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456章 壽宴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謝謝。”秦淵接過螃蟹,低聲道謝,然後慢慢剝開,喫了起來。

宋雨晴拿起蒜蓉粉絲扇貝,咬了一口,粉絲吸滿了蒜蓉的香氣,扇貝肉質鮮嫩,她看着林雅詩,語氣帶着一絲調侃:“現在不生氣了?剛纔還氣鼓鼓的,...

陳哲辦公室的百葉窗半垂着,窗外陽光斜切進來,在深灰色地毯上投下一道銳利的光刃,像把未出鞘的刀。他指尖緩慢摩挲着手機屏幕,上面正停在荒野求生挑戰賽官網頁面——第三期選手名單公示欄裏,“趙峯”二字赫然在列,審覈狀態已變更爲“通過”,而秦淵的名字則被加粗置頂,下方配着一行小字:“往屆冠軍,人氣選手,本次賽事焦點人物”。陳哲盯着那行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無聲地笑出一聲冷笑。

同一時刻,秦淵正蹲在自家陽臺改造的簡易裝備區,用軍用級防水布仔細包裹最後一包高熱量壓縮餅乾。秋陽曬得他後頸微汗,髮梢沾着幾粒細小的松針——那是今早去山腳林場試裝時蹭上的。他沒察覺,只是將包好的餅乾塞進主揹包側袋,又掏出一張手繪地圖鋪在水泥地上。那是他親手測繪的天蕩山北坡等高線草圖,邊緣用紅筆圈出三處可紮營的巖臺,其中一處旁還寫着極小的字:“許悅說喜歡看楓,此處視野開闊,日落前兩小時光影最佳。”

他沒刪掉這行字,也沒拍照發給誰,只用拇指腹輕輕蹭了蹭那點墨跡,彷彿觸碰一句尚未出口的誓言。

下午三點,賽事主辦方突然發佈補充公告:因氣象局預警未來七日西南山區有短時強對流天氣,第三期錄製地點由原定的雲嶺山脈臨時調整至更偏遠、地形更復雜的霧隱谷。公告末尾附着新分組名單與初始物資清單——秦淵的名字下方,物資欄赫然比其他選手少了整整三分之一:沒有備用淨水片,沒有雙層防潮墊,連最基礎的信號鏡都標註爲“待補配”。而他的初始定位座標,被精確標在霧隱谷腹地最著名的“迴音裂谷”東南側,那裏常年霧氣不散,GPS信號衰減率達百分之八十七,是歷屆比賽中淘汰率最高的起始區。

秦淵刷新頁面時,手機屏幕右下角彈出一條匿名短信,只有十二個字:“物資減半,裂谷起始,小心趙峯。”沒有署名,沒有鏈接,發送號碼是一串無法回撥的虛擬號。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七秒,呼吸節奏未變,手指卻緩緩收攏,指節泛起青白。他沒轉發,沒截圖,甚至沒點開短信詳情,只將手機翻面扣在水泥地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五分鐘後,他起身走進浴室,水聲嘩嘩響起。二十分鐘後,他裹着浴巾出來,手機已不見蹤影,而桌上多了張嶄新的A4紙,上面是他剛謄寫的完整物資自查表,每一項都打了鉤,唯獨在“信號設備”一欄,他用紅筆重重畫了個叉,又在旁邊空白處添了一行小字:“無鏡,有光。”

當晚九點,許悅在燈下修改一組家居軟裝方案,手機忽然震動。是秦淵發來的語音,背景音極輕,只有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和規律的呼吸節奏。“許悅,”他聲音低沉平穩,像溪水漫過石縫,“剛收到通知,比賽地點改了。霧隱谷,你查過嗎?地圖上說那裏秋天霧大,但楓樹特別多,紅得像燒起來。”停頓兩秒,他笑了笑,“我帶了強光手電,光柱能打三百米。要是真迷路……就照着最亮的那片紅走。”

許悅握着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當然查過霧隱谷——就在今早,她藉口做自然採風調研,在公司數據庫調出了近十年該區域所有氣象災情通報:2019年三人失聯搜救,2021年地質滑坡致兩名嚮導重傷,2023年……她沒敢繼續往下翻。此刻聽着秦淵語調裏藏不住的輕鬆,她鼻尖忽然一酸,飛快打字:“霧大沒關係,我給你存了霧隱谷所有應急聯絡點座標,還有當地護林站老站長的私人電話,他姓周,接電話永遠說‘喂,哪位?’——你記住了嗎?”

秦淵沒回文字。十秒後,第二條語音抵達,背景音裏多了一陣窸窣聲,像是布料摩擦:“記住了。周站長,喂,哪位?”他學得惟妙惟肖,尾音還帶點上揚的調皮。許悅噗嗤笑出聲,眼眶卻更熱了。她仰頭深吸一口氣,把那句“別去”硬生生咽回去,只敲下四個字:“平安回來。”

凌晨一點十七分,陳哲的加密郵箱收到一份附件,標題爲《霧隱谷-秦淵行動簡報V3》。他點開,PDF第一頁是趙峯手繪的戰術草圖:裂谷入口處三條岔路被分別標註爲A/B/C,A路標着骷髏頭,B路標着問號,C路則被紅圈重重套住,旁邊一行小字:“秦淵必選。水源斷流,需繞行四公裏,途中經‘啞巴崖’——巖壁苔蘚厚,雨季滑。”草圖下方,是趙峯親筆補充的執行節點:“D+1夜,於崖底投放誘捕裝置(仿松鼠糞便材質);D+2晨,截斷其淨水器濾芯通氣孔;D+3午,於唯一可攀巖路徑撒播致幻性蕨類孢子粉(無毒,僅致短暫眩暈)。備註:所有操作留痕皆可歸因於野外環境不可抗力。”

陳哲慢慢往後翻。第七頁是李主任發來的內部郵件截圖,主題爲《關於優化第三期賽程體驗的若幹建議》,其中第二條寫道:“爲增強戲劇張力,建議將秦淵選手初始任務‘尋找火種’升級爲‘於啞巴崖巖縫中提取原始火絨’,該區域火絨菌生長週期與當前霧氣溼度高度負相關,成功率預估低於12%。”

陳哲合上筆記本,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燈火在腳下鋪成一片冷寂的星海。他忽然想起同學會上秦淵扶起摔倒老人時袖口磨出的毛邊,想起許悅提到秦淵名字時眼尾自然上揚的弧度,想起自己送的九十九朵玫瑰被許悅助理原封不動退回公司前臺時,花束上凝結的、將墜未墜的露珠。

他抬手,用指腹用力擦過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第二天清晨,秦淵揹着包走出單元門。晨霧果然濃得化不開,三十米外的梧桐樹只剩個灰濛濛的輪廓。他沒打傘,只把鴨舌帽檐壓低,左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裏,右手拎着一個印着褪色登山協會logo的舊帆布包——包身磨損嚴重,但拉鍊頭鋥亮如新。路過小區門口煎餅攤時,他照例買了兩個,遞給攤主一張五十元鈔票,等找零時,目光掃過攤主摩託後視鏡裏一閃而過的黑色轎車。車窗緊閉,但秦淵看清了副駕座上露出的半截登山杖——碳纖維材質,杖尖包銅,杖身貼着一張極小的霧隱谷地形速寫貼紙。

他接過零錢,數都沒數,轉身拐進小巷。七分鐘後,他從巷子另一端出來,帆布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銀灰色硬殼登機箱,輪子靜音,拉桿刻着細密防滑紋。箱體側面,一枚微型定位器正規律閃爍着幽藍微光——那是他昨夜拆開舊帆布包夾層後,親手焊上去的。

上午十點,所有參賽選手在霧隱谷外圍集結。直升機轟鳴聲中,秦淵最後一個登上運輸機。他坐到靠窗位置,機艙壁映出他平靜的側臉。當螺旋槳掀起的狂風捲起地面枯葉時,他忽然偏頭,目光精準鎖定了停機坪邊緣舉着攝像機的趙峯。對方正笑着和工作人員握手,腕錶反光刺眼,而錶帶內側,隱約可見一道新鮮的、呈鋸齒狀的劃痕——那是秦淵今早在煎餅攤前,用指甲蓋在對方手錶玻璃上留下的標記。

秦淵收回視線,從內袋摸出一枚黃銅羅盤。盤面中央,指南針指針微微震顫,最終穩穩停在正北。他拇指拂過羅盤邊緣一行蝕刻小字:“霧隱谷無霧時,北即生門。”

運輸機升空。舷窗外,濃霧正在翻湧,像一大團被激怒的白色活物。秦淵閉上眼,耳畔是引擎的咆哮,而腦海裏清晰浮現出霧隱谷地質圖:所有看似隨機的霧氣漩渦,實則都沿着地下暗河走向流動;所有被標註爲“絕地”的巖縫,底下都連着冬暖夏涼的溶洞羣;所有要求“徒手攀爬”的峭壁,巖縫深處都嵌着前人鑿出的、早已被苔蘚覆蓋的古老鉚釘。

他想起十五歲那年,父親帶他第一次進霧隱谷。暴雨突至,父子倆被困在啞巴崖半腰。父親用獵刀刮下巖壁苔蘚混合唾液塗滿他全身,又撕開襯衫內襯浸透山泉水綁在他額頭。“記住,”父親的聲音混着雷聲砸進他耳朵,“霧裏認路不靠眼睛,靠骨頭縫裏記得的潮氣,靠腳底板嚐出來的土腥味,靠你心裏那點不肯滅的火苗——它比所有羅盤都準。”

飛機劇烈顛簸了一下。秦淵睜開眼,解開安全帶,走向機艙中部。那裏堆着各選手的初始物資箱。他經過趙峯身邊時,腳步微頓。對方正低頭檢查揹包扣具,脖頸處一道淺褐色舊疤若隱若現——秦淵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三年前某次戶外事故中,自己親手爲一個墜崖傷員做的緊急止血結留下的印記。當時傷員戴着頭盔,全程未露臉,只有一段模糊的救援視頻流傳在小衆論壇。

趙峯忽然抬頭,朝他咧嘴一笑,露出整齊的白牙:“秦哥,久仰。聽說您前兩期全靠運氣?”

秦淵也笑了,從物資箱裏取出自己的鋁製水壺,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水順着喉結滑下,在領口洇開一小片深色。“運氣?”他抹了把嘴,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個選手都安靜下來,“趙兄弟,霧隱谷的霧,每十年才這樣濃一次。你說,是它在躲人……還是人在躲它?”

趙峯臉上的笑僵了半秒。秦淵已轉身走向舷窗,水壺在手中輕輕晃盪,壺底一枚微型超聲波發生器正以特定頻率嗡鳴——那是他昨夜焊進壺膽夾層的第二件東西。這個頻率,剛好能干擾霧隱谷特有的、由地下硫磺泉蒸汽與冷空氣對流形成的天然聲吶系統。而系統紊亂的後果,是所有依賴聲波定位的電子設備,將在接下來七十二小時內,集體“誤判”三十七度二分。

運輸機開始下降。秦淵望着窗外翻騰的乳白色霧海,忽然想起許悅昨天發來的那張照片:她站在天蕩山觀景臺,背後是漫山燃燒的楓林,手指在鏡頭前比着小小的“V”。照片角落,一行手寫小字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燙:“等你回來,帶我看真正的紅。”

他抬手,用拇指腹輕輕擦過手機屏幕上的字跡,動作輕柔得像拂去一片楓葉。

霧,正濃。

而有些火苗,向來只在最濃的霧裏,燒得最亮。

(全文完)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網遊之青城劍仙
金屋藏嬌
天下節度
我的美女老闆
蓋世醫仙
人魔之路
那就跟我回家
你打開了揍敵客女僕模擬器
三線
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我老婆是校花
喪病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