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幻境。
當曲阿才率領四百僧兵,歷經近了兩刻鐘的時間,才堪堪將“反賊”李多智和他麾下的兩百親兵,盡數殺了乾淨時,這整座南山卻突然蕩起一股破滅之光。
整座山體劇烈搖晃,山巔一道虹光直衝雲霄,且伴隨着無盡的靈氣潰散,化作雲霞,逐漸消弭世間。
曲阿才乃是南山守將,他自然也知道眼前的驚天異像,究竟意味着什麼。
這一定是南山幻境中的陣眼碎了,應是有高品者趁着兩營內訌廝殺之時,強行闖入了幻境之中,並救出了裏面大半的神庭俘虜,從而才能如何迅速的將大陣破壞。
結束了,自己命運多舛,極爲不幸的統領生涯……真正的結束在了這一刻。
其實,從曲阿才被劉維二次俘虜的那一刻開始,他心裏就已經很清楚,自己的下場絕對不會太好,如果最終能落得個革職入獄的懲處,那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只不過這人吶,還沒有親眼見到絕路時,就總會心存僥倖,想要逆天一爭,改變自身命運。
曲阿纔在攻打親衛營地之前,這心裏還覺得,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逆轉局面的機會的,因爲南山幻境是他自己的地盤,且只有李多智率領的兩百親衛兵,能算得上是一個無法控制的變故,而其他因素,他都是可以直接掌控或是間接掌控的。
所以,他心裏抱着的想法是,絕不能令幻境之中的四千俘虜兵脫困,只要這些人沒有被成功營救,那他就算不上是犯了大錯,反而要是操作得當,那可能還會立下大功。
如此一來,他回到營地後,就只調了一百多僧兵設伏,並準備假裝按照劉維的吩咐,強行拉李多智入局,而後儘量的拖延時間。如果武僧府那邊的戰事能儘快結束,那從心裏上來講,劉維就處於絕對劣勢了,可能都會不戰而降,放棄謀反之舉。
但劉維若是強行催動他體內的毒物,硬逼着他釋放俘虜,那他也可當場翻臉,並漏出一副要與對方共歸於盡的態度,總之老子就是不配合,你若催動毒物將我肉身啃食乾淨,那老子也會令手下的兵丁,一刀一刀的將你活剮了……大家誰他媽都別活。
他覺得,劉維面對這種處境,那大概率也是會選擇屈服和退讓的,而他也可以在李多智的親眼見證下,當一回忠臣猛將,而非賣國奸臣。
可此事兒壞就壞在,李多智這個沙碧根本就不信他,且從對方營房僧兵提前集結的舉動來看,此人竟也有要突然動手的意思,再加上劉維全程都表現的很淡定,即使在他武官林立的營帳中,也沒有流露出任何慌亂之感……
這不由得讓曲阿才感覺他有些深不可測,即便自己翻臉,可能劉維也有脫困之法,再加上李多智不信他,這就等同於丟了一個最有利的見證者,即便自己選擇當忠誠良將,那在寺內也沒有人會爲自己說話和證明了,死了也踏馬白死……
在經歷過極爲複雜的心裏掙扎後,曲阿才就只能被逼着選擇舉兵謀反與親衛營火拼,而就在他想要速戰速決之時,這南山幻境卻被偷了,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也再無迴轉的餘地。
南山之中,親衛營地之內,到處都是殘肢斷臂,面目猙獰的屍首。
曲阿才呆愣愣的談坐在大帳門口,舉目望天,滿眼絕望。
周遭,他調動的四百僧兵中,有一百餘人都已在剛剛的大戰中戰死,而剩下的人,這還沒等迎接勝利的喜悅,就以感覺到南山幻境被破,四千俘虜也即將橫空出世,所以……能跑的都跑了。
有幾位跟隨曲阿纔多年的老兄弟,此刻還對他信任無比,一直問他:“南山幻境被破,四千俘虜即將脫困……摩羅大人可事先有過什麼對策嗎?”
摩羅大人還有個雞毛的對策啊?人家根本就不知道這南山中發生的事兒……曲阿才只目光愧疚的瞧着這些人說道:“摩羅大人不會來了,也不會管這裏的事情,你們下山吧……能趁亂跑多遠,就跑多遠。”
老兄弟們皆是一臉茫然,但見到曲阿才面如死灰後,也都知道自己可能被忽悠了,所以便各自跑路,哄散着下山了。
死的死了,跑的跑了,曲阿才坐在空蕩蕩的營地之中,任憑冷風拂面,卻一動也不動。
“踏踏……!”
就在這時,劉維邁着沉穩的步伐,緩緩來到了他的身前。
“咕咚!”
曲阿才一見到他,便立馬起身跪地,大喊道:“劉維兄弟,事我幫你辦成了……你能放我走了吧?你有神庭探子相助,肯定能有辦法把我送出城吧?”
劉維俯視着他,搖頭道:“兄弟,我還要跟你宣佈個事兒!”
“……!”曲阿才太熟悉這個話術了,表情瞬間石化。
“我正式宣佈……我又騙了你,從綁你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沒打算讓你活着。”劉維臉上沒有任何愧疚之色,只背手道:“這是無奈之舉,望你能理解一下。”
“劉維啊!!!我日尼瑪啊!老子平日裏與你無冤無仇,你爲何要如此坑害我啊?”曲阿才肉身抽動道:“你何至於非要置我於死地啊?”
“你不死,那我爲神庭釋放四千俘虜的消息,就一定會流傳出去。到時寺內清算,我能活嗎?”劉維俯身問道:“若是讓你選,那你是想讓我死啊,還是想讓自己死啊?”
曲阿才只呆愣愣的瞧着對方,無言以對。
“你我本就不是朋友,你爲了自己的命,連手下的老兄弟都誆騙,帶着他們一同血戰李多智的親衛營……那我又怎麼能相信你,可以一直爲我保守這個祕密呢?”
劉維聲音沉穩,眼中也沒有任何憐憫之色,只緩緩抬臂,指着燈火通明的北風鎮說道:“其實……你我都與這座城中被困的普通百姓一樣,眼見着這人間山呼海嘯,大世來臨,英傑輩出,你方唱罷我登場……卻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坐在臺下,當一個任憑宰割的螻蟻。那羣雄爭霸的舞臺,就在我們眼前……但那卻是你我一輩子都登不上去的天之高。我最後能活着,並不是因爲我比你更會算計,更能看得懂時局……只是我更幸運罷了。”
“那爲什麼……我就踏馬的這麼倒黴啊!”曲阿才如行屍走肉一般的回應着。
“你死吧,死了之後,你貪污的那些錢財,也就無跡可查了。”劉維眼神冰冷的瞧着他,就只說自己能做的事兒:“你在天昭市的親屬,我肯定是管不到了,但你在北風鎮的那幾房小妾,幾個子嗣……我卻會想辦法幫你送走。”
“這次是真話,沒騙你。”
“……!”曲阿才抿了抿嘴脣,低聲問道:“李多智,爲什麼會提前聚斂僧兵,有意欲率先動手的意思?”
“因爲你會不甘心,你會想辦法反抗。所以,我讓人暗中給李多智送了密信,告訴他,你會造返。”劉維也沒有隱瞞:“有你先前妥協王安權的事兒,那這位多智先生,就一定會聯想到……你仕途盡毀,可能就真的順勢倒向了神庭。”
曲阿才緩緩閉上雙眼,長長出了一口氣:“不,你不是比我幸運……而就是比我有能耐,這個時代很適合你這樣頭腦清明的人。我……我踏馬認了,希望你這一次……真的不是騙我。”
劉維只點了點頭,卻並未接話。
不多時,曲阿才選擇散道,於橫屍遍地的親衛營地中自盡,魂歸251年。
劉維離去時,他屍身中便爬出了數十條蛆蟲毒物,各自在山中散去。
……
南山幻境之中,王安權正在與數十位原神庭將領相商,並準備分兵六座傳送大陣。
“叔,叔……救我們那人,在幻境入口之處叫你。”一位族中後背趕來,大聲呼喊。
“你們聽我叔伯吩咐,各自準備,我們馬上就下山。”王安權衝着諸位將領交代了一句後,便立馬轉身離去。
片刻後,易容的劉維在幻境入口與王安權見面,並話語簡潔的說道:“兩句話!第一,我伙頭軍的僧兵,今夜就沒有來過南山幻境,是曲阿才因上次被俘妥協一事,暗中倒向了神庭,並與你合謀……殺害了李多智,釋放了南山俘虜。事後,曲阿纔不知所蹤。”
王安權微微愣了一下:“呃,這話我聽懂了,只不過……!”
“第二,到了這一步,我已經把灰袍女人交代我的事情,都幹完了,咱們從此各不相欠,也不會再有任何交集。”劉維指着對方道:“但是,若此事過後,你們有意將這件今日之事滲透出去,並引得天昭寺調查我……我雖肯定沒能力報復那灰袍女人,也沒辦法刺殺伏龍閣閣主龍二……但我應該可以盯死你們王家!!”
“從今天開始,我會專門準備出小半家財,但凡我要是遭受到了任何不測,那就會有人拿着定金,潛入天都。他們或許殺不了你,也殺不了你夫人,但應該可以殺你長子,次子,殺你家中老幼……無休止的在暗中行事,讓你後半生永遠也安生不了。”
劉維的臉上沒有任何兇狠之色,說話的語氣也很平穩,但卻字字充斥着果斷與凌厲。
王安權沉思半晌:“我懂你意思,事情已成,我們也沒有這麼做的必要了。而且……或許有一天,我們可能還會成爲私下裏的摯友。”
“呵,你想多了,我是永遠也不會和虛僞的秩序之人交朋友的。”劉維扔下一句,轉身便走。
王安權瞧着他,有些惜才的大喊道:“兄弟,你再好好想想……秩序其實也挺不錯的,起碼不用剃光頭啊!”
劉維只帶着隨行的老兄弟,快步下山,並喊道:“我在天牢中留下的人,此刻會帶着你族中至親,一同趕往一號傳送大陣,你們在哪裏回合就行了。”
“唉,真是個聰明人啊,可惜不能爲我所用。”王安權瞧着他的背影,語氣無奈的搖了搖頭。
攻天牢,救出王家百人;破幻境,放四千俘虜,馬踏南山……
就這兩件事兒,劉維乾的肯定算得上是漂亮,甚至堪稱完美。
打天牢,那是真一大人吩咐的差事,是上面有人託底的,而今夜的南山之亂,也跟伙頭軍沒有一毛錢關係,因爲那是曲阿才感覺仕途無望,形勢危急,而後突然反水的傑作。
在整個事件中,他不但完成了小壞王交代好的差事,而且還把天大的黑鍋交給了老曲去背,他雖然也會承受着神庭與手下隨時泄密的風險,但他行事時全程易容,即便有一天寺內懷疑他,對當事人進行問魂,那也抓不住一丁點他摻和此事的鐵證,包括藏曲阿才所用的房屋,以及進入南山幻境逼迫的種種細節,他手下的絕大部分兵丁,也都是不知情的。
在那灰袍女人突然對他下毒,並以生命相威脅之後,他能在兩天時間內,做到這一步,其實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當然,寺內的大佬辦案,其實是不需要鐵證的,他們只要開始懷疑了,那就可以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捏死劉維。
所以,他的下一步計劃就是,加強向上管理,儘快綁死靠山,如此一來,即便有一天自己出事兒了,那也會有人爲自己說話的。
這人吶,有的時候幹對了,還是幹錯了,其實都不那麼重要……重要的就是,在關鍵時刻有關鍵的人,能爲自己說上一句話。
下山時,劉維再次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數種蠱毒,確定已經徹底消失後,這纔再次感嘆道:“真的沒有人可以在如此複雜的權鬥中,像我這樣全身而退的。諸位兄弟,你們要多去繡紈院……那裏真的可以讓人增智開悟,靈感倍增啊!”
王安權在見到南山火拼之時,就有專人向他要出瞭解藥,而劉維也是在解了身上之毒後,纔會命令天牢的兄弟釋放王家人。
……
北風鎮,東城門。
王土豆率領着自己的七名隊員,站在一處昏暗的衚衕之內,此刻正抬頭仰望着陣光沖天,高聳無比的城牆。
按照小隊內的原定計劃,這北風鎮中的變故一起,他們就會假冒成守城兵丁,再利用楊三海那張賭徒熟臉,悄悄的混出城外。但卻不曾想,這中間發生了一個巨大的變故,以至於讓小隊徹底失去了假冒守城兵丁的最佳良機。
無奈之下,他們只能緊急調整計劃,聽從王土豆的安排,全員來到此地。
隊伍中,雙卒位的章潭,第一次流露出了略有些緊張的表情,而後衝着王土豆問道:“隊長,此舉……風險頗大啊,若是那暗中動手腳的人,就是牛大力……那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王土豆回頭看了他一眼,話語果斷道:“所有增援僧兵,此刻都已經在城牆內外落位,我們已經失去了假冒他們的機會……再加上,這暗中還不知有沒有人在盯着我們……所以,我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只能明牌打。”
衆人早都習慣了聽從王土豆的安排,所以此刻也都沒有再提任何建議,只不過……那兩位雙炮之人,卻從來到這裏開始,就一直冷着臉,態度明顯不像先前那般隨和了,似乎是產生了什麼牴觸情緒,不滿情緒。
“走!”
王土豆察覺到了二人的情緒變化,但卻沒有理會,只招呼着一衆隊員們,明晃晃的走向了長街。
北風鎮入夜後,就要施行嚴格的宵禁政策,所以,他們這八個人剛一走上長街,就被城牆之上的守軍僧兵給看見了。
八人步伐沉穩,直奔城門樓子走去。
城牆之上,一位隊主武官死死的盯着他們八個人,心裏極爲緊張的大喊道:“來者何人,爲何要靠近城門?!”
“踏……!”
王土豆瞬間停下腳步,微微衝着城牆之上抱拳道:“吾乃神僧府的差人,你家統領大人,先前應該與我在鎮守府內見過!!我有要事相商,還請勞煩通報一聲。”
那武官稍作停頓一下後,便立即回道:“你且稍後,不要靠近城門,我這就去稟告。”
這城內已經打翻天了,並且各營城門守軍,也早都得到了牛大力的嚴令,那就是今晚不論發生什麼樣的狀況,各營守軍都不可擅自離開城門,也不可放走一人,若是違反此規定,則要以謀反罪論處……
有一說一,這牛大力在四座城門的安全一事上,那確實是下了大功夫的,投入的精力和人力,也遠非天牢和南山可比。
因爲在他的計劃中,這四座城門的安危,就是他今晚能否洗刷先前所有懷疑,並順勢立下天大功勞的關鍵。所以,他不但在四座城門中,派出了自己絕對信任的嫡系官員,執行雙主官共同堅守的政策,而且還暗中安插了不少眼線,隨時提防可能有人想反,想搞事兒的突發狀況。
如此一來,這四座城門的安全係數,甚至還要比武僧府高上一些。並且,那些在營地中休息的僧兵,在聽到城內鬧起了大動靜,並迅速增援城門之後,王土豆他們也確實是喪失了一切混出去的可能。
就在這樣的高壓環境下,那城上的武官卻還能與王土豆發生交談,並態度隨和的去通報統領,這就足以說明,神僧府在混亂陣營中的超然地位了。這若是換成旁人,那估計還沒等靠近城門,就已經被無數僧兵包圍了。
不多時,那城門樓上,有一虎背熊腰的武官,親自率領着百餘僧兵,從城門右側的石階上走了下來。
他叫陳志友,乃是牛大力麾下的一名偏將,今夜全權負責整個東城門的一切事宜。
陳志友之所以沒有將王土豆等人叫到城門樓子上交談,那是因爲他生性謹慎,很怕眼前這羣神僧府的傢伙,在登上城門之後,突然發難,而後直接突圍逃跑。
“哦,是王大人啊。”陳志友下了城門後,便衝着八人拱了拱手,而後不冷不熱的問道:“敢問王大人,您突然來訪東城門,究竟是有何要事啊?”
王土豆瞧了一眼他身後的僧兵,而後壓低聲音道:“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就你我!”
陳志友聞言皺了皺眉頭,表情充滿了牴觸。
王土豆見他猶豫,便趕忙補充道:“武僧府那邊發生戰亂,我等不方便過去,自然也就見不到牛大人。所以,我纔會來到此地,想要藉着陳大人的嘴,跟牛大人說一件天大的事兒。”
“天大的事兒?”陳志友有些狐疑。
“我一說,您便就能聽懂了。”
“好吧,你且與我移步城下,但其他人不要亂走。”陳志友微微點頭。
話音落,二人一同離開了東正門,又往北走了數十步,而後才停下腳步,面對面的交談。
“王大人,有什麼事兒,您就說吧。”陳志友語氣冷漠的開口。
夜風陣陣,王土豆稍坐思考後,便壓低聲音說道:“陳統領乃是牛大人手下的偏將,自然也是心腹之人。所以,有些話我就明講了……今夜內府外的昌隆街上,有兩間空置房屋內,共藏了九位眼線……在暗中窺探我等。他們是下午來的,這到底是不是牛大人安排的?”
陳志友稍稍一愣,立馬搖頭道:“我不知,但以我對牛大人的瞭解,他應該不會派眼線窺探你等。”
“呵呵。”王土豆冷笑一聲:“那九人,已經被我們殺了,屍身也毀掉了!”
陳志友聽到這話後,那圓瞪的雙眸頓時散發出一陣難以遏制的寒光,面色也瞧着更加冷峻了。
王土豆沒有理會對方的反應,只繼續道:“人既然已經被我們殺了,那您和牛大人承不承認也就無所謂了。明白點講吧……王安權謀反案結束後,我原本想帶着鳩智返回神僧府交差,但牛大人非說要等案件水落石出後,才能放我離開……再加上,今日這莫名其妙出現的九位盯梢之人,那我就不得不猜想……這牛大人恐怕就是不想讓我走啊!”
“但牛大人本身與神僧府並沒有什麼關聯,我和他更是無仇無怨……所以,我覺得牛大人不讓我走,並不是針對我們八個人,而是……他也想要鳩智對不對?起碼在一切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他是不能接受鳩智離開北風鎮的。但此事他又不好明說,所以便找了個藉口強留我們,還明裏暗裏的盯着我們的動向。”
“……!”陳志友表情淡然,並沒有出言回應。
“呼……!”王土豆長長出了口氣,而後挑眉道:“我知道鳩智是個燙手的山芋,但卻沒想到,他能引得這麼多的勢力關注。不出意外的話,除了牛大人以外,也還有人在盯着我……我們此次辦差,總共就來了八個人。唉,着實是對抗不了這麼多羣狼餓虎啊。”
“你到底想說什麼?”陳志友淡淡的問。
王土豆瞧着他的表情,心裏幾乎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猜想,那就是牛大力肯定是想要鳩智的,但他現在還想不出,對方非要此人究竟是何用意,因爲鳩智是神僧府的內奸,跟天昭寺,跟本地的這些官員,其實是沒什麼關係的。
他稍坐思考,單刀直入道:“你給牛大人傳信,先放我七位摯友離開北風鎮,躲過城內戰亂,並回神僧府覆命。而我本人會留下來,等七位摯友安全離開後,我就會交出鳩智,助戰神僧府。在下雖不才,但尋常的五品之人,卻也殺了不少了……也應該能幫上牛大人一些忙。”
“至於鳩智,我不知道牛大人爲什麼非要得到此人。但牛大人只要可以保證鳩智不死,那他想怎麼用此人……我都可以配合,只要最後能讓我帶着此人返回神僧府交差便可,即便拖延一兩月的時間,那也可以接受。”
陳志友聽到這話後,並沒有立即回應,而是在心裏快速的權衡利弊。
王土豆瞧着他,再次問道:“怎麼樣,陳大人,這筆買賣能做嗎?”
“你且等候片刻,我這邊與牛大人傳信。”陳志友的回應,也幾乎挑明瞭他們想要鳩智的心思。
王土豆得到回應後,並未流露出任何焦急之態,只耐心等着。
……
武僧府。
“踏踏……!”
牛大力步伐急促的走向後堂,而後高聲吼道:“我兄弟呢?我那小猴子兄弟呢?快,請他速速過來……!”
不多時,一直負責數十位嫂子安全的小侯爺,就被領到了後堂中的一處房內。
他目光差異,急迫問道:“怎麼了大哥?有何事吩咐?!”
“賢弟啊,大哥有一件……千難萬難的事兒,需要你去辦啊。”牛大力面色急切,聲音顫抖道:“踏馬的,我先前派出去的九位眼線被宰了,此事也不能交由他人接手……我思來想去,只有你最合適!”
“我?什麼事兒?!”
“去東城門見王土豆,幫我在暗中接回鳩智……!”牛大力低聲道:“我不想得罪神僧府的人,所以,你非到萬不得已,也不要動神僧府的人。你只需要偷偷把鳩智接回便可,我派一些親信與你同辦此事!!”
“你切記,鳩智是我背後那人,必須要得到的人……在北風鎮的事情結束之前,他必須握在我們的手裏。”牛大力抓着小侯爺的腕子,低聲到:“賢弟,這鳩智纔是關乎到我身家性命之人!!你懂嗎?”
小侯爺聽到這話,心中瞬間聯想到:“是那靈貓想要得到此人?!這是它必須完成的天道差事嗎?我的天,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小壞王也必須要得到鳩智……也就是說,在這個祕境中,他們兩個纔是真正的對手?!”
..........................................
此章七千字,還 7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