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幾秒，湯姆點了點頭：“嗯，我錯了。”
“這就是我喜歡你這孩子的地方。”珍妮笑了笑：“知錯就改，這纔是好孩子。”
“接着說吧，然後呢？”
“然後秦董說他過兩天就要走，對我說的不感興趣。”
珍妮愣了愣，隨後笑了：“確實，他很奸詐。”
“他看穿了我的圖謀。”湯姆有些煩躁地摸褲袋：“可以抽菸嗎？”
“不可以。”珍妮立刻拒絕了他：“如果你不想被丟出去的話。”
笑了笑，她繼續說：“你想以高姿態，他請你進去秦皇朝？”
“又不是沒有先例，傑克就是！”湯姆不服氣地說。
“但他是誰？你是誰？”珍妮毫不客氣地皺了皺眉眉頭：“點金手，傑克.特勞特，全球飲料之王可口可樂都得賣他面子，蓮花公司更是直接給了股權，救活西班牙石油業，西班牙政府簡直視他爲救世主，你憑什麼和別人平起平坐？”
湯姆不說話。
“是，你自己覺得自己有學問，有足夠的磨練。是啊，我也知道，你從十六歲開始就跟在索羅斯身邊，二十歲開始羅傑斯先生親自指導你。但是，秦董知道嗎？他就算知道，他會相信你嗎？秦皇朝請傑克，是因爲別人有足夠的資本讓秦董親自去請。現在提起你湯姆，如果不說羅傑斯的姓氏，你還有什麼？”
“幾十萬的年薪算不了什麼，真的，親愛的。起碼在秦董眼睛裏，幾十萬的年薪還不足夠他屈尊降貴來請你。如果我是他，我現在心中恐怕在想，這人神經有問題？居然吊我胃口？你以爲你是誰？”
湯姆苦笑：“珍妮姑姑……你非要說的這麼刻薄嗎？”
“親愛的，我只是在提醒你。”珍妮拉過他的手拍了拍：“你的做法，我認爲有問題。但是你已經做了，他也看出來了，爲了不讓你自己後悔，我就縱容你一次，讓你看看事情的結果。”
“再說……阿德勒給了你這麼重要的消息，你也必須見到他，不是嗎？”
秦遠峯的確是這麼想的。
此刻的他，正坐在自己房間，優哉遊哉地在電腦上設計着網站的雛形。至於剛纔的湯姆，想起來就是一肚子氣。
一個專員，來見自己是理所當然，莫非高盛的人就得讓自己去見他？
沒這個道理，見你都是給你面子，你還敢玩欲擒故縱？真以爲秦皇朝的股票非你高盛不可？別忘了，花旗銀行同樣是五大投行之一，還有摩根家族的銀行，把自己看太高，其實並沒想象的那麼重要。
他之前覺得很奇怪，商場有一句話，時間代表金錢，一個特派的專員，頂着大名鼎鼎的羅傑斯的姓氏。應該很清楚纔對，自己見他，應該三下五去二說清楚事情。對方卻彷彿在推銷自己一樣，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個一清二楚。
這就算了，畢竟他也感興趣。但是高盛要做什麼，他就不說了，搞得好像自己要去求他說一樣！
最後還說“三天後回美國？”
威脅？讓自己等時間？
關他屁事？
“雖然我不清楚你爲什麼這麼做……”他笑了笑，端起茶品了一口：“但是我知道……有種推銷方法就是：好的不如吹的，吹的不如求的。”
“只有我自己求到的纔是最好的？這種方法，用到我身上卻錯了。”
“既然你吊胃口，不管你爲什麼，最終的目的都是爲了取得更大的利益。這個利益是什麼？我不信我存錢的一方比你用錢的還急。”
兩天後，他根本沒管這件事，直接去了香港機場。
檢票，進入候機廳……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計劃。只是他不知道，一雙眼睛正在候機廳後面看着他。
“他居然真的走了！”湯姆滿心頹然：“他真的不敢興趣？！”
“不……這可是高盛的邀請啊……他怎麼會不感興趣？高盛一個公司就可以爲他融資十幾億甚至幾十億！他……怎麼能說走就走？”
手中的報紙被他捲起來鬆開，再捲起來再鬆開。珍妮沒和他一起來，他甚至覺得……自己要不要現在上去說清楚？
他的目的很簡單，自己進秦皇朝，絕不願意從小做起，但是怎麼讓秦董注意到他？
求。
求來的，纔是最好的。表現出自己的價值，表現出自己的博學，將高盛的重要信息如實透露給秦皇朝，秦董一定會深深記住他。
但是……
現在對方根本沒給他這種機會！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從秦遠峯一行六人經過檢票口他就看到了，也看到了對方和一位美麗的女人靜靜坐了下來，微笑着聊天，氣氛不錯……應該是他的女朋友或者養的小三？
從始至終，對方沒看過一次表，也沒有一絲焦急的神色。就算他在心裏安慰對方是故意的都做不到。
“飛往上海的旅客，請排隊登機。飛往上海的旅客，請排隊登機……”
不知不覺，在他患得患失的心態中，宣佈登機的聲音響起。“刷拉”他一把將手中的報紙不自覺地用力捏成團，昨天定的飛機……他早就瞭解到了。現在看到對方一行人站了起來，毫不留戀地走向登機口，他的心，終於亂了。
“咯咯……”皮鞋聲在地板上敲擊出富有韻律的聲響，在此刻排隊的人羣中毫不起眼，他卻不經意地越走越急，當看到秦遠峯一行人的時候，他甚至努力往前擠過去。但是立刻就被三位保鏢攔住了。
“閣下！請稍等！”他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這一聲，他放下了自己的驕傲，喊完之後，卻感覺一身輕鬆，不知爲何。
秦遠峯終於回過頭來，和那天一樣的淡然神色……一樣的五官……掃了他一眼，笑了：“湯姆先生，如果貴方還有其他的事情，請換個聯繫人聯繫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往登機口走去。
“閣下！稍等！聽我一句話！等一下！SHIT！別攔着我！”
最後的驕傲，被不經意地擊碎，湯姆滿頭大汗地衝過去，三位保鏢只是抬了抬眉，就讓他立刻動彈不得。
“先生，我提醒你，你如果再繼續往前，我不會留情。”一位光頭保鏢，神色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說。
“SHIT！SHIT！”湯姆急的都罵出了聲，根本不顧周圍驚訝地看着他的人羣，眼中全是火，看到秦遠峯檢票進入登機口之後，咬了咬牙，猛然喊道：“您難道就不想知道尊主的信息嗎！”
這句話喊出口的瞬間，前方的秦遠峯腳步頓了頓，終於停住了腳步。
尊主……他的目光亮了亮。
共濟會嗎……
在共濟會里，他的身份不高，執事而已，中層會員的起點。根本不會有人關注什麼時候多了個執事，最起碼，要到祕書的等級，纔會真正享受一些特權。
他已經許久沒有聽到類似的消息，艾瑟莉從不主動聯繫他，他也知道，這是自己品級還不夠的緣故。所以更不會自找沒趣找共濟會，起碼現在不會。
再升一級……他舔了舔嘴脣，轉過身來：“你有一分鐘時間。”
“明白！”湯姆眼中冒火，急切地衝過來，只說了一句話，秦遠峯的神色立刻無比慎重。
“一位尊主，調集一百五十百億美金作爲流動資金，就在您的分公司成立之後！”
一百五十百億，分公司，上市前夕。
秦遠峯幾乎是瞬間冷靜了下來。
這三者集合在一起，絕不是什麼好消息，甚至……
是一個讓人膽寒的殺局！
他的大腦，立刻運轉地無比快速。
是誰，誰有這麼大的魄力？提高十倍資產都要對秦皇朝下手？
“你應該知道欺騙我的後果。”秦遠峯心中殺意湧動，卻越來越平淡地開口。
“我以羅傑斯的姓氏發誓！”湯姆立刻接了下來，死死盯着秦遠峯的眼睛，生怕他說一個走字。
秦遠峯看了他數秒，直到登機口的工作人員說道：“先生，您……”
一隻手豎在他的面前，秦遠峯冷冷地抬起手，好魄力，好心機，終於撕破臉了嗎……終於要用絕對的實力動手了嗎……這可是一百五十百億啊，我的秦皇朝就這麼值錢？值得尊主親自下手？
“明天回上海。”說完這句話，八個人，連同湯姆，一起離開了香港機場。
車門，“答”的一聲關上，車開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湯姆忐忑地看着秦遠峯。他終於感覺到，自己還缺一樣東西。
氣勢。
剛纔一瞬間，他被對方看到，感覺忽然間跌入了冰窖，無形，卻有形，那種彷彿猛地出現在自己四周，讓自己周圍空氣不暢的感覺，就是對方平靜的眼神。
他發誓，他在對方眼睛裏看到了兇光。雖然那是一雙和自己差不多大，平靜如湖的黑色眼瞳。
“這裏很安靜。”秦遠峯終於開了口，湯姆的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等他感覺到的時候，他已經不自覺擦去了滿頭冷汗。
秦遠峯的聲音繼續響起：“你知道嗎。你上次給我的印象很差。而且故意留下了一個懸念。”
湯姆不敢回答。
“那麼，請告訴我，你一切都說的很對，唯獨有一條，既然高盛對我有興趣，爲什麼你會自信滿滿地說出其他大戶也有興趣？並且準確地報出了對方給我沒上市的股票升級？你們就有這麼大的把握喫掉我大部分的股份？或者說，你們就有這麼大的把握我願意給你們喫掉？你們從哪裏來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