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衛東記得過了三十年,江州的利稅樣板裏都有給哪家筆記本電腦代工的宣傳。
雖然作爲保安,到現在他都沒搞懂爲什麼會有企業跑西南內陸地區生產這玩意兒,而不是在沿海地區。
但總之含金量是比較高就對了。
所以那就值得拉回內地代工。
讓衛東覺得這就是自己要的最大收益,才符合招投局的工作內容。
結果旁觀的比爾,都猜測他要從IBM的筆記本硬件銷售裏面獲取暴利。
不然怎麼會捨得投入這麼大的研發獎勵資金呢。
下榻酒店後約了談談,因爲這肯定涉及到微軟公司未來的規模前景。
畢竟讓衛東已經是微軟的第二大股東。
但讓衛東這傢伙沒外語技能樹,那就得老婆當翻譯。
秦羽燁汲取上次的教訓,再也不把這種一手交流的權利放給林望復。
讓衛東也覺得要調整。
可董雪晴哪怕能說點日常對話英語,再好奇也不會單獨去逛東京。
於是又是倆人左右陪着讓衛東。
再次讓比爾對東方男性這種齊人之福有了非常濃厚的興趣。
他好歹也是上市公司總裁,IBM的軟件大戶,哪怕這會兒在谷底那也是米帝來的貴賓。
而且IBM這種百年大企業,哪怕現在年年虧損,在個人電腦市場一敗塗地,世界各地的分公司依舊豪橫。
給安排在皇宮隔壁的帝國大飯店,差不多就是元首級國賓館外,第一選擇。
出差接待標準都不會壓縮節省,不然龐大的帝國都會樹倒猢猻散了。
過來的專機上,讓衛東已經知曉IBM去年的虧損在一百二十億美元左右,現在各地還這麼鋪張浪費。
他不禁想起經委那位給他面命耳提的中央跟地方關係。
這真是規模與控制的悖論。
有點莞爾。
所以當腦海裏轉悠着這種思維,表情神態自然流露都顯得高深莫測。
就算家裏有三座奢侈級酒店,董雪晴還是見識不多。
對這種大堂邊私密咖啡廳,擁有十幾米挑高的巨大空間感,暗色光線,繁複吊燈、吸音地毯,尤其是用幾千塊彩色石頭鑲嵌而成的“光之璧”,都驚歎不已。
雙手端了咖啡杯在邊上東張西望感受,也沒對這位幾百萬身家的老闆多忌憚。
也就秦羽燁認真對待,還換了衣裳。
這一家三口的差異讓比爾也好奇:“我從未到過中國,很難想象怎麼孕育出你這樣的商業才華。”
讓衛東才收回思緒,更想嗤笑,可能在這些歐美人眼裏,中國就像非洲蠻荒大陸。
偶有幾個出類拔萃的天才都應該當買辦,俯首帖耳的對歐美死心塌地做奴僕。
更不會有工業發展基礎:“你確實該到中國看看......”
可看着比爾那張著名的臉,曾經對史蒂夫掏心掏肺的讓衛東心中微動,話語就改成了:“我還要返回北美把汽車和籃球隊的生意處理下,況且功夫軟件也有大量要跟史蒂夫劃分後續。”
面對著名的花旗資本家,憑什麼自翻老底兒,讓衛東可不希望歐美對內地刮目相看。
果然提到命運牽絆,比爾的表情就有變化:“功夫軟件也跟史蒂夫有關嗎?”
讓衛東肯定也不會自我爆雷:“有很多合作內容呢,現在微軟除了操作系統外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軟件嗎?”
比爾稍微窘了下搖頭:“這幾年被壓制得太狠了,尤其是軟件市場化以後,各種層出不窮的軟件氾濫,導致整個市場都......很蓬勃吧,全都被蘋果電腦壟斷了。”
讓衛東給史蒂夫提出搞軟件市場,用光盤來錄入各種軟件試用版以後,所有人都有了做軟件展示分錢銷售的機會。
這有點後來互聯網時代的平權,類似微軟這樣的上市軟件公司本來霸佔大型電腦公司裝機資源,可以廉價收購各種軟件爲己用的時代就結束了。
但讓衛東沒看懂這種後來手機應用市場的邏輯,其實是讓蘋果獲得了分發的巨大權力,其實是更狠的壟斷。
而且蘋果公司是集硬件電腦和軟件系統於一身的超級巨無霸。
比IBM+微軟的軟硬件組合模式更狠。
更不用說還有家功夫軟件在外圍遊走打野負責包抄。
讓衛東都有點撓頭,自己是怎麼幫助蘋果變得如此龐大的?!
可能也正是這種龐大,才讓蘋果投資人、經理人們覺得可以踢開他了。
好在功夫軟件雖然是輾轉給了史蒂夫實控,二股東纔是秦羽燁。
最核心的功夫軟件包,文字處理、表格製作、PPT三件套的版權卻百分百的在讓衛東手裏。
“那就全面兼容蘋果文件唄,我授權功夫三件套給微軟做WIN版,能夠全面兼容蘋果版本,對,就應該是這個思路,windows下的所有軟件都能兼容蘋果版本,用戶自然就沒了戒心。”
比爾果然沒有史蒂夫那種固執的性格,馬上趨利而變:“好!IBM的底子主要在大型機、商業官方用機,現在越來越多要求兼容的呼聲,已經在搞了,只是IBM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因爲給了兼容機機會,才讓蘋果發展到今天。”
讓衛東樂了:“蘋果電腦現在是兼容機嗎,這恰恰說明IBM兼容得還不夠啊,現在蘋果電腦最大的命門恐怕就在不夠兼容,什麼都是他自己那套系統獨有,那麼微軟就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搞得只有他一家,這聯合戰線
陣容不就同仇敵愾了?”
連董雪晴都聽不出這種統戰口吻,秦羽燁就更不懂了。
但比爾卻如醍醐灌頂:“譬如東瀛的電腦廠商,他們聯手對東瀛市場封閉,抗拒蘋果電腦進入,現在東瀛市場的蘋果電腦佔比是最小的,然後我們利用IBM遍佈全球的銷售網絡聯合這些東瀛廠商,一起抗拒?”
有點上路了,但還不夠。
讓衛東傳授中國人老祖宗的智慧:“堵不如疏啊,與其說這麼去堵,最應該做到的是疏通放流,windows操作軟件如果是免費的,你想想看這競爭力是不是就上來了?”
比爾再次震撼:“免費?!免費怎麼賺錢?”
讓衛東是小程序買菜的思維:“你現在沒有市場佔有率,賣一千一萬美元一份也賺不到錢,用免費去衝擊市場,只要用windows的用戶多了,超越蘋果電腦了,你一套賺一分錢也是賺,這個時候要的就是佔有率,等佔有率真正
獲勝了,你再改改版本收費不就行了。”
windows在內地不就是一直免費麼,讓衛東不知道這種局面怎麼來的,他還以爲微軟後來就是用這種互聯網思維打下江山呢。
總之比爾已經徹底被顛覆三觀:“想想,讓我想想。”
但依舊記得自己的中心思想:“關於這款筆記本電腦你的收益怎麼體現呢?”
林望復和周志偉都留在了研發中心,周志偉是從程序員轉管理層,屬於IBM標準的內部選拔傳統。
都能對後期產品研發提供意見。
所以讓衛東還要再停留幾天確認改進方向正確。
現在毫不猶豫:“代工生產就是我的收益,蘋果電腦去年在內地的代工廠產值近百億美元,克萊斯勒的汽車代工廠產值二十億美元,這纔是我的生財之道,我跟蘋果電腦合作的代工廠依舊保持生產,周志偉的存在就是搞定電
腦款式後,把整個產線建立到內地滬海,包括從右岸的英特爾工廠把486芯片提供過去。”
在這裏他還是稍微泄露了下自己的核心需求。
比爾也敏銳的看了他一眼:“筆記本電腦使用的CPU版本和普通臺式機有些不同,IBM使用的也肯定會是英特爾的386SX芯片,AMD沒有這種型號吧。”
讓衛東口誤的還對486芯片念念不忘,瞥見比爾的目光就反應過來。
現在馬上哈哈大笑:“我是AMD的小股東沒錯,但除了擁有亞洲地區最大的代工廠,從沒參與那套糾纏英特爾芯片共享的把戲,沒準兒因爲我和你,以及IBM的合作,還會被剝奪代工廠的資格,所以現在你能幫我的,反而是
促成周志偉先生能說服IBM高層,同意到內地建廠生產筆記本電腦,可以按照流程評估考察所有條件,甚至可以由我投資建廠,但我掏錢這廠的股份跟技術佔比就要商討了。”
比爾問的就是這:“沒有問題,我有把握能促成此事!”
讓衛東心頭大爽,這就是在蘋果當錦上添花得不到的收益!
“第二就是如果我在AMD那邊出事,希望你能促成我在HK附近的晶圓廠順利轉產英特爾芯片,畢竟這款386芯片的筆記本電腦只是試水,我希望的還是能從芯片性能上碾壓蘋果電腦......”
說到這裏,讓衛東再次動用了那把刀:“史蒂夫的性格上,他更在乎這個東西是不是有趣,完美,有品位,而不是簡單粗暴的堆砌性能,所以他的6800芯片纔會從第一代蘋果電腦用到86年,纔在我提醒下換成386,一時半會兒
間,他不會扭轉自己這種態度,那這就可能是蘋果電腦被全面碾壓的......那個什麼什麼腳後跟?”
阿喀琉斯之踵嘛,秦羽燁都知道,比爾聽了還以爲讓衛東是博學多才的縱橫今古。
狠狠點頭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