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結界被毀,外面炙熱的風吹過,虺手中的鬼鷲骨盾化成比黃沙還細的齏粉,隨風散去。
一條蚯蚓大小的小蛇從虺的眼眶中扭曲着爬了出來,剛剛墜落下便化成了一條如融蠟般的肉泥。接着他的身體如山崩般分解成無數細蛇,浮空飄懸着,扭曲蠕動片刻,便悉數僵硬,變成一團爛肉,迅速從空中滴落下。
萬國歷784年。岐角大陸,大聯合中央沙漠,乾燥石窟上空,八階兇獸利齒毒蛟,厲鬼小弟子——虺,歿!
這是除壽盡的雲天之外,最近百年內第二個英雄(八階)級別強者死亡,爲岐角大陸一大事件!
“師弟!”單行悲憤嘶吼道!同時他胸前黑色英雄獸王紋章閃爍出了光芒。
“困獸之鬥自古如此,你們想毀了規矩?”幽斬撤去結界,從紫金龍椅上站了起來,轉身面對雙雄。
“別衝動!”單立伸手阻擋單行,面色鐵青地看着化成一團爛肉滴落到沙漠上虺的屍體。
單行極力抑制着內心的怒火,從牙根處擠出幾個字:“今日之仇,我個厲氏記下了!”
“哈哈,厲鬼有那麼大本事?”裂風也站了起來,暢快大笑道。
“有沒有,你到時就知道了!”單立轉身用靈力喚醒昏迷的訾燕和帝王雕,躍到白雕背上,說:“我們走!”
“師傅——”訾燕醒來,看見虺已經消失,下面沙漠上只有一灘爛肉,平靜地說:“容弟子將虺師叔的屍骨收回去安葬。”
說着訾燕從白雕的背上躍下,從乾坤戒中取出一張金貂皮,跪在熾熱的沙子上,恭敬地將虺血腥的鱗片碎骨與爛肉等屍骨,一捧一捧放到金貂皮上。
俯視着訾雅認真恭敬的神情,裂風深吸一口氣,暗歎道:“如今天才,當真了得,兩個老鬼有此弟子,是他們的福分。黃金起靈時代啊!……小子,今後天下,你將會是何樣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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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城正和青羽聊到酣處,突然天搖地動,黃沙漫天肆虐!青羽猛然站起來,揮手結出一道綠色結界將鹿鳴城和小扁罩住。
“怎麼啦?”鹿鳴城連忙站起來,伸抓住小扁,努力穩住身形。
“那邊戰鬥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波及?幾位領主的結界沒用了?”青羽眉宇間掠過一絲疑惑。
“玉前輩會不會有事?”鹿鳴城望着結界外無數巨大的龍捲風正瘋狂舞動在廣袤的沙漠上,擔心地問。
青羽搖了搖頭,說:“土靈,這是老麒麟的招數,很可能是禁術!放心吧,裂風是不會讓他死的。”
良久,數道龍捲風呼嘯遠去,浮空舞動的黃沙漸漸落下。原來的不遠的一座高大的沙丘被颳走了一半黃沙,露出了半邊巖石山坡,其上遍佈着數十個年代久遠的古樸的石門。
“走,帶你到石窟下面看看去,看看這個和不歸森林齊名的大兇地。”青羽微微一笑。
“玉前輩真的沒事?”鹿鳴城不放心地問。玉麒麟雖然服了嘲鳳骨丹,但他的傷還未真正痊癒,對手又是曾經重傷他的厲鬼弟子。
“沒事,老傢伙這招威力太過霸道,估計那條毒蛟非死即傷,戰鬥已經結束了。”青羽仔細凝視遠方,緩緩說道。
“那好吧,到石窟下面看看去。”鹿鳴城猶豫一下,露出笑臉。他很信任青羽。
十七丈高的山坡上,上上下下閉合着三十多道石門,每道石門後面都有一個通道,其後通向不同的地下主道。
青羽抬手轉動最底下的一塊石門圓石機關,“嘩啦啦——”一聲,石門打開了。
裏面卻迎面出來三個人。雙方都不由一驚。
鹿鳴城一怔,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三個人。左邊的是一位衣冠富麗的老者,右邊的是一個裝扮俏麗的少女,中間是一位二十歲左右氣度非凡的青年,他們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痕,看起來有點狼狽,沒有野獸氣息,不是化形的野獸。
比起鹿鳴城,那三人更爲喫驚。特別是那個老者,當他看見青羽時,眼珠子差點沒有彈出來,強忍着顫抖的身體,恭敬地低下頭。在打開石門的瞬間,青羽身體習慣性地爆發出一股獸威,讓他明白眼前的中年絕不是人,但能化形成人的哪個不是不可匹敵的巔峯野獸?
兩方都沒有說話,青羽沒有在意他們的目光,領着鹿鳴城走向石窟。
剛走幾步,中間的那個氣宇不凡的青年轉過臉,說:“兩位——”
青羽和鹿鳴城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好奇地轉過臉。
青年微微一笑,拱手道:“那條通道危險。”
“噢?”青羽笑道。
“剛纔我們不小心惹醒了裏面一頭六巨形狼蜒,才落得如此狼狽,還請兩位小心。”青年徐徐說道。
青羽點了點頭,伸出手指,指向青年。
青年旁邊緊張過度老者倏地跪下,惶恐地說道:“我家少主魯莽,還請英雄不要計較……”
青羽啞然失笑,他指青年脖子上的傷口說:“剛纔被狼蜒傷着了?快清洗一下傷口吧,不然毒性發作就麻煩了。”
說着青羽拍了拍鹿鳴城的肩膀,示意他一同進去。
鹿鳴城轉臉看了看那個青年,其臉上有一道殘月形傷疤,英氣*人,眉目清朗,有一股英雄的氣勢。
青年衝鹿鳴城友好地笑了一下,鹿鳴城自然地回他一個笑容。
直到走了數里遠,那個戰戰兢兢的老者才慍怒責怪道:“少主剛纔太魯莽了,難道以您的修爲還察覺不到剛纔有多危險?那隻六階狼蜒我們用全力還能殺死,可剛纔那位想殺我們連手都不要動一下。這些可以化形的存在,就算知道少主的身份,都不會當回事。”
“哈哈!我自然知道。”青年大笑道,“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他是誰。”
“他少主曾見過?”老者狐疑地問道,同時心底不由佩服少主的膽識。
“沒有,不過能大概猜測出來。”青年自信地撫了一下身邊少女的長髮,說道:“身着青衣,八階化形,不修邊幅,還帶着一個大酒葫蘆,他很有可能就是我們木國不歸森林的領主,青羽!”
“少主……”那個美麗的少女扭捏着躲開青年的手,帶着醋意小聲說道:“少主已經有傾國傾城的雪姑娘爲紅顏,何必還戲弄我這個身份低微的侍從。”
“月兒,不要胡說!”老者斥責道。
“那個少年會是誰呢?”青年疑惑地說道。
“少主還是別多想了,無非是青羽領主弟子之類的。”老者說道,不歸森林雖然在木國境內,但不在木國權力範圍內,那裏面的事他們問不了,也懶得問,“少主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江月城主可能都等得着急了。”
石窟底下的世界令鹿鳴城大爲新奇,他原本就知道這石窟下面不是一個漆黑的世界,但沒有想到會是這麼壯觀。
先是通過*仄的陰暗隧道,然後走大概半炷香時間,眼前陡然一亮。瑩綠色的光芒出現在眼前,進入主道之後,前面也開闊了無數倍。主道兩排是十幾米高的筆直如戟巨樹,那些樹長着長針松葉般的針形尖葉,但無論是葉子還是樹幹都散發出綠色瑩光,整個地下隧道的亮光都是由它們製造出來。
鹿鳴城左右目測一下,這個主道大概有七十米寬,蜿蜒曲折,看不到盡頭。他知道這種主道在整個地下有八萬一千條之多,其細如羊腸的分叉暗道就更不計其數了。可以想像,整個地下世界有多麼浩大、壯觀!
那種散發瑩綠色光芒的叫瑩火松樹,下面還生長着各種不需要陽光的奇異植物,有的如灌木,卻沒有葉子,長着蜷曲蛇尾一樣的枝條,上面還有片片如鱗片的光滑樹皮。有的像燈籠草,結着一個個類似紅色小燈籠的果實,但裏面卻沒有果實,而是一隻只色彩斑斕的拇指大的甲蟲。那叫地籠蟲,一種長在赤燈籠草裏的蟲子,靠汲取赤燈籠草的養分成長,而赤燈籠也靠吸取它們分泌出的液體才能開花,是一種典型的蟲草。
鹿鳴城好奇坐在赤燈籠草前面,打量着那些小燈籠裏爬動的小甲蟲,似乎是被困在裏面一樣,“這些小東西,在外面能賣到數百金幣一個,沒想到這裏這麼多!”
“呵呵。”青羽俯身輕輕彈了一下其中一個有燈籠蟲的小燈籠,笑着說:“老爺子活着的時候,經常讓我來幫他摘這些東西回去泡酒。”
“那不你摘幾個泡酒試試?”鹿鳴城站起來說。
“喝不慣。”青羽笑着說,如今他的言行越來越像雲天,只是還是那麼善良,“而且再小,也都是生靈嘛。”
“嗯,羽叔對待惡人也這麼善良嗎?”鹿鳴城問道。
“我當初因爲感激老爺子的救命之恩,纔跟了他,開始努力變強是爲了不再被欺負,爲了懲惡揚善,現才卻發現世間根本就沒有什麼善惡。”青羽感嘆道。
“那……”鹿鳴城對青羽的過去了解不多,但他知道青羽能從極限四階成長到今天一方霸主,其艱辛絕對是難以想象的。
“只有強和弱!財富是強者的,權力是強者的,天下是強者的,歷史是強者的,就連對錯,都是強者說了算。”青羽平靜地說:“如果天下多幾個像老爺子這樣清心寡慾的強者,就真的太平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