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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危難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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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章 危難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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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花,慶祝,堯雞凍了。

  ***

  世上只有一人能在眼下這種情況下將話說得彷彿就像在街上遇見天天相見的熟人那般平淡無波。

  謝朝華心往下一沉,“蘇先生。”她轉過身,便對上了那雙看不出任何情緒來的雙眸。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他身邊沒有旁人。

  蘇瑾年笑得優雅,“荒山野嶺,諸多危險。讓瑾年送小姐想去的地方吧。”

  謝朝華有些愕然,但她最後還是說了句:“我要離開樓南。”

  蘇瑾年看了看她,淡淡地道:“小姐,請吧。”

  東方漸漸顯出魚肚白,曙光和林中濃密的晨霧交融,點染着眼前的山水。

  謝朝華一直默默跟着蘇瑾年在樹林中穿行。

  她雖然從頭至尾都不相信蘇瑾年,但是眼前的情形他卻沒有必要騙自己,從他在崎嶇山路上走了一個多時辰都不喘不息來看,蘇瑾年絕對不如表面上看來的那樣文弱。她一個手無寸鐵的弱智女流,即便他直接說她是來抓她回去的,她便只有束手待斃的份。

  漸漸地,謝朝華覺得全身沉重不堪。

  這些日子她都睡得很少,昨夜又如此奔波,還在夜深露重的林子裏站了良久,心理又倍受煎熬與折磨,如此這般就算一個鐵打的漢子都未必撐得住,何況她一個閨閣女子?

  只是她咬着牙沒有出聲,眼下並未安全。她不斷告訴自己:撐住!要堅持!感覺越來越麻痹,渾身汗水漣漣。額頭的汗水從睫毛滑落,眼前一瞬間變得模糊不清。突然覺得天旋地轉,倒下的那一刻聽見耳邊那人淡漠的聲音:“看來謝家女子都是要強不要命的。”

  無邊的黑暗中,謝朝華彷彿身在水中,冰涼的水載着她沉浮。

  突然眼前出現一點白光,漸漸散開,妹妹阿容渾身是血在遠處靜靜地望着她。

  她的目光奇異地糅合着絕望與希望。

  謝朝華努力地想遊上岸,然而四肢好像不存在似的,輕飄的使不上一點勁。

  謝朝華放聲大喊,嘴一張。河水一口接着一口灌入口中,苦澀難言,她的聲音被河水湮沒。只能眼睜睜看着妹妹阿容無力的望着她。

  “承兒……承兒……”阿容的人離得很遠,可她話音卻如雷鼓一般在謝朝華耳畔響起,震顫心絃。

  謝朝華無力地掙扎着,無力的看着淚流滿面的妹妹,無力地看着她漸漸化作一抹白光,消散無蹤……

  她似沉似浮地飄浮在河裏,沒有盡頭。沒有光亮,沒有了意識。

  一雙乾燥的手從謝朝華的臉上劃過,她感覺到那雙手冰冷異常的溫度。

  “醒了?”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鑽入耳中,謝朝華無意識地嗯了聲。又睡了過去。

  蘇瑾年在一旁看着謝朝華,她昏迷時喊着“阿容”。

  他想起那個每每看見自己就一副雲淡風清模樣的人,想起她豔麗的臉上偶爾露出的天真毫無防備的的笑容。嘴裏有些發苦。

  謝朝華感覺身上越來越暖和,睜開眼。金色的陽光就那麼直直照下來,刺得她睜不開眼。

  良久。她適應了這光線,微微側頭,看着一旁的蘇瑾年,“帶我去餘東暉的大營吧。”她的嗓子還有些嘶啞,渾身無力,語氣卻透露着不可更改的堅決。

  蘇瑾年目光復雜,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道:“從這裏到餘東暉的大營約摸要走兩天。你……只怕是三天都不一定。”

  謝朝華想起了謝煥與蘇月華,憂心忡忡,“此處都是譚氏的勢力範圍……”

  蘇瑾年難得臉上出現了一絲情緒,一臉蔑視,嗤笑道:“亂世還分誰的勢力範圍,今天是這邊的,明天或許就變成那邊的了。”他邊說邊從懷裏掏出一個白瓷瓶子,擰開倒出來一顆藥丸,取下腰間的水壺,將它放在一個葉子紮成的容器裏化開,遞給謝朝華道:“這是藥,喝了它,今晚我們就可以趕到一個鎮子上,你倒是可以看看老百姓關心究竟是他們屬於哪個勢力了,還是其它。”

  謝朝華道了聲謝,接過來喝了口,苦得舌頭都有些發麻,她忽然想起夢中那哭澀的河水便是這藥水嗎?

  喝完藥,她站起來,對蘇瑾年說:“走吧。”

  蘇瑾年有些意外,他之前替她診脈看過,血氣不濟,即便自己身上的藥很有效,可畢竟不是王母的蟠桃。審視着謝朝華有些蒼白虛弱的臉色,他開口說道:“在歇一會兒,等藥效起來再走吧。”

  “逃亡者是沒有資格休息的,走吧。”

  他的話讓蘇瑾年怔了怔。很難想象一個千金小姐能如此喫苦,她是忍耐過多少事情,才能如此說話行事?

  山風吹起她的凌亂的黑髮,破爛的衣服卻掩不住她清華高貴之姿,臉上的表情堅定果決。

  傍晚時分,謝朝華他們到達了一個小鎮。

  只是街道兩旁的商鋪店家都大門緊閉。偶爾有三三兩兩的百姓擦身而過,也是手提行囊,行色匆匆。

  走了好幾條大街依然沒有找到開張迎客的客棧,

  蘇瑾年皺眉,“看這樣子這裏的人都躲避戰亂去了。”他說完抬頭看了看幾乎要黑下來的天色,拉住一個從身邊經過的路人,問了幾句,然後轉頭對站在一旁的謝朝華說:“今晚就在鎮上的城隍廟將就一晚吧,那裏如今臨時成了收容之處。”

  謝朝華點點頭,她並不介意。

  鎮子不大,城隍廟十分好找,進去便發現裏面已經有許多人了,想來應該是從別處逃難來的百姓。

  每個人都低眉垂頭,神色間帶着疲累與不安,他們都背井離鄉,只爲了躲避那一場一觸即發的戰爭。蘇瑾年與謝朝華雖然滿身風塵,可無論如何,在一屋子人中間還是顯得有些扎眼。

  不過人們也就是抬頭多看幾眼,也沒有其他異動。

  “你們從哪裏來?可是也要往南面邊境去?”一個十四五歲模樣的少女湊到謝朝華跟前問道。她一臉的好奇,帶着善意的微笑。

  蘇瑾年淡漠地坐在一旁,沒有搭理的意思。

  謝朝華看了看那女孩子,也不好太冷淡,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那少女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老人說:“我和爺爺也要到那裏去。應該是比大昭安全點是不是?餘大將軍的兵馬那天都到了城門下了,這仗肯定是要打起來,我哥哥還在將軍的隊伍裏面呢。本來盼着打敗陳國就可以一家子團聚了。可是……”

  謝朝華打斷她,驚訝地問她:“你們是從大昭過來的?”

  “是啊,是啊。難道你們也是?”那少女有些興奮。

  謝朝華看了眼一旁的蘇瑾年,見他的目光也移了過來,問:“可是大昭城不是被封了嘛?”

  那少女還未接話,一旁的老人卻開口說:“京城裏面的達官貴人這次遭殃的可不少,聽說好些人都下了獄了。皇上失蹤,太子年齡又小。如今真可說是一筆糊塗賬,我們這些平民百姓也不知道誰對誰錯。”

  少女一翻白眼:“當然是大昭裏面那些老頭子們使壞!爺爺你不也聽見那天跳城樓的壯士說的話了嘛……”

  

  “小小年紀懂什麼?別瞎說話!”她爺爺作勢要揍她,那少女看樣子是早就習慣,一溜煙跑遠了,那老丈衝着謝朝華他們連連陪笑,“小孩子家口沒遮攔,胡說八道,貴人莫怪。”

  

  謝朝華笑了笑:“老丈,所謂童言無忌。”

  那老人乾笑數聲,告了罪便走開依舊在老地方坐下,閉目養神去了。

  許是大家都背井離鄉,一路風塵僕僕趕路,到了半夜鼾聲四起,酣夢連連。

  謝朝華真想睡一覺,卻怎麼也無法入眠,只是靠着牆壁閉目養神。

  “現在走。”蘇瑾年聲音若有似無在耳邊說道。

  謝朝華睜開眼,適應了一下眼前的黑暗,點點頭。

  索性兩人本來就靠着離門比較近的地方,幾乎幾下就出了廟堂。

  出了城隍廟,謝朝華低聲問:“那對爺孫有問題?”

  蘇瑾年搖了搖頭,“不好說,不過這裏軍隊出入頻繁,你逃走的消息相信很快就會傳到前面的關卡,只有儘快趕在消息到達前出了關卡。”

  夜路難行,蘇瑾年挑的又都是羊腸小道,頗費功夫。謝朝華本就身體虛弱,但也知道形勢緊迫,咬牙堅持。

  突然蘇瑾年皺眉,“不好。”連忙一把將謝朝華抓着,躲進了一旁的灌木叢中。

  不一會兒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陣急急的馬蹄聲,愈來愈近……

  大道上,一隊禁衛軍服色的士兵疾馳而來。其中一個人大聲道:“肯定跑不遠!仔細搜。”

  

  謝朝華大驚,儘量將身體隱在灌木叢中,尖銳的枝葉磨蹭着身體,此刻也不覺得疼痛,所有的感官都集中的在耳朵上,聽着那馬蹄聲人聲時遠時近,連呼吸都幾乎聽了下來,心裏好像有把錘子在敲擊。

  

  忽然,謝朝華離身旁就幾尺遠的的草叢發出一聲響,接着月色謝朝華看得分明,是一隻野兔,她心裏暗暗道苦。

  果然,就聽有人嚷嚷:“柱子,去那邊瞅瞅。”

  馬蹄聲停下了,有人從馬上跳下,靴子和配劍噹噹作響,越來越近,幾乎就在耳畔……(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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