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奉上,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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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流言(二更)
謝朝容找謝朝華,無非是讓她陪着一起去看望陳妃。
謝朝華順從地應承下來,同妹妹阿容一起去陳妃處賀喜。
行至半路上,遠處就見齊娘娘滿臉笑意地趕了上來,“妾身見過皇後孃娘,聽說陳妃今兒早上生了一位公主,妾身心裏歡喜得緊,等不住便過來看看。”
謝朝華覺得齊娘娘這笑容是打心眼裏真心發出的,只是原因怕就不是如同她自己說的那樣了。
她跟在她們身後走進了陳妃的寢殿。
陳妃產後虛弱,本也說不上幾句話,加上生了個公主,本來極高的心氣頓時沒了支柱,不免有些氣短,整個人看上去更加懨懨的沒有精神,說了幾句甚至還厭惡地說了句嬰兒難看的話來。
一旁的齊娘娘聽了笑得合不攏嘴,直道:“陳妃到底還是年輕,這可不就是小孩子才說得話。”
謝朝容端莊的臉上掛着一如既往溫和的笑容,慈愛地拉着陳妃的手,安慰道:“新生的孩子都是這樣,過幾日便好看了。”說着讓奶孃將孩子抱到近前,仔細端詳,笑,“眉清目秀的,哪裏就難看了。我看以後比妹妹都強一些呢。”
陳妃垂着頭,無聲地應着。
“好了,本宮心裏記掛陳妃,忘了產後虛弱,還是好好養着。本宮讓太醫準備些補氣養血的藥,好生調理。”謝朝容說完便起身。又囑咐了陳妃身旁的管事宮女幾句,這才施施然離開了。
謝朝華跟着謝朝容又回去了。
這一來一去。她也有些摸不透妹妹阿容讓自己陪着到底什麼意思。
回到側殿,謝朝容換了身比較隨意的裝束。這才拉着謝朝華一起坐下。
謝朝容側身靠在榻上,目光自始自終看着眼前的同胞姐姐謝朝華,過了一會兒,臉上揚起溫和的笑容,道:“姐姐,今兒見到陳妃,覺得她這人如何?”
謝朝華垂眉順目,“看這陳妃倒也不似之前傳的那樣張揚,倒也溫順婉約的一個人。”她來之後。陳妃已經身懷有孕,很少出門走動,故而謝朝華倒是一直沒機會見過,今兒是頭一遭。
謝朝容“咯咯咯”一陣嬌笑,“姐姐一向看人準,只是這回卻是看走眼了。”她抬手捋了捋耳邊落下的髮絲,收起笑容,淡淡地道:“陳妃從入宮那天就一直自持公主身份,也從沒把我這個皇後放在眼裏過。姐姐說她今日怎麼突然如此低聲下氣地了呢?”
謝朝華抿了抿脣。作勢想了想,才猶豫地道:“自古宮裏講究的是母憑子貴。”
“姐姐以爲她是因爲生了公主才轉了性子嗎?她年紀這麼輕,這胎是公主,保不定下一胎就能生個龍子。”謝朝容笑。笑容之中帶着幾分得意又夾雜着些許陰狠,“她今兒如此萎靡,實在是因爲到現在爲止。皇上的腳都沒踏進她華安宮的門檻。你說她在皇帝心中又佔了多少位置呢?之前她這點恩寵,如今看來又算什麼。不過是皇上一時圖個新鮮罷了。”
“皇上日理萬機,一時之間怕是抽不得身。”
“姐姐到底來這裏日子不長。還不知道這樓南宮裏的規矩。後宮妃子生產,皇上今兒是不上朝的。”
謝朝華聽了,心忖,難怪陳妃臉色如此難看了。
謝朝容今天不知怎麼了,話有些多,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些,想着大概之前受了這陳妃不少閒氣,今日得了機會一併都發泄出來。
突然,她住了嘴,盯着謝朝華,打量許久。
即使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妹妹,謝朝華還是被她看得心裏有些怪怪的。
這時候,謝朝容開了口,“姐姐這些日子在昭乾殿還習慣嗎?”
“多謝妹妹關心,我一切都還好。”
謝朝容衝着她笑,笑得意味深長,“姐姐究竟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呢?”
“妹妹這話什麼意思?”謝朝華看着她問。
“皇上將姐姐放在昭乾殿,得了多少非議姐姐不會不知道。姐姐難道真看不出皇上這番舉動背後的意思?”謝朝容盯着謝朝華的眼睛,笑了笑,“如今跟皇上朝夕相處的是姐姐,這話反倒要妹妹來說,姐姐什麼時候這麼不會看人眼色了呢。”
謝朝華沉默,沒有說話。
楚楠忻的意思她或多或少是有些感覺到的,不過終究是覺得楚楠忻想將自己留在身邊還打着另一層主意,既然他不挑明,她當然裝傻到底。只是沒想到妹妹阿容會先挑破了來說。她又是什麼意思呢?
謝朝容見謝朝華低頭不語,突然冷笑,“姐姐若是心裏還惦記着韓大人,那還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謝朝華瞬間抬頭盯着謝朝容看。
謝朝容見她的反應,心裏有種狠毒的快感,她故意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姐姐也應該察覺,之前韓大人來大昭,曾經找我幫過忙。此番他回來既然是想帶姐姐離開皇宮,當然更少不了找妹妹我了。只是……”
謝朝容忽然紅了眼,拉着謝朝華的手,有些委屈又有些可憐地說:“妹妹當時一時糊塗,只騙韓大人說姐姐已經決定留在皇上身邊,他當時就心灰意冷,悲憤而歸了。”
謝朝華依然沒有說話。
“姐姐,妹妹真心是想讓姐姐留在這裏,皇上對姐姐的心思,宮裏多少人都看在眼裏。韓大人雖然年少有爲,可他當日得了我跟他說的消息,立刻不疑有他,在妹妹看來,他對姐姐的心也有限。反倒皇上,對姐姐用心良苦,身爲一國之君,花這麼些心思在姐姐身上,足見一般了。”謝朝容此番話說得神情懇切,真摯而感人。
謝朝華盯着她看了半天,甩開她握住自己的手,冷冷地說了句:“娘娘,朝華身子不適,容妾身先行告退。”
說完不等謝朝容應答,轉身就走了。
“娘娘,看這樣子好像還是不成啊。”宮女喜兒是跟着謝朝容陪嫁過來的丫頭,如今也只有她最爲可靠貼心了。
謝朝容卻是笑了笑,“我這姐姐我還不明白。她若是彬彬有禮倒還真是沒戲了,如今這樣冷着臉,一副魚死網破的樣子,反倒說明她徹底死了心,等過些日子,她生氣的勁頭過去,這事情八成就成了。”
之前關於楚楠忻與秦王旭之間勾結的流言漸漸淡去,並不是因爲時間流逝,而是有一個更爲驚駭的傳言在大昭甚至全國蔓延開來。
傳言其實很簡單,暗指當今皇帝,也就是楚楠忻乃謀朝篡位,先帝真正的遺囑另有其人。而這真正的真命天子,如今卻是流落在外,據傳當年先帝爲了讓這將來的天子避免奪位之爭,偷偷將他送出樓南等等。
這流言越傳越廣,而且也越來越傳神,連一些細枝末節都清晰地展現在世人眼前。
因爲這則傳言,大昭皇宮的氣氛已經壓抑許久,宮人們平日裏連大氣都不敢喘,深怕一不小心就惹龍顏大怒。
可誰也沒料到,就是在這樣的時候,宮裏卻又出了一件大事。
這些日子,謝朝華身旁的人都覺得她情緒十分低沉,臉上幾乎看不見一絲笑容,神色也十分憔悴,可卻沒有人敢開口問她。
一天,謝朝華讓伺候自己的宮女去昭乾殿告假,旁人自然也不敢有什麼非議,昭乾殿的管事還囑咐宮女帶話給謝朝華,讓她好生修養安息。
宮女回來傳了話,謝朝華便讓她下去了。
今天她身子不爽,有些頭重腳輕的,委實懶怠地不想動彈,躺在牀上,腦子裏紛亂得很,卻又似什麼也沒想。
不知不覺迷迷糊糊便又睡了過去。
夢裏,母親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帶着她站在外祖父墳前。簇新的墳頭,上麪點點青草。白紗遮住母親的臉,看不真切,只聽見她對自己說:“腳下路都是你自己選的。”
謝朝華覺得疑惑,她自始自終眼前就只有這麼一條路,哪裏又讓她選過呢?
“孩子,我的朝華。”母親的聲音飄渺而遙遠,“如果不想被命運操縱,那就走到它的前頭去。”
四周突然一片漆黑,謝朝華一時間找不到母親的蹤影,只見遠處有個人影,急忙奔過去,“琅文!琅文!我找不到我母親。”
男子轉過身,卻竟然是楚楠忻,他推開謝朝華的手,冷笑道:“這世上已沒有韓琅文了!”
“啊!”謝朝華從夢中醒來,驚魂未定,卻聽見外頭傳來罕見的喧譁聲。這動靜有些大,仔細分辨,人羣的喧囂聲,也有紛至沓來的腳步聲,間或還雜有疾馳而過的馬蹄聲……
這是怎麼了?
謝朝華披着頭髮,隨手抓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就下了牀,出了屋子,只見外頭宮女們互相交耳,竊竊私語。
她拉過一個身旁的大宮女問,“怎麼回事?”
那宮女見是謝朝華,立刻行禮回稟道:“皇後孃娘遇刺了。”
什麼?!”謝朝華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事情經過可知曉?”
宮女見謝朝華披散着頭髮,語氣之間仍然維持着鎮定,便將她知道的細細告訴了謝朝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