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殺2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靜。
死一般的靜。
在這死寂的安靜裏,到底潛伏着多少兇險?
雙方都在等待,等着看誰最終沉不住氣,暴露出自己。
這是一場拉力賽,考驗着人的承受力。
沒有經過專門的長期心理訓練的人,根本不能承受。
經過恐怖而漫長的等待,依雪不僅由於長時間的不敢動彈而四肢發酸,精神也幾乎瀕臨崩潰。
究竟,還要多久?
楚帆爲什麼還那樣冷靜,他石化了嗎?
依雪忽然覺得不能再忍受了。
她忽然不受控制的產生了一種衝動。
“豁出去,就算死了,也總比這樣受罪好。”
這是任何人,在這種處境之下,都會有的衝動。
但是,有的人能控制;而有的人,卻沒法控制。
依雪就屬於後者。
象着了魔一樣,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推開楚帆,往樓梯跑去。
楚帆一驚之下,馬上撲了過去,把她撲倒在地上。
同一時間,依雪聽到“噗”的一聲。
在安靜的夜裏,如此清晰。
那是什麼東西,硬生生刺進肉裏的聲音。
然後,又是一聲槍聲。
這次,依雪清楚的看到,窗外的樹上,飛快的閃過一抹火星。
四周,又恢復了死寂。
沒有聲息,依雪覺得自己陷入了無盡的深黑裏。
周圍沒有絲毫生物的氣息,連壓在她身上的楚帆,都一動不動。
經受了剛纔的變故,依雪再也不敢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一刻鐘,又或者幾個小時,楚帆還是沒有動。
依雪忍不住伸手輕輕推他,忽然碰到了一股粘稠的、暖暖的液體。
那是
依雪倏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難道,是血?
難道楚帆?
依雪忍着尖叫,哆嗦着加大了力道。
楚帆還是紋絲不動。
依雪的心一沉。
“楚帆,楚帆你怎麼了?楚帆”她顫抖着小小聲問。
“我沒事,放心”伴隨着熟悉的低沉聲音傳來,楚帆微微動了一下。
依雪驚喜之餘,反手緊緊的抱住他,眼睛發酸。“太好了。太好了楚帆,你沒事”她身體發抖。劫後餘生的喜悅,讓她不知所雲。
“傻瓜”楚帆似乎怔了一下,低低道,溫暖的手,慢慢撫上了她的臉,她的肩背好象在確認什麼。
最後,楚帆鬆了口氣,低聲說:“小雪沒事,就好”
如果依雪清醒一些,就會發覺,他說話的聲音,已十分喫力。
燈忽然被打開。
“源先生,一切都結束了。”一個沉着冷靜的聲音,在樓下客廳響起。“警察很快就趕到。”
“嗯”楚帆只咕噥了一聲,就又壓在了她身上。
“對不起,源先生。剛纔讓您”
“啊”依雪的驚叫聲,打斷了他的話。
那人飛快的奔了上來。
只見依雪的手撐着身後,而壓在身上的楚帆,白色睡袍上,染了一片奪目驚心的紅色。
地板上,鮮紅的血,流成了醜陋的蜘蛛形狀,還在慢慢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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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源金總覺得眼角不停在跳。
他現在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城堡”這邊。
就象楚帆還在美國時一樣。
守護並管理城堡,順便監視唐歸鴻一家。
由於“城堡”屬於源嵐,唐歸鴻只有使用權。
而且,源嵐遺囑指定源金照看所有房產。
所以,對於這個“管家”,唐歸鴻根本不能解僱。
這天深夜,手機的響聲,吵醒了他。
這是偵探所的人才知道的專號。
難道,發生了什麼事?
源金一接聽完電話,馬上趕了過去。
天還沒亮,黎明前沉鬱得迫人的黑暗,籠罩着周圍的一切。
多少不爲人知的污濁的犯罪,齷齪的血腥,豈非都被隱藏在黑暗裏?
源金忍着黎明前寒冷的侵襲,一邊開着車,一邊把所有的細節,都在腦海裏過濾了一遍。
少爺,竟然受傷昏迷不醒!
這是源金絕對料想不到的。
楚帆10多歲時,每年暑假,都要接受嚴格的訓練,訓練的強度和範圍,甚至比偵探都嚴格。
對於狙擊槍在什麼方位佈置、及射程,這些內容的精通,連源金都自愧弗如。
現在,居然犯了最低級的錯誤,撞進狙擊槍的射程範圍,被射中?
難道是手下佈置時出了什麼問題?
源金趕到醫院時,楚帆已經被送進了手術室。
依雪站在手術室前。
眼巴巴的望着手術室的門,一動不動,象一尊冰雕。
“少奶奶,你還好吧?”源金問。
“嗯。”依雪依舊看着門,下意識的應了聲。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源金問了什麼。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
爲什麼?
楚帆爲什麼要擋在她面前?
中槍的應該是她啊
一個小時,門深閉。
兩個小時,門依舊深閉。
三個小時
四個小時
依雪的心,越來越涼。
最後,變得冰冷時,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
一聽到“手術成功”這四個字,依雪好似剛纔一直沒有呼吸一樣,此刻才感覺到肺內進入了氧氣,才透過氣來。
“但是,還要觀察。直到甦醒,才能保證脫離危險。”
“由於抵抗力差,暫時要安排在隔離病房。不能探視。”
醫生的話,又把依雪擋了回去。
“少奶奶,你坐一會吧。”
從來到這裏,就沒見依雪坐下過,臉色簡直比楚帆還蒼白。
源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沒關係,我不累。”依雪答道,依舊望着玻璃後的楚帆。
他緊閉着眼,靜靜躺在那裏。
就像入睡了一般,姿態還是那麼閒適優美。
只是,那緊抿成一線的薄脣上,一絲血色也無。臉色慘白如冬日裏的雪。
唔,楚帆他,一定很痛吧。
依雪的心,像被緊緊揪着的帕子,擰成束,還在往死裏揪。
她輕輕摩挲着玻璃上,那俊美而蒼白的臉龐的位置。
楚帆
你一定要,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