
她們就邊說着話邊往菜市場走去。
阿花說:“我們家梅奶奶的孫子找到了。”
芳芳說:“是嗎,怎麼找到的?”
阿花說:“具體的情況我不太清楚,他們都沒有說,我就是知道找到了,一大早就送醫院裏去了。”
芳芳說:“怎麼呢?”
阿花說:“聽說是發高燒吧!”
芳芳“哦”了一聲,她對阿花神鬼兮兮地說:“阿花,你在這個家裏做事,還是要小心點呀!”
阿花說:“芳芳,我曉得的。芳芳,如果我不在梅奶奶家做了,該去哪裏好呀?”
芳芳笑了笑:“像你這麼年輕漂亮,幹活又勤快,人家搶着要呢!”
阿花有點不相信:“真的?”
芳芳點了點頭說:“我說話哪有假,不信的話,我帶你去保姆市場,你只要往那裏一站,肯定有很多人來搶你的。不過,你還是等等,等我不做保姆了,你來我現在這家做,包管你滿意!”
阿花狐疑地看着芳芳說:“你爲什麼不做保姆了?”
芳芳歪了歪頭,咧着嘴巴說:“現在保密,不過,到時一定第一個告訴你!”
芳芳說:“你怎麼總是那麼神神祕祕的,真弄不清楚你!”
芳芳說:“要被你弄清楚,我就不叫芳芳了。”
阿花不說話了。
芳芳好像想起了什麼事,她說:“阿花,我看菜市場十三號攤位那個賣豬肉的阿毛好像對你有意思呢!”
芳芳的話讓阿花心裏一沉:“你別胡說八道。”
芳芳說:“瞧你臉都紅了。我們每天在他攤上買肉,他總是色迷迷地看着你,有一次,你不在,他還問我你的情況呢,我沒告訴他。”
阿花想起了那個賣豬肉的阿毛,長得精瘦精瘦的,讓阿花覺得他拿刀的力氣都沒有,可這個人的聲音十分粗壯,話一出口就高八度,讓人心頭一震。阿毛的確老是用古怪的目光在自己的臉上身上亂瞟,阿花擔心他看自己的時候,殺豬刀會不會剁在他的手上。
阿花說:“芳芳,你不要亂說了,那個人挺討厭的!”
芳芳說:“也是,你想想,如果他和你好,那油乎乎的手摸你的時候就會像摸在一塊豬肉上!”
阿花掐了她的手臂一下:“你這個人壞死了!”
芳芳就哈哈大笑起來。她的大笑有些肆無忌憚,惹得路人投來好奇的目光。阿花的臉剎那間紅了。
離顧公館不遠處的那個窗戶後面,那人用望遠鏡看着顧公館,不一會兒,他的目光落在了芳芳和阿花的背影上,他咬了咬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