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局中局
隨着暴喝出聲,談鬼手星環釋放,赫然八枚之多,雙手一揮,就見九柄巴掌大小、色澤碧藍宛如萬年深潭般的水晶小劍,飛上半空,“嗡嗡嗡”一陣令人心頭髮寒的顫音響起,一下漲大成三米長短、半米寬窄,在半空中布成一個十幾米直徑的正圓,湛藍光芒暴射,凌厲殺氣瀰漫,周圍空間壁障隨之微微扭曲起來,對着下方的白玫瑰大公當頭落了下來。
談鬼手催發出的這套星劍,正是雅宋帝國出品的“九九連環霹靂星劍”的升級版本、“雷霆滅世星劍”,威力較之“九九連環星劍”,強悍了十倍不止。
由於在大王子叛亂、以及獸蠻帝國入侵中,白玫瑰大公被元源收服後,一直堅定不移的站在他與唐睿一方,從而得到了元源的信任,很是指點了他的修爲一番,加上他日夜苦修不輟,此時不但突破巔峯星主,晉階星君,距離高階星君更不過一線之差而已。故而在談鬼手星力催動、宛如山嶽般的雄渾霸烈氣勢迸發時,白玫瑰大公已然生出感應,幾乎是念隨心生,識海神識一動,白虹貫日珠已然自眉心射出,一下漲大成合抱大小,懸浮在頭頂上空,不住滴溜溜急劇旋轉,同時兩道瑩白光芒分射而出,一道宛如巨瀑、幕布,團團垂下,將白玫瑰大公身軀給嚴絲無縫護持其中,而另一道則凝化成一面厚重瑩潤的白色盾牌,對着當空落下的“雷霆滅世星劍”迎去。
不得不說,白玫瑰大公一腔心神完全被元源與小畜生牽制,根本未曾防備身後的談鬼手,當然,一來固然他對談鬼手信任有加,視爲心腹,根本沒有想過他會背叛自己,二來則是他也有那個自信,以他準高階星君的修爲,談鬼手即使生出異心,也絕對傷不了他分毫的。那知出乎他的意料的是,談鬼手放棄他慣用的巨錘,而是打出了一套威力驚人的“雷霆滅世星劍”,偷襲於他,從而不得不讓他分出一部分星力抵禦。當然,“白虹貫日珠”乃西夏大公府世代傳承的極品星器,論說防禦力較之傅青霜的“三寶玉如意”也毫不遜色,因此雖然分出一道光華化成盾牌抵擋“雷霆滅世星劍”,白玫瑰大公仍舊自信滿滿,在白虹貫日珠的防禦光罩之下,以談鬼手的巔峯星主修爲,就是要了他的老命,也是絕對破不開的。要知道現在的白玫瑰大公可是一名準高階星君,“白虹貫日珠”的威力已能夠完全催發,其瑩白光束投射而下、所籠罩的區域,就是一個星域,而星域,除了同爲星君的強者,巔峯星主以下的星師直接免談。
“喀嚓”一聲晴空霹靂,當空星劍落下,正正轟在了盾牌之上,就見一團湛藍混雜着乳白的光團,胡亂爆起,方圓十數米的空間壁障,水波般一陣劇烈的起伏不定,堪堪碎裂。
待光團消散,就見白虹貫日珠催發出的瑩白重盾,依舊完好無損懸浮半空,除了光澤黯淡了一些外,絲毫傷損也無;至於“雷霆滅世星陣”,卻是就此消散,化爲烏有。
而就在這時,談鬼手體外八枚星環一陣飛速律動,右手虛空一握,一柄線條流暢、神異不凡、通體赤紅宛如極品紅水晶雕成的奇形巨弓,出現手中,優美弧起的弓角居然鋒銳如刃,寒芒閃爍,令人不寒而慄。
談鬼手臉色陰狠,揮舞巨弓,鋒銳犀利的弓角優雅美妙的在半空掠過,“嗤嗤”輕微破空聲響起,帶起了一條條瑩紅絲線,對着白玫瑰大公的背心直直切了過去;而巨弓雕刻着繁複深奧花紋的弓身,閃爍的紅芒越發璀璨,向着弓角前端匯聚而去,從而直噴出了一道溶金化鐵、斬金斷玉、宛如實質火焰般的紅芒。
下一刻,紅芒正正切在了白玫瑰大公的護體光罩上,如同燎原烈火遇上了滔天巨*,“嗤嗤”聲響中,大團大團的刺眼光點爆起。談鬼手與白玫瑰大公同時悶哼一聲,身軀猛然一晃,紅芒與乳白光罩同時炸開,居然鬥了個勢均力敵,旗鼓相當。
藉助“白虹貫日珠”所佈下的星域被破,白玫瑰大公臉色狂變,心頭一時間掀起了滔天巨*,要知道只有星君的星域才能夠破解星君的星域,如此說來,談鬼手豈不也成就了星君?可是,以這廝的資質,憑什麼也能夠成就星君?
談鬼手巨弓**出的紅芒,與白玫瑰大公的護體光罩同歸於盡,談鬼手一咬牙,將胸口反逆而上的鮮血又給逼了回去,不退反進,無比狠辣兇悍的將弓角對着白玫瑰大公繼續捅去。
原本對談鬼手的星君修爲,白玫瑰大公心頭疑神疑鬼,而談鬼手接下來的反應卻是讓他意外而又心喜,畢竟談鬼手不退反進,強悍進攻,即使弓角切入自己背心,他氣血逆轉,所受的傷勢較之自己甚至還要更重。
“嗤”一聲輕響,談鬼手的弓角一下義無反顧的捅進了白玫瑰大公的後背之中,白玫瑰大公面孔扭曲,忽然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慘嚎,只覺背心像被捅進了一根燒紅的烙鐵,那滋味委實難以對外人道。而烙鐵捅進後背,並沒有老老實實的待著不動,而是又狠狠一攪,直將白玫瑰大公的內臟,切割的支離破碎,燒灼的“滋滋”作響。
白玫瑰大公此時才恍然爲何談鬼手不惜拼卻氣血逆轉,也要狠捅自己一弓角,感情他的弓角居然蘊蓄高溫,能夠對自己的內臟造成沉重打擊。白玫瑰大公心頭終於泛起了一陣深深的恐懼,只覺自己慢慢墜向了無盡的深淵,絕望、憤怒之下,眉心識海瘋狂運轉,狂暴星力就要透體而出,給身後的談鬼手以致命一擊。
一名準高階星君傾盡所有的全力一擊,任誰也不敢小覷,即使高階星君也要暫避其鋒,不敢硬接。站立大公身後、保持着弓角捅入白玫瑰大公背心的姿勢一動不動宛如雕塑的談鬼手,忽然臉色發白,全身肌肉、皮膚,連同神經,同時顫慄起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生出。自知白玫瑰大公的全力一擊,擊殺自己綽綽有餘,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即閃身,遠遠避開,但那樣一來,白玫瑰大公雖然重傷,卻也就逃了一命,這讓談鬼手如何甘心?
又狠狠一咬牙,談鬼手臉孔再次一抹兒狠辣浮現,眉心識海運轉,眼、鼻、口同時一道細細火線噴出,落在弓身之上,靈蛇般竄進了白玫瑰大公軀體而去。白玫瑰大公只覺捅進自己後背的烙鐵,忽然變成了一團炙熱高溫的岩漿,如同漫延荒原的洪流般,在自己軀體內四下流竄,而更有一道,氣勢洶洶逆流而上,直撲自己的眉心識海而去。
“岩漿”在體內流淌而過,大公只覺自己內臟與血肉,遇火的枯木般,眨眼間盡數化爲灰燼。而撲入眉心識海的“熔巖”,恰好與衝出的星力相遇,大公龐大雄厚的星力一下崩潰,冰消瓦解;旋即“熔巖”又撲入了識海之中,就像一粒火星掉進了油鍋,大公無垠遼闊的識海內的精純精神力,頓時被這股“熔巖”引燃,化作了一座熊熊火海
白玫瑰大公悶哼一聲,一張口,就要將逆湧至咽的鮮血吐出,那知他的口、鼻中卻同時一道熊熊的火焰噴出,將他給燒了個焦頭爛額。
原本還存了一絲僥倖的大公,此時終於完全絕望,識海被毀,五臟六腑化作飛灰,此時即使神祗,也是救不了他。白玫瑰大公緩緩轉身,定定看着身後的那個反骨仔,帶着一絲無奈道:“爲什麼?”
手中的巨弓,依舊保持着無比穩定捅入白玫瑰大公後背的姿態,面對白玫瑰大公的疑問,談鬼手咧嘴一笑,面容一層銀光浮現,五官變幻,在白玫瑰大公眼睜睜的注視下,就此變成了另外一張面孔。就見他濃眉朗目,一頭銀白色的長髮,不住風騷的向後飄揚,極爲英俊的面孔上掛着壞壞的笑,不是令狐相又是那個?
“怎麼、怎麼是你?”白玫瑰大公如見鬼魅,難以置信之下,燒焦的面孔極度扭曲,如同鬼笑,令人不寒而慄。
“怎麼不是我?很意外?”令狐相撮起嘴,對白玫瑰大公丟出一個飛吻,顯然親手擊殺一名堂堂大公、準高階星君,讓他心情大好,笑嘻嘻的道,“你的忠誠下屬,的確對你很忠誠,不過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堆枯骨。你最大的敗筆,就是低估了總殿主,你以爲留下談鬼手,弄死白修羅,總殿主就會相信他的鬼話?笑話總殿主用搜魂之術,將談鬼手隱藏心中、所知曉的關於你的一切機密,盡數抽出,從而對你的陰謀瞭若指掌。只可笑你,竟然還真自以爲得計,賣力的在這表演了半天。”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白玫瑰大公呆呆看着令狐相,一張鬼臉似哭似笑,喃喃的道,“原來我就是一個小醜,就是一個上竄下跳、一通忙活,卻圖惹人笑的小醜。”
“你能夠明白這點,我很欣慰,說明死到臨頭你終於悟了”令狐相收起巨弓,點頭對白玫瑰大公讚許的道,“我偷襲你的這一弓,是代大帝送給你的。你賣主求榮,甘心做賣國奸賊,佈置陰謀襲殺大帝,因此總殿主根據你的謀劃,佈下這個局中局,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讓你也嚐嚐陰謀的滋味。”
白玫瑰大公搖了搖頭,黯然一聲長嘆,悵然道:“看來我是錯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請代我向大帝請罪”
“免了大帝是不會原諒你的。”令狐相冷冰冰的斷然道,“嘿嘿,你是三歲孩子啊,犯了錯咧嘴一哭,就一筆勾銷?你這可是滔天罪行,任何人都要爲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更何況你這等卑劣無恥之徒,更應該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一萬年啊一萬年”
白玫瑰大公完全絕望,又是一聲長嘆,全身肌膚忽然一團團銀色的、蓮花形的火焰冒出,很快整個變成了一個火人,不過瞬息間,就此被燒成飛灰。
直到白玫瑰大公化成灰燼,令狐相才鬆了口氣,精神一懈,發覺自己內衣完全溻透,冷冰冰極爲難受。剛纔他冒險一搏,生死不過一線之隔,過度緊張之下,不覺出了一身冷汗。
“死在三昧真火之下,便宜你了”令狐相對白玫瑰大公的骨灰,啐了一口,氣哼哼的道。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不過發生在揮手間而已。四名海祭祀將精神完全放在元源身上,沒有想到殺手會在白玫瑰大公身後,待見白玫瑰大公遇襲,四名海祭祀同時一愕,而接下來竟然極爲怪異的袖手旁觀,選擇了沉默,可以說眼睜睜看着白玫瑰大公被令狐相給燒成灰燼。而元源似乎也明白他們的心意,游龍劍懸浮半空,蓄勢不動,他們不動,他更樂得坐觀其成。
而坐在馬車馭者座位上的定江山,呆呆的看着白玫瑰大公在空中無比風騷、悠悠飄揚的骨灰,被這峯迴路轉、形勢變幻的局面給徹底震撼了,再想着元源先前說過的、“對白玫瑰大公、我還是很新任的”的話語,忽然激靈靈打了個寒噤,一時間心頭涼氣直冒。
四名海祭祀忽然同時雙手十指張開,在胸前做水流流動狀,頗爲恭謹的對元源躬身行禮。正東方的身材最爲高大的海祭祀,先一臉肅穆的道:“海魂聖殿第二海祭祀亞爾曼,見過總殿主陛下。”
接着,站立正西方的、那生有一大鷹鉤鼻子的海祭祀,也冷冰冰的道:“海魂聖殿第四海祭祀琺瑪,見過總殿主陛下。”
正南方與正北方的兩位海祭祀,也依次通報姓名,分別是海魂聖殿的第九與第十一海祭祀,一名貝託,一名安諾德。
元源雖然年紀甚輕,但身爲星辰聖殿的總殿主,是與海魂聖殿的大祭祀平起平坐的大人物,雖爲敵對雙方,四名海祭祀仍不敢失了禮數,畢恭畢敬與之見禮。
元源保持負手而立的姿勢,一動不動,對着四名海祭祀大刺刺的點了點頭,道:“好說好說”頓了頓,他審視着四名海祭祀,道:“看你們的樣子,是還不死心了?現在白玫瑰大公已死,西夏公國也完全掌控在了我的手中,至於這兩萬星師,沒有白玫瑰大公坐鎮,不過一盤散沙而已,我一聲令下,彈指間足以讓他們灰飛煙滅。因此,你們這次勞師動衆,註定將無功而返,不速速退去,還想作甚?”
聽元源傲氣十足的話語,又見他一臉輕蔑,完全一副不將他們放在眼裏的模樣,四名海祭祀齊齊心頭大惱。第二海祭祀亞爾曼,眉頭微皺,道:“陛下說笑了,我海魂聖殿此次一下出動了四名海祭祀,最終卻勞而無功,空走一趟,傳揚出去豈不惹人恥笑?白玫瑰大公這個廢物,雖然一無是處,但他有一點並沒有說錯,只要能夠將陛下擊殺此地,即使陛下憑藉過人手段將公國收回、將叛亂扼殺於萌芽,白玫瑰大公佈下的這個局,仍將算是大功告成,畢竟與陛下相比,區區一個公國、區區兩萬垃圾星師,又算得什麼?“
“哈哈,看不出你們倒是一點兒也不傻,如意算盤打得挺響。”元源仰頭一陣大笑道。
亞爾曼一臉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般,斯裏慢條的道:“陛下身份尊貴,今日註定要折在此地,故而剛纔我四兄弟才袖手旁觀,任由陛下擊殺白玫瑰大公,平定叛亂,對陛下算是仁至義盡,過會兒陛下想必也是死而無憾。”
“嘿嘿,見過無恥的,沒有見過像你們這麼無恥的,讓我死而無憾?恐怕是白玫瑰大公沒有了利用價值,因此你們巴不得就此將他拋棄,從而事成之後不必履行你們割十二行省之地給他的許諾吧?況且,我宰掉白玫瑰大公,滅掉他的軍隊,於你們並無一丁點兒損失,反而會徒然內耗我們帝國的國力,沒錯吧?”元源連連冷笑道,一針見血的戳破亞爾曼的假慈悲。
“陛下要執意這麼認爲,我們也無可奈何。”亞爾曼聳了聳肩,輕輕嘆息道,“對於陛下,我們海魂聖殿一向抱有很大敬意,陛下如果自裁,我們還是會給陛下留一個全屍的。”
“放你母親的狗臭屁大言不慚的老傢伙,你是沒睡醒、還是老糊塗了?”解決了白玫瑰大公的令狐相,在點將臺上聽的火起,破口大罵道。
對於令狐相的辱罵,亞爾曼置若罔聞,對元源道:“陛下不會是到現在,還在做着不切實際的美夢,以爲在我們四人手下能夠逃脫吧?”
元源“哈哈”再次發出一陣大笑,神色飛揚,一陣強烈的自信散發而出,道:“你們也太自大了,今日我不防就代你們的大祭祀好好教訓教訓你們,讓你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做低調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