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名蠻漢一驚。身軀肌肉一陣抽搐、抖動,塊塊綻起,雙眼也轉爲淡金之色,一團暗金色光霧湧起,將抱在懷內的幾名少女一下震飛出去,四拳齊揮,對當空落下的青牛轟去。不用說那青牛遭受青龍荼毒,身受重創,即使身軀健壯之時,又那裏抵得過兩名獸魂武士的全力一擊?
嘭!嘭!嘭!嘭!四拳一下擊在青牛的肚腹之上,聲調沉悶,如擂皮革。青牛一聲嘶吼,龐大身軀一下爆碎,化作漫天血肉碎塊,暴雨般簌簌而落。大廳內所有獸魂武士與少女,盡皆被血肉濺了一身,狼狽不堪。幾十名獸魂武士齊聲怒吼,跳起身來,身上淡金光霧湧出,浪潮般席捲身軀,立時將青牛血肉燒灼了個乾乾淨淨。一個個站立當地,握緊雙拳,對元源與睿王子怒目而視。
被兩名蠻漢震飛出去的五名少女,長聲尖叫,對着堅硬的牆壁飛去,眼看就要撞個筋骨盡折,當場慘死,臉沉如水的元源袍袖一拂,前世絕學“控鶴勁”發出,無形星力將五名少女一下裹住,由直摔變爲橫移,掠過十數米空間,輕輕放在了身後。先前那名少女忙上前對她們輕聲解釋,驚魂不定的五名少女聽說元源與睿王子是前來搭救她們的,原本絕望木然的雙眼,忽然一絲生氣泛起,看着元源與睿王子兩人的身影,充滿了希冀。
“兀那蠻子,不知大爺們正在享受,敗壞大爺們的興頭,你們活夠了嗎?”一名身材最爲高大壯實的蠻漢,將擋自己身前的蠻漢向着兩邊撥開,小山一樣b前幾步,對元源兩人吼道。就這麼赤身**,黏滿穢物的活兒不住鈴鐺一樣搖晃着,那蠻漢也毫不爲意。
元源臉上冰寒如鐵,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只肩頭一抖,將青龍收了回來。睿王子道:“我是漢風帝國的談判大臣,讓阿古突出來見我,我要問問他,這是怎麼回事?”
此時那幾十名獸蠻漢子,其中有人認出了睿王子,知他身份尊貴無比,心頭一陣侷促不安,不由向後退了兩步,畢竟這是在人家的地盤,如此肆無忌憚的**人家帝國的女子,未免有些過分,真個惹惱了這位王子殿下,可有他們的苦頭喫。
哪知那最爲高大的蠻漢,似乎腦袋裏全長滿了肌肉,對睿王子直接無視,想必即使認識,他也不會爲意,咧嘴猙獰一笑,道:“阿古突大人的名字,也是你兔兒相公隨便叫的?壞了大爺們的好事。你們是要死要活?如果不想死的話,就趕緊跪下來,給大爺磕三個響頭,說不定就饒過你們!”
那認得睿王子身份的蠻漢臉色嚇得都白了,上前想要提醒一下那高大蠻漢,似乎對他又極爲畏懼,不敢冒失,一臉的猶豫不定。
一聽又是“兔兒相公”,睿王子雙眼兩團幽幽鬼火閃爍,指點着二十多名蠻漢,陰沉沉道:“既然阿古突不露面,也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今日之事,你們誰也脫不了,都必須要付出代價!”
一聽此話,那高大蠻漢“哈哈”一陣狂笑,如同聽到了極爲好笑之事。睿王子與元源對望一眼,皆看出對方眼神中的殺機,就要聯手將這羣蠻子盡數擊斃,一出胸口惡氣,就在這時,大廳的角落裏、通往二樓的樓梯上,一陣沉重凌亂的腳步聲響起,又一名蠻漢匆匆奔出,連聲大叫道:“什麼人,敢在這兒鬧事,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小心我通報你們的長官,統統砍了你們的腦袋!”
元源只見這名蠻漢身材較之廳內這些獸魂武士都要矮上一點,但同樣肌膚黝黑、粗糙,身軀卻並非赤*。而是披了一件黑犀牛皮製成的厚實華貴袍子,在袍子的胸口位置還用金線繡了一隻金烏,看上去較之這些獸魂武士高貴氣派的多;灰白色的長髮,在頭頂上挽了一個髮髻,用一根白慘慘的、不知什麼魔獸的骨頭別住,而脖頸上則戴了一個偌大的、白銀打造又鑲嵌藍、紅、黑等寶石的項圈。此時站在樓梯的半腰,居高臨下,倨傲的望着元源與睿王子;在他身後,沈留正亦步亦趨,一臉大汗,神色急切,不住對他說着些什麼,想必告訴他睿王子前來要與他繼續談判,要他管束下屬,收斂一些。
見這蠻漢根本不聽自己的勸說,沈留大爲焦躁,一抬頭,恰好看到站立廳門口、臉色如冰、無情殺氣散發的睿王子,頓時臉色慘白,身軀劇烈哆嗦着,幾乎站立都站不穩了。
“沈留,你好大的膽子,將我擋在門外。你在裏面可是幹得大好事啊!”睿王子陰惻惻的看着沈留,道,“還不給我滾過來?我有話問你!”
沈留聽出睿王子語氣中的森然殺機,差點沒有癱在樓梯上,隨即想起是誰指使的自己,慢慢又恢復了一絲勇氣,一步一步蹭下樓梯,走到睿王子跟前,躬身見禮,結結巴巴的道:“殿、殿、殿”
“嘭!”不等沈留一聲“殿下”喊出口,睿王子體外驟然星環浮現閃爍。赫然足足七枚之多,一腳如同迅雷般飛起,正正踹在了沈留的胸口之上。
沈留星力堪稱低微,較之星力七十級以上的星主級別的高階星師睿王子,差得簡直是雲壤之別,睿王子猝然一腳,又那裏是他能夠避的開的?不但避不開,甚至連星環都來不及釋放,已然被踹中胸口。
沈留悶哼一聲,一口血箭驟然噴出,臉色瞬間羊皮紙一樣煞白的嚇人,而睿王子這一腳勁頭極爲陰柔,沈留全身筋骨清脆無比的“格叭”斷裂聲接連響起,但身軀愣是不向後飛跌,反而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睿王子看着他,陰森森的道:“你也不用‘殿’了,這不過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先跪在這兒,處理完了這羣畜生後,這筆賬咱們再慢慢算也不遲!”說着,睿王子收斂星環,與元源徑直繞過沈留,對高高站立在樓梯之上的獸蠻漢子走去。而中了睿王子一腳,沈留跪在地上,一口血接着一口血不住噴出,全身竟然維持跪地的姿勢,絲毫動彈不得,如同泥塑一樣。
“阿古突大人,你是昏了頭是不是?‘這是什麼地方’?這是漢風帝國的國土,輪到你一個不開化、畜生一樣的蠻夷在這兒大放厥詞?憑着你剛纔的那句話,我伸手將你給捏死在這兒,你的那個野獸首領一樣的蠻王,p也不敢放一個你信不信?被我帝國大軍連老窩都端了,還敢在這兒如此囂張,可見畜生就是畜生,一羣不知死活的東西!”睿王子直直盯着站在樓梯半中腰的阿古突。氣勢竟然絲毫不落下風,對大廳內的二十多名獸蠻武士更視若無睹,厲聲大喝道。
睿王子剛抵達迎賓館,沈留匆匆跑進來,就是對阿古突通風報信,告訴他睿王子要來重新進行談判,要他收斂一下屬下,不要將那一幕給睿王子看到。然而阿古突心下另有盤算,對沈留的哀求置之不理,剛纔更故意裝作不知是睿王子駕臨,大聲喝罵,心下以爲睿王子只有吞下這個啞巴虧,奈何他不得;哪知睿王子毫不含糊,立即對他喝罵回來、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不說,連同他的蠻王都給捎上了。
阿古突氣得渾身發抖,指着睿王子,結結巴巴,卻是說不出話來。而大廳內二十多名獸魂武士,聽到蠻王受辱,頓時臉色大變,殺氣湧現,不懷好意的盯緊了元源與睿王子,一股凌烈瘋狂的殺氣,在殿內潛流般不住激盪着。
睿王子對阿古突的氣憤視若無睹,更沒有將二十多名獸魂武士放在眼裏,指點着廳內的景象,沉聲道:“這是這麼回事,阿古突,我需要一個解釋!我明確告訴你,如果解釋不能夠讓我滿意,那你們能不能夠全身而退、返回你們的獸國,我可不敢保證!”
阿古突臉色一變,對睿王子這毫不掩飾、直通通裸赤赤的威脅,大爲惱火,然而他的雙眼一轉,一絲狡詐閃現,“嘿嘿”笑着,道:“解釋?當然可以!這可是你們帝國的臣子,特意孝敬我們這些大老爺的,怎麼着,有什麼問題嗎?那位慷慨仁義的官員,想必你也認識,就是跪在你身後的沈留主事!我們兩大帝國正在進行和談,講和在即,本着兩國友好和平之計,沈留主事巴巴的送女人給我們,我們這些大老爺自然不能卻了他的面子,也就勉爲其難,慷慨的臨幸你們帝國的這些小母兔們吧!哈哈,對此你們可要感到榮幸纔對!”
聽阿古突的話,其餘二十多名獸魂武士大感過癮,也隨之肆無忌憚的狂然大笑起來。跪在睿王子身後的沈留,雖然身軀失去了行動的能力,但神智依舊清晰,全身如同篩糠般不住劇烈顫抖起來,心頭一股無窮無盡的恐懼湧起,知自己此次恐怕是在劫難逃,大禍臨頭了!
睿王子臉色鐵青,死死盯着阿古突,雙拳慢慢捏緊,心下在猶豫,是不是將他這個獸蠻帝國的使臣,真個給擊斃此地。
阿古突笑容忽然一收,一臉陰唳:“你是不是以爲將我們給晾在這兒一段時間,我們就會屈服,接受你們的條件?嘿,做夢去吧!你看看,大爺們在這兒有好喫的、有好喝的,有人細心伺候着,還有女人可以玩樂,條件太好了,簡直都樂不思蜀了,還怕你晾不成?自從來了你們帝國後,我足足胖了十斤,你知道不啊!”阿古突話說到一半,恍如變成了一聲無比悽慘、痛苦的慘嚎,如同被人給活生生的閹了一樣!
阿古突只覺眼前一花,一條人影兒如同鬼魅一般,疏忽欺到他的身前,一記耳光重重抽在了他的臉頰之上。隨即阿古突感覺自己如同被放飛的風箏,渾身飄飄毫不着力,直被抽的橫飛出去,半空中一口鮮血混合着三十六顆牙齒,一股腦兒全狂噴而出,隨即如同一條死豬,二百幾十斤的身軀重重砸在了大廳的牆壁之上,愣是在堅硬的牆面上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大淺坑,才無力的掉落地上,動彈不得。
元源站立在阿古突剛纔所站立的樓梯上,看着他,陰森森的道:“你胖了十斤?很好,我漢風帝國的東西就那麼好喫的,不將你這十斤肥膘給刮下來,看你可離得開帝京城一步?”一邊罵着,元源一邊不住抖動着自己發麻的右手。
阿古突掙扎着撐起身子,艱難的抬起頭,看着元源,尖叫道:“打!給我打!往死裏打這個混丶蛋!”只見他左半邊臉頰,已被元源給抽得皮肉皆無,鮮血直流,白森森的骨茬子暴*在外,看上去恐怖無比。阿古突在獸蠻帝國本就屬於文臣,武力並不出衆,而今遇上元源這個煞星,在他拼盡力氣的一巴掌之下,那還有好?不過雖然不擅長武力,但阿古突的身體素質較之帝國的同階星師,也是強過數倍,元源一巴掌雖然將他臉頰皮肉抽光,昏頭漲腦,卻是並無大礙,如換做漢風帝國的星師,還不生將頭顱給抽下來?
衆獸魂武士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他們根本元源的身影都沒有看清,就被元源自大廳中揚長穿過,搶到樓梯之上,抽了阿古突一個措手不及。此時接到阿古突瘋狂悽慘的命令,齊聲怒吼,怒火上湧,對元源紛紛撲去。
元源一聲清嘯,右肩頭一抖,青龍一下飛上半空,晃身化作了七柄三米長、半米寬的游龍劍,湛藍、碧藍、暗青、烏黑、赤紅、深紫、*白,七柄游龍劍七種色澤,明煌煌懸在半空,結成劍陣;劍陣內一陣沉澀至極的力量波動發出,瞬息間遍佈整座大廳。廳內憤怒無比的獸魂武士,忽然感覺如同落入了泥漿中一樣,行動齊齊緩慢起來,彷彿揹負上了千斤重擔一般。
七柄游龍劍七色光澤次第閃爍明滅,相互之間方位不住頻頻轉換,慢慢的劍陣開始運轉起來。隨着劍陣的運轉,那滯澀沉凝的感覺越發明顯,最後整座大廳如同被冰凍了起來一樣,數十名獸魂武士如同置身冰晶之中,幾乎完全動彈不得分毫;而有的獸魂武士,身軀一躍而起,完全凌空,對樓梯上元源猛然撲去,而隨着劍陣運轉,保持着這個奇異的姿勢,也一下子靜止在了半空之中,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衆獸魂武士又驚又怒,同時鼻子發出一聲悶哼,雙眼淡金光芒大亮,背後一團金霧洶湧竄出,一下凝成了或巨犀、或青獅、或烈虎等等數種高階魔獸精魂,咆哮着、掙扎着,對元源不住作勢欲撲。二十多名獸魂武士的合力一掙,劍陣內那沉澀凝固、令人幾欲瘋狂的禁錮之力,如同打破的堅冰,一下粉碎,雖然仍舊有些行動不便,但對戰力強悍的獸魂武士來說,影響力已然堪稱微乎其微。
二十多名獸魂武士齊聲低吼,驅使着淡金光霧凝成的魔獸,對元源當頭撲去,一時間廳內狂風大作,魔獸咆哮盈耳,令人不由得一陣陣心悸。
元源冷冷一笑,右手掌心外翻,一連數道符印打入了劍陣之中,同時震動七柄游龍劍。七柄游龍劍光焰大漲,一柄柄玉質的半透明光劍,脫離巨劍本體,對着衆魔獸紛紛劈刺而下。衆魔獸齊聲咆哮,爪撕、牙咬,竟然將那一柄柄凌厲無匹、足以輕易開山裂巖的光劍,給擊碎、打散,化作片片碎小碎屑飄飛烏有。
發出的光劍被一舉粉碎,七柄游龍劍本體,隨之“嗡嗡嗡”一陣龍吟顫響響起,似乎也受到了強勁的反震。元源眉頭一皺,冷哼一聲,手心再次數枚符篆打入劍陣;劍陣急速運轉,七柄巨劍方位快速互換,如同風車一樣,漸漸的化成了一個*白雲氣繚繞、光怪陸離的偌大光團,而一團青白色的三昧真火,疏忽噴湧而出,布成一片火雲,當頭對二十多頭魔獸精魂罩下。
喫過三昧真火苦頭的那名獸蠻武士,見到這一幕,心驚膽裂,駭然大叫:“小心!”
然而火焰較之他的聲音,速度快上數倍不止,不等他大叫出口,已將二十多頭魔獸給一下團團籠罩起來。見到劍陣內火焰噴出,衆獸魂武士齊齊開懷大笑起來,他們的魔獸精魂久經淬鍊,早已不懼尋常水火刀矢,甚至有些魔獸的本命屬性爲火的話,不但對火元素攻擊免疫,更能夠直接吞噬。
哪知火焰與魔獸精魂一接觸,衆獸魂武士立感覺不妙,他們魔獸精魂被這團火焰一燒,簡直像是遇到了天生剋星,一下化爲灰燼,連絲毫抵抗之力都沒有。衆獸魂武士高聲淒厲慘叫着,想要收回獸魂,然而此時劍陣瘋狂運轉,那禁錮之力千百倍散發,從而使得衆獸魂武士行動再次變得大爲遲緩。衆獸魂武士拳頭狠狠砸在自己的胸口上,一口鮮血噴出,噴在被火焰焚燒了大半的魔獸精魂之上,魔獸精魂一團血光發出,砰然再次化爲暗金色光霧,疏忽收回體內。
憑空喫此大虧,性命交修的本源獸魂,差點被一下徹底毀掉,這等傷勢,對獸魂武士來說,就如同星師的識海被廢一般嚴重,二十多名獸魂武士個個神色萎靡,精神頹喪,徹底失去了繼續戰鬥的能力;而劍陣運轉,更將他們給徹底禁錮裏面,絲毫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