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章
晚上演出結束, 王林請樂隊成員擼串,算是慶功宴了。
今天是他們第一次在這麼大的舞臺演出,反響出乎意料的好, 據說網上關於音樂節的帖子下面有不少人誇他們。
王林問謝一菲:“你師母和劉姐呢?要不要一起來。”
“不用了, 她們年紀大了, 睡得早。”
虞潔身體不好,純白演出完沒多久, 劉姐就帶着她回酒店了。第二天的演出虞潔的身體肯定是撐不住的, 但她又不想提前回去, 就計劃着在酒店休息一天,等謝一菲演出完一起返回市區。
即便這樣, 謝一菲也能看出師母很累了,但也看得出她心情不錯。劉姐還悄悄跟她說,師母已經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王林:“我今天還在臺下看到她們了,不停地拍照呢, 看樣子老人家是挺高興的。而且你們唱beyond的時候,我專門看了眼老人家,她當時熱淚盈眶,顯然很感動。”
在臺上時, 謝一菲也看到了師母。回想着師母當時的反應, 她想她一定聽懂了那首歌。
吉他手小川說:“別說其他人了, 當時謝老師的師母就在我們舞臺邊上,我看到她那麼激動, 我都很感動, 差點就彈錯音了。”
武哥調侃他:“那你這心理素質可得好好練練。”
巧巧瞥了眼謝一菲, 不冷不熱地說:“沒想到你這人還挺重情義的。”
謝一菲笑:“今天我師母這麼高興,還是多虧了大家。”
“都是自己人, 還這麼客氣幹什麼?”說着,王林招呼衆人,“來來來,各位老師,舉杯舉杯,慶祝我們第一次亮相圓滿成功!”
自從謝一菲加入純白以來,這頓飯是人最全的一次。以前因爲巧巧對她的態度微妙,每次喫飯只要有她在,巧巧就藉故不參加。但今天不一樣,巧巧的心情好像格外不錯,就連對她也多了幾分好臉色。
衆人心情好,再加上喝了酒,話就多了起來。
大家聊着樂隊剛組成時的艱辛,王林坦言:“最難的一次是巧巧差點被人挖走。”
巧巧埋怨王林:“罵我不講義氣是不是?根本就沒有那種可能性。”
王林:“是我耽誤了你。”
“瞎說什麼呢!你以爲我沒盤算過嗎,籤給他們就得聽他們安排了,哪有現在自由,再說純白也不比那些樂隊差。”
武哥笑着給巧巧倒滿了酒:“你就直接說你沒有上進心得了。”
聽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笑鬧着,謝一菲這才知道,原來巧巧因爲長得漂亮,歌唱得也好,很早就被業內看好,之前有不少小有名氣的樂隊和經紀公司找過她,但她因爲年輕時受到過王林的幫助,所以一直留在了純白,陪着這支樂隊成長。
謝一菲忽然就理解了她們之間有矛盾時,王林的爲難之處。
這天晚上,他們聊到很晚,寂靜的街道上迴盪着他們的聲音,夏末乾燥的空氣裏瀰漫着鬆弛的味道。
謝一菲也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
音樂節的熱度讓純白很快接到一份商演的工作,好像是一家營地的開業活動。
王林的原話是:“檔次雖然低了點,好在錢給到位了,大家要開始習慣這種賺外快的生活。”
謝一菲當然也願意去,能和大家一起在不同的舞臺上演出,還能賺點外快自然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唯一不好的就是商演時間和秦錚約她去京郊玩的時間衝突了。
秦錚聽後一開始還有點遺憾,但後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說:“這樣也好,省的有人多事。”
謝一菲沒明白他這話的意思,但見他沒打算解釋,也就沒有追問。
轉眼就到了國慶節當天。
商演活動是傍晚開始,但考慮到長假出城的路肯定不好走,謝一菲他們喫過午飯就出發了。
北京周邊可以露營的地方很多,但大致就那麼幾個方向,所以當她感覺眼前的路有點熟悉時,她也沒多想,直到看到了山腳下的那個馬場。
沿着馬場後面的路上山,不用走太遠應該就是秦錚朋友開的那家民宿。她記得民宿附近就有營地,也是他朋友經營的。
不會這麼巧吧?可是那裏不是早就開業了嗎?又搞什麼“開業活動”?
然而事實證明,有時候就是這麼巧。
車子最終在名牌刻着“見山”兩個字的小房子前停了下來。
其他人顯然都是第一次來,對這裏的環境充滿了好奇。
吉他手小川感慨道:“這地方環境真不錯,看着就很貴。”
王林笑:“那是,我剛纔來的路上查了一下這家民宿的房價,國慶期間一間房快四千了。我猜要不是下面的營區訂滿了,根本輪不到咱們住這麼好的房間。”
小川:“我看是咱名氣打響了,人家不敢怠慢咱。”
王林白他一眼:“這才哪到哪?行了,別貧了,去幫你一菲姐把她那些傢伙事兒搬下來。”
“得嘞!”
正在這時,一位經理模樣的人熱情地迎了出來,說東西回頭有人幫忙搬,他們只管先入住,養精蓄銳準備晚上的演出就行。
剛纔聽王林說了這裏的房價,大家還以爲要兩人一間,正商量着誰和誰住一間,沒想到那經理說老闆早提前安排好了,特意囑咐給他們一人留一間。
小川小聲嘀咕:“這家老闆一定是咱的鐵粉。”
這話被那位經理聽到了,哈哈大笑說:“確實,還是鐵粉中的鐵粉。”
王林說:“對了,老闆在嗎?之前我們一直都是電話聯絡,還沒見過面,他要是在的話,我該好好感謝他。”
“您客氣了,就像這位老師說的,我們老闆是咱們樂隊的粉絲,所以能請到幾位老師,也是我們的榮幸。”說着,經理看了眼時間,“不過他應該快到了,你們晚上肯定能見到。”
這裏雖然是民宿,但管理絕對不輸於五星級酒店。很快,他們幾人的入住手續就都辦好了。
安排給謝一菲的房間和上次住的不是同一間,但落地窗外的景色卻一樣的美。
此時,太陽已經西斜,陽光很溫暖,但卻不刺眼。遠處峯巒若隱若現,近處一片鬱鬱蔥蔥。山間小路像一條條小蛇,從山腳蜿蜒而上。
謝一菲發了條微信給秦錚:【你猜我在哪?】
山間林木的影子被一點點拉長,遠處的山色從青轉黛。
秦錚沒有回複謝一菲,她也沒太在意,因爲再過一會兒,她就要去爲晚上的演出做準備了。
露營區的空地上搭建起了一個簡易的舞臺,舞臺對面的天幕下襬了餐桌和椅子,餐桌上擺滿了小喫和啤酒,住在後面民宿裏的客人可以來這裏看錶演,其他客人可以直接在自己的帳篷裏看演出,因爲每一頂帳篷離舞臺都不算遠,而且每一頂帳篷附近也都有提供小喫和啤酒的地方。
最後一縷晚霞被黑暗吞沒,營區的燈漸次亮起,幾乎照亮半個山谷。
演出開始了,電吉他的聲音刺破了山間寧靜的夜空。
北京的夏天熱烈又綿長,這個秋天被期盼了太久。山風吹散白天的燥意,年輕人們開始狂歡。
演出到一半,謝一菲注意到之前負責接待他們的那位經理又出現了,這一次他身後還跟着兩個人,他畢恭畢敬地將那兩人帶到了他們舞臺對面的天幕下。
晚上光線不好,距離又不近,謝一菲只覺得那倆人身形有點眼熟,等那兩個人轉過身來時,謝一菲差點敲錯了拍子。
秦錚和宋良怎麼來了?難道秦錚之前說要帶她去的“京郊”就是這裏,她來不了,他就和宋良一起來了?
再看巧巧,她顯然也看到了秦錚,先是錯愕,然後就是毫不掩飾的欣喜。
謝一菲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此時的秦錚正看向舞臺,只是隔得有點遠,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看到她時有沒有覺得驚訝。
來的路上聽到聲音,秦錚就有了不好的預感,現在看到真人了,預感被證實了。
“這就是你說的驚喜?”
宋良一副無所謂地樣子:“不用謝我!難得你對個姑娘這麼上心,作爲兄弟,幫你這點小忙不足掛齒。”
秦錚:“……”
難怪下午的時候謝一菲神神祕祕地讓他猜她在哪,他猜一定是他們都知道的地方,就是沒往這裏想。
宋良:“開一路車了,秦醫生想喫什麼,讓廚房準備一下送過來?”
“我不餓,你自己喫吧。”
“你這態度就有點忘恩負義了啊!要不是爲了你這個戀愛腦,我用得着這麼費盡心思嗎?你不謝我就算了,還給我臉色看?”
他本來就是想帶謝一菲來這休息幾天的,宋良這安排也沒錯,就是多了幾個人。他倒不怕尷尬,就怕謝一菲又埋怨他。
秦錚無奈道:“我謝謝你,但拜託你從現在開始,不要再主動作爲了。”
宋良:“別人想讓我主動作爲都難,到你這真是不識好人心啊。算了,你不喫我喫!”
宋良對旁邊的鄭經理說:“讓廚房給我拉碗麪,這兩天胃不好,得喫點好消化的。”
鄭經理領了命正要離開,宋良又想起什麼叫住他:“對了,樂隊的經紀人一起來了嗎?”
鄭經理說:“來了,在舞臺那邊。”
“快請過來,我們之前一直電話聯繫,還沒見過面呢!”
鄭經理離開後,宋良環顧四周感慨道:“這多好,這個月營收穩了……”
秦錚沒搭理宋良的絮絮叨叨,他只是看着臺上。
隔的有點遠,他其實看得不太清楚,但不妨礙他感受到了她的全情投入。
他不由得又想起音樂節大屏幕上的她,陶醉忘我,且充滿活力。多年前樂器店門口看人打鼓的那個小姑娘早已今非昔比有了自己的舞臺,能讓每一個看到她的人都被她感染。
片刻後,鄭經理把純白的經紀人王林帶了過來,
宋良見到美女態度立刻殷勤了起來,幾人打過招呼,就聊起了這次的合作有多愉快,那兩人一拍即合,幾乎把未來十年的合作也談好了。
這時候,音樂聲停了,鄭經理連忙說:“中場休息了,我去把幾位老師請過來喝點*7.7.z.l水。”
宋良一邊說“快去快去”,一邊又曖昧地看了眼秦錚。
不一會兒,樂隊的幾個人就過來了。王林幫着大家介紹,說這兩位是這裏的老闆,又一一介紹樂隊的成員。
沒想到秦錚說的那位老闆朋友就是宋良,而他自己也是這裏的老闆之一。不過他們能來這裏演出應該還是宋良的意思,謝一菲觀察着秦錚的神色,看他的樣子應該事先並不知情。
不過讓她意外的事,巧巧和宋良說話的態度很熟稔,但看樣子也是剛知道他是這裏的老闆。
宋良被巧巧戴高帽子戴得心情更好了,真像個甲方爸爸似的鄭重地和其他樂隊成員依次握了手。
到謝一菲時,他忽然愣住了:“你不是那個……”
話說一半,似乎想不起來她叫什麼了,他有點不確定地瞥了眼秦錚。
謝一菲立刻報上自己的名字:“謝一菲。”
宋良拍了下腦門:“音樂節那天隔着老遠我就覺得你有點眼熟,沒想到還真是熟人。真不怪我沒認出你,誰能想到平時文文靜靜穿白大褂的人打起鼓來那麼帥啊!”
他周邊認識她的人對她的評價都是循規溫和柔順蹈矩的,可惜他們不知道她長了一張很具有欺騙性的臉,她恣意大膽,也冷酷果決。
王林好奇:“你們也認識?”
謝一菲連忙說:“秦醫生是我師母的主治醫生,我們學校和附院也剛好有個合作,我這段時間總往醫院跑,見過宋醫生幾次。”
王林瞭然:“那還真是巧了,難怪宋總點名讓我們來,看來還是有意照顧我們啊。”
宋良擺手:“客氣客氣。”
這事後,鄭經理提議道:“幾位老師忙一晚上了,還沒喫飯呢,我剛纔看那邊烤肉烤差不多了,我去端點過來。”
“對對,大家快坐吧。”
宋良刻意讓出秦錚旁邊的位置留給巧巧,自己坐在巧巧的另一邊。這意圖過分明顯,加上巧巧那不自在的神情大家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秦錚卻忽然站起身來,藉故離開了。
巧巧的表情在他站起來的那一刻忽然僵住,又在他離開後很快恢複如常。
這時候,各式各樣的烤肉被送了上來,大家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轉移到了烤肉上去。
謝一菲的手機振動了兩下,是秦錚發來的微信。
秦錚:【你住哪個房間?】
謝一菲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畢竟隊友們都在,她不想鬧出什麼事讓大家尷尬。
忽然間,王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們之前說的讓巧巧念念不忘的那個男人就是這位秦醫生吧?”
謝一菲嚇了一跳,連忙收起手機。
王林沒想到她會這麼大反應,狐疑地瞥了眼她的手機:“跟誰發微信呢,鬼鬼祟祟的?”
“工作上的事。”
王林撇撇嘴:“你那什麼工作?放假了也不放過你。”
還好王林沒起疑,也沒再繼續剛纔的話題。
謝一菲鬆了口氣,一抬頭恰對上了巧巧的目光。
宋良問:“看什麼呢?”
巧巧收回視線:“沒看什麼。”
宋良看了眼周圍人,見沒人注意他們,他神神祕祕對巧巧說:“手。”
巧巧不明所以:“什麼?”
“給你樣東西。”
看宋良鬼鬼祟祟的,巧巧在桌下攤開了手,但看到宋良放在她手上的東西時,她臉色立刻變了。
“你有毛病吧?”她直接把房卡扔回給了宋良。
見其他人都看向他們,宋良手忙腳亂把房卡藏了起來,掩飾性地笑笑說:“跟我妹妹開個玩笑,真不經逗。”
好在其他人都知道巧巧那脾氣,也沒太當回事。
宋良心裏叫苦,暗罵自己多管閒事,但爲了兄弟,他還是耐心解釋說:“我說妹妹,我是那種挖兄弟牆角的人嗎?這是秦醫生的房卡。”
巧巧一聽是自己誤會了宋良,也有點尷尬,明知故問道:“給我他的房卡幹什麼?”
“當然是爲了你倆的幸福啊!我可是看着你倆是怎麼在一起又怎麼分開的,說實話我覺得挺可惜的。”
巧巧情緒低落:“合則聚不合則散,本來也沒說要天長地久,分了有什麼好可惜的?!”
宋良:“要是你倆對彼此都沒感情了,那確實沒什麼好可惜的。但我這個旁觀者看得清清楚楚!你心裏還有他,他呢……”
見巧巧一臉期待地看着自己,宋良輕咳一聲繼續道:“你瞭解他那個人,他要是想和一個人劃清關係,那就連見面的機會都不會給彼此,但是你們分手後他去過幾次初澀?還有啊,延慶那音樂節他去了你知道吧?他早上手術,下午還有事,中間就那麼幾個小時的時間,他還是要去了,來回四個小時的車程啊,他就在那待了半個小時。”
巧巧:“你怎麼就知道他是爲了我?”
“不是爲了你還能爲了誰?我和他是大學同學,認識很多年了。這些年他身邊的女人我也見過不少,但他對你絕對不一樣!”
“真的?”
宋良一拍大腿:“保真!”
巧巧:“可我們剛分手,他轉頭就和別人好了,我哪裏不一樣了?”
“什麼?和誰?”
巧巧快速掃了眼對面的謝一菲:“你不知道?”
“我沒聽說啊!他們科最近可忙呢,根本沒時間。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真沒有別人?”
“害,有的話我肯定得知道啊,我倆這關係,他沒理由瞞着我啊!”
聽着宋良的話,巧巧心裏泛出絲絲甜蜜。
小川他們都認識秦錚,原因自然是因爲巧巧。
小川小聲跟旁邊的貝斯手山子說:“看來林姐說的沒錯,是我飄了,人家對我們這麼客氣,那明顯是看在巧巧姐的面子上。”
貝斯手山子不懷好意:“難怪特意囑咐給我們一人一間房呢。”
小川先是不解,轉瞬曖昧地笑起來:“你小子太壞了,小心巧巧姐揍你!”
武哥從巧巧那邊收回視線,出聲打斷兩人:“行了,歇差不多了,準備下半場吧。”
……
演出到深夜才結束,秦錚自從離開後就再沒出現,也沒再給謝一菲發微信。不過謝一菲並不擔心他,他既然是這裏的老闆之一,那這裏誰也不能虧待他,這會兒說不準已經在某間房間休息了。這樣倒是讓她輕鬆不少。
謝一菲本來就已經累了一天了,秦錚出現後精神高度緊張,這會兒只想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泡澡泡到一半,門鈴忽然響了。
她立刻猜到了來人是誰。
這裏既然是秦錚的地盤,就算她不告訴他房間號,他也不難查到。
她想當沒聽見,說不準他找不到她很快就走了。但沒一會兒,放在浴缸邊上的手機振動了兩下。
秦錚:【開門。】
她知道躲不過只好從浴缸裏出來,穿上浴袍出去開門。
門外站着的果然是秦錚。
她快速掃了眼四周,雖然時間不早了,但因爲營區那邊的活動還沒結束,偶爾還有客人和工作人員路過。
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秦錚:“有什麼事嗎?”
他上下掃了她一眼說:“你希望我站在這回答這個問題嗎?”
謝一菲無奈,只好把人讓進門內。
擔心被人看到,關門前,她又特意看了眼門外,還好沒有熟人路過。
一轉過身,看到秦錚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麼了?”
“我好像挺見不得人的。”
“不是……我們不是說好……”
“什麼時候說好的?”
謝一菲仔細回想了一下,他們之前好像確實沒聊過會在什麼範圍公開他們的關係。可是人前低調,她以爲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你是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見不得人,還是見不得某些人?”
原來他也知道她在顧慮誰。這還不都怪他?要不是他欠了這麼多風流債,她用得着像做賊一樣嗎?
“巧巧是我的隊友。“
“那又怎樣?我和她什麼時候結束的你不是很清楚嗎?”秦錚走近一步,“謝一菲,你不覺得你很虛僞嗎?你以爲你不說她就不知道你和我的關係了嗎?還是你覺得你這麼顧及她的感受她會感激你?”
謝一菲啞口無言,可是他有什麼立場說她虛僞?
“就算不是爲了她,我也覺得我們的關係沒什麼公開的必要。”
秦錚神色不明;“什麼意思?”
“我們這種關係不就是玩玩嗎?像你和巧巧那樣,沒必要介入彼此生活太深。”
“你是這麼想的?”
她也是被他那句“虛僞”氣昏了頭,所以口不擇言,但可悲的是,仔細想想,她發現自己說的也沒什麼錯。她又能比巧巧好多少呢?或許他對她是有感情的,但男人的感情太不純粹了,可能只是源於多年前的一點意難平,也可能只是源於最原始的浴望。
想到這裏,她抬起頭來倔強地看着他:“對。”
就當她以爲他會生氣離開時,他忽然笑了。
他又走近了一步,把她困在他的身體和玄關處的櫃子之間。
她下意識想推開他,手腕又被他攥住,有點痛。
“你幹什麼?”
他低下頭來:“當然是,幹我們這種關係該乾的事。”
巧巧等到深夜,等到篝火邊的年輕人都回帳篷休息了,也沒人來找她。
她從來沒有這麼煎熬過,猜測着他此刻在幹什麼,會不會和謝一菲在一起。可想到宋良的話,她又覺得一切還沒那麼糟糕。
不知不覺中,她來到了秦錚的房門前。她深吸一口氣按響門鈴,裏面久久沒人回應。是房間裏沒有人,還是他沒聽見門鈴響?
她低頭看到自己手裏的房卡,想象着打開門後,自己或許會看到的畫面,可能他還沒有回來,也可能他在浴室什麼也沒聽見,還有一種可能,裏面不止他一個人……
理智告訴她該調頭回去的,可是宋良既然把房卡給她,說不準秦錚也是知情的。知情就是默許,他回來時看到她該是高興的吧?
門鎖“嘀”的一聲,房門打開。玄關處亮一盞壁燈,除此之外,房間裏非常整潔,要不是垃圾桶那有隻空掉額煙盒,她幾乎要以爲他從未來過。
可能是出去了吧,要休息時總會回來的。
巧巧走去牀邊坐了下來,面前是大面積的落地窗,夜已深,窗外是一片黑寂,起伏的山巒和蔥鬱的綠樹此時都掩在了夜色之中,留下一片沒有星光的夜景。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到睡着了又驚醒,可這房間裏依舊只有她一個人,也始終只有她一個人。
秦錚去了哪?心中那個早就冒頭的答案讓她徹底崩潰。
他和秦錚的開始很簡單,他話也說得夠明白,她當時雖然有點失望,但爲了能和他在一起,她選擇欺騙他,也欺騙了自己。她以爲時間可以改變一切,但時間只是消磨了他的熱情,而她卻一天比一天更怕失去他。
她也想像他那樣體面地轉身,可是她無法控制自己。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找他,無法控制自己不再生出幻想。
直到今晚,她主動送上門,以爲男人都過不了這一關,那或許他們之間還有迴轉的餘地。可她甚至連他的面都沒見到。
她其實早猜到她所謂的希望,可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她以爲的“忽冷忽熱”只是她不甘心就此結束給自己製造的錯覺,事實上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或許已經在爲別的姑娘赴湯蹈火了。
真相她早就知道,可都被她一廂情願地忽視了。
理智早就告訴她,謝一菲沒做錯什麼,她不該成爲他們三個人裏的那個壞人,可是“放下”太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