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章
剛過完年, 可能醫院的工作還不忙,謝一菲和秦錚隔三差五會通電話。
謝一菲出門前把訂好的航班信息發給了他,秦錚大概剛看到, 回電話過來說她到北京的那天可以去接她。
謝一菲不知道對面的顧逸能不能聽到秦錚的聲音, 可即便對方聽不到, 她也做不到若無其事。
還好顧逸夠體貼,她打電話的時候, 他也拿出手機來回信息, 一副無意打探她電話內容的樣子, 直到有服務員過來問他們需不需要加點水,顧逸說:“不用。”
電話那邊忽然沉默了, 就當謝一菲懷疑是信號不好的時候,秦錚再度開口:“在外面?”
謝一菲說:“嗯,在和朋友喫飯。”
秦錚頓了頓,又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就結束了通話。
見她掛斷電話, 顧逸朝她笑笑:“剛纔說到哪了?”
原本謝一菲還在猶豫要不要坦白自己其實沒打算相親這事,這通電話倒是讓她下定了決心。
她斟酌一下措辭說:“有個事我很抱歉,我今天來之前並不知道今天是相親,其實我目前沒有相親的想法。”
她本以爲對方會不高興, 認爲她不夠尊重他, 可顧逸非但沒有生氣, 還很驚喜似的:“巧了,我其實暫時也沒有相親的想法, 要不是看到你的照片, 我可能就拒絕掉了。”
“我的照片?”謝一菲從不覺得自己是那種能讓別人一見鍾情的美女, 那就只能是對方認出了她。
“對,你二嬸發給過我。我一看既然是‘熟人’那也用不着拒絕了, 喫個飯敘敘舊,還能安撫家裏長輩,一舉兩得。”
謝一菲如釋重負:“是啊,當年連累你捱打我一直挺不好意思的,沒找到機會向你道歉,今天正好給我一個請你喫飯的機會。”
顧逸:“那怎麼行?久別重逢沒有讓女同學買單的道理,真想賠罪那就下次吧。”
謝一菲發現和顧逸聊天還挺輕鬆的:“好啊,但我馬上要回北京了。”
“我也快了,那就回北京再約。”
他們喫飯的地方在夫子廟附近,喫完晚飯時間還早,顧逸提議在附近逛逛。謝一菲想着馬上要回北京了,想準備點特産帶回去,也就沒有拒絕。
或許是因爲有着很多共同的回憶,雖然他們年少時並不熟悉對方,但是謝一菲在面對顧逸時並不覺得陌生。
兩人都買了不少特産,謝一菲買的尤其多,有的是給學校的同事準備的,還有是打算分給病房裏的醫護人員和病人們的。好在這些東西都可以直接郵寄到北京,但有一些謝一菲還是想親自帶回去。
回家後,見劉秀梅躲在屋裏和她二嬸神神祕祕地打電話,她也不擔心了,顧逸應該會替他們和長輩們說清楚吧。
晚上睡覺前,她發了個微信給秦錚問他愛不愛喝茶,但謝一菲並沒有收到他的回信,她猜他可能在忙,也就沒當回事。
……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幾乎沒什麼聯繫,直到謝一菲返京那天,秦錚去機場接她。
這天天氣很好,難得碧空萬里,一朵雲都沒有。
之前這幾天聯繫少,謝一菲以爲是秦錚工作忙,可當兩人面對面的時候,他的表現也很冷淡,這讓謝一菲有點不知所措。
到了家也快中午了,謝一菲正想問問他急不急着回醫院,不急的話她就得準備午飯了。
然而話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她整個人直接被她抵在了身後的牆上。
冷淡了一路,這會兒突然熱情了起來,可這份熱情讓謝一菲莫名感到一絲委屈。
她下意識反抗,但他好像渾然不覺,依舊我行我素。
她有點生氣,掙脫他想走,卻被他一把推到沙發上。再想起來時,他已經從身後貼了上來。
他的襯衫上還帶着從外面帶進來的涼意,但襯衫下的身體卻是滾燙的。
她掙扎了半天,掙不開他,漸漸地也就沒了力氣。他在這時候卻溫柔了起來,輕輕撩開她的長髮,吻她耳後的肌膚。
謝一菲很不爭氣地被他吻得動了情。
她今天穿了件鬆鬆垮垮的牛仔褲,倒是方便他行事。但她實在不喜歡這個姿勢,像動物一樣,而且看不到他的臉,她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沒有安全感。這讓她有點心不在焉,只盼着趕快結束。
他似乎是感覺到了,有一下沒一下地折磨着她……
那種感覺還是來了,比平時晚了些而已。
結束後,她才得以轉過身,精疲力盡地仰躺下去。以爲他也跟她一樣累,他卻又欺身上來。
“你喜歡這樣的?那就這樣再來一次。”
她還在爲剛纔的事情生氣,推他:“我累了。”
“又不用你做什麼。”
“我不想。”
他困住她,手指在她身上輕碾慢送:“聽聲音不像是不想啊。”
謝一菲惱羞成怒地打他,又被他捉住拳頭送到嘴邊輕吻。這讓她想到了很多年前那個吻她腳背的少年。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這招對她依舊好使。
她恨他,也恨自己沒用。
她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像是從脣齒間發出的,又像是從身體最深處發出的。
終於兩人都累了。她起身收拾自己,他躺在沙發上問她:“那天那人是誰?”
“哪天?”話出口前,她就想到了和顧逸相親的那天,但又懷疑自己會錯了意。
他沒理會她的裝傻,坐起身來,雙手撐在身體兩側偏頭看她,身上的襯衫大敞着,露出堅實有光澤的胸膛:“和你喫飯的那個‘朋友’,聽聲音有點耳熟。”
謝一菲嚇一跳,他不會就因爲電話裏的幾個字就認出了十幾年前挨他一拳的人吧?
“你不認識。”
“哦,那可能是我聽錯了。”
謝一菲鬆了口氣,轉念又覺得不對勁,先不說時間過了這麼久,少年時的顧逸和現在的顧逸聲線也有所不同,如果不是十分熟悉的人怎麼會聽出來?
難不成那句“耳熟”只是藉口,他根本就是因爲她和男性朋友喫飯在喫醋?這麼說起來,他這些天的反常也就好解釋了。
“你喫醋了。”
是陳述的語氣。
視線中的男人回過頭來:“什麼?”
還在裝傻。
謝一菲起身往浴室走:“不承認算了。”
秦錚一把拽住她:“怎麼回了趟南京你變化這麼大?是那傢伙給你的底氣嗎?”
愣怔一瞬後,謝一菲笑到不行。都這樣了還不承認自己喫醋,這男人的嘴是真硬啊!
……
秦錚下午還有會診,喫飯的時間做了別的事眼下只能先餓着。
恰巧明德的人打電話詢問謝一菲返京的時間,她決定跟着秦錚先去科裏看看。
開車路過醫院附近一條小路時,謝一菲看到了她之前偶爾會光顧的那家地瓜攤。
她問他:“你餓不餓?”
他心領神會地直接把車子停在了地瓜攤旁邊。
這時候已經過了飯點,但依舊有人光顧。秦錚正要下車去幫謝一菲買地瓜,站在小攤前啃地瓜的人忽然回過頭來。
“糟了!”
“什麼?”
光電火石之間,秦錚只好用身體去遮擋謝一菲。
謝一菲不解地問:“怎麼了?”
秦錚等了片刻,再回頭,地瓜攤前已經沒有人了,看來某人還算識相。
他複又回頭去看謝一菲,她正一臉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這讓他忽然就想到了周意芝家裏的那隻三花。
謝一菲不明所以:“你幹什麼?”
“拿點零錢。”他從她面前的手套箱裏拿出幾張紙幣,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你以爲我想幹什麼?”
謝一菲沒好氣:“快點吧,你要遲到了。”
……
下午,謝一菲一進辦公室就見何婷婷和幾個醫學生不知道在議論什麼,神神祕祕的。她沒太當回事,把從南京帶來的特産分給衆人,隨口問道:“聊什麼呢?”
衆人見她回來熱熱鬧鬧地圍了過來:“沒什麼,據說秦醫生又談戀愛了!”
謝一菲分發零食的手不由得頓了一下。
“是嗎?”她有點心虛地問,“和誰?”
何婷婷咂嘴搖頭:“不知道,也不知道和去年八月份那位是不是一個人。”
謝一菲問:“那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何婷婷:“我看見了唄,但沒看見正臉,就看見個大致輪廓,長頭髮。”
另一個人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是不是慄色大波浪?”
何婷婷琢磨了一下說:“好像是吧。”
那人激動道:“那我也見過,很白很苗條,一頭慄色大波浪,大概一米六幾吧,站在秦醫生身邊特別小鳥依人。”
就在這時候,衆人的聊天忽然被幾聲刻意的敲門聲打斷。
李燦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了,沒好氣地訓斥衆人:“沒事幹了是不是?聚在這裏聊閒天?”
衆人一鬨而散,各自找事忙去了。
剛纔還熱鬧的辦公室,忽然就只剩下了謝一菲一人。
她想到他們剛纔的話。謝一菲也白也苗條,可惜既沒有慄色大波浪,也不小鳥依人。她該鬆口氣的,可她並不覺得輕鬆。因爲她知道,不是他們看錯了,而是確實有那麼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