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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不進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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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來到新樂,一切好像都沒有什麼變化,卻又覺得一切都變了。

  晚上何元吉或者應該稱何毅將軍將設宴款待使團衆人,謝朝華心裏隱約有些奇怪,他難道不擔心京裏來的官員說不定有人會認出他的身份來?

  她深信肖睿早就將他的身份告之,不過何元吉爲何會選擇留下她卻猜不透,或許是爲了報答救命之恩,或者……

  夜幕降臨,謝朝華隨韓琅文等衆官員一起前去赴宴。

  門前喧譁熱鬧,還有不少街坊百姓出來看熱鬧的。

  韓琅文坐在一頂軟轎上,纔剛到門口,那個英偉挺拔的身影已經迎了上來,正對上謝朝華的眼睛,目光中似乎隱含着太多東西,令謝朝華不由低下頭。

  何元吉此刻卻已經轉而對韓琅文到:“韓大人大駕光臨,毅有失遠迎。”

  衆人客氣寒暄一番,謝朝華也隨衆人一起說着客套話:“何將軍,今日打攪了。”

  卻沒料到何毅雙目注視着她,輕聲道:“謝小姐,別來無恙啊。”目光是熟悉的,聲音也是熟悉的,可是其中的隱忍與無奈卻是陌生的。

  想起何元吉從前那意氣風發的笑容,總是讓謝朝華從心底裏羨慕不已,那樣滿足與幸福的笑容,是她一直渴望卻不曾擁有過的。再看眼前何元吉臉上掛着的笑容卻隱約有些苦澀。

  早就懂得,曾經那段青春歲月,他的自信與滿足是無法掩蓋。正如同如今笑容中的滄桑一般。

  那一場淡如輕風的風花雪月,又怎經得起歲月的踐踏呢?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何將軍豐採……”旁邊隨行官員紛紛說着場面話。

  韓琅文只是衝着何元吉笑笑:“何將軍,別來無恙。”

  何元吉看着坐在軟轎上腿腳不便的韓琅文。有些玩笑道:“多日不見,如今要改稱韓大人了啊!來來來,今日何某特意備下上等女兒紅,不醉不歸!”說着就拉着韓琅文,指揮抬轎的往裏走。

  謝朝華跟在他們身後,何元吉突然回過頭掃了她一眼,就那麼一瞬間,他欲言又止卻又滿含痛意的眼神刺得她心一顫。

  他是憶起什麼了嗎?

  謝朝華盯着何元吉的背影,抬頭看看周圍的一切。燈火通明,喧鬧聲在耳,這不是夢。

  席上韓琅文三句不離本行,提起修渠一事,談話間可以知道他們之間曾經有過合作,韓琅文對何元吉言謝:“之前琅文曾對周圍州縣提出警告,卻被人忽視,唯有將軍相信琅文,囑咐百姓做好準備。如今。唯有將軍所管之處災情控製得比其他各處好得多,也減少了百姓過多的損失。”

  “這一切還是韓大人料事如神,未雨綢繆啊。”

  “將軍謬讚了。”

  何元吉瞟了眼韓琅文的綁着的腿,突然壓低聲音,道:“聽說朝中已經有流言。說大人此番出使本末倒置,途中多生事端,甚至還有人傳說大人是故意如此。拖延兩國和談時間。”

  這樣的傳言不可謂不嚴重。

  而韓琅文眼中卻是一片清明,溫潤如玉。他淡淡一笑:“琅文乃一介書生,何故要拖延兩國和談?朝廷派韓某出使樓南。爲的是天下太平,百姓能安康度日。路上見水位有些異常,面對兩岸百姓,想到春汛不日將至,若是因爲疏忽讓纔剛剛渡過一個太平夏日的百姓又捲入災情之中,琅委實放不下心,這纔去勘察一番。只是想盡一份綿薄之力,何來本末倒置之說?”

  他說完端起手中酒杯,注視着何元吉,感激道:“琅還是要多些將軍提點。”

  何元吉看了看座下把酒言歡的官員們,嘆息一聲:“人言可畏啊。”

  韓琅文微微一笑,神采飛揚,眼眸裏眼眸裏盪漾豁達灑脫之意:“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韓某早就定下決心,不做違心之事,人活一世,幾度秋涼,也不是人人都可無悔到終的,韓某但求無愧於心。”

  “韓大人何等氣魄,何某慚愧了。”何元吉說得誠懇。

  晚上回去的時候,發現來時的馬竟然臥倒在地,好似病了。謝朝華見到,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問韓琅文:“怎麼辦?”

  韓琅文笑笑,“這還不好辦,將軍府難道連區區幾匹馬都沒?問何將軍借嘛。”

  謝朝華一訕,差人去求馬。

  過了一會兒,何元吉就親自把馬牽來了,“這對馬兒是元吉心意,就贈予大人。”

  韓琅文不便,謝朝華自然便迎了過去,只見何元吉牽來的兩匹馬一公一母,高大膘壯,毛色油光水滑,純白無瑕,真是好馬。

  韓琅文既然做馬匹生意,自然對於這個在行,嘖嘖稱歎:“如此一對好馬,將軍怎麼不留着自己用?”

  何元吉笑笑,“我騎慣了黑風,再說,孤家寡人的,留這一對馬也沒用,聽說皇上有意給大人做媒。”

  謝朝華驚訝地轉過頭去,這消息傳得如此之快?

  韓琅文微笑,卻看不出喜悅,清冷的聲音響起:“皇上是提過,不過賈小姐尚且年幼,何況琅文散漫慣了,只怕滸國夫人不捨得將女兒嫁給韓某。”

  何元吉說:“大人太妄自菲薄了。是不是啊,謝小姐?”

  謝朝華習慣性地回了一個笑,忽然又覺得有些不妥,又假裝回過頭看馬,側過身去。

  韓琅文的目光忽然在何元吉與謝朝華之間轉了一下。

  何元吉告辭後,他們兩個人有短暫的冷場,謝朝華以爲他會問些什麼,可最終韓琅文一言不發,任由人扶他上了車。

  謝朝華覺得何元吉是欽佩韓琅文爲人的,而且她覺得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何元吉與韓琅文有許多相似之處,可她又感覺出他不喜歡他,或許因爲他們不是同一陣營的人,又或許是太相似了……

  有時候,人其實往往最看不慣別人身上的某些東西,卻因爲那些東西正是他也共有的。

  她忽然想起前世所見的多年後的韓琅文,溫文儒雅,清俊不凡,高談闊論,對未來充滿信心和希望。甚至在經歷磨難後,心中始終堅信自己的理想,始終對旁人抱一份寬容。

  那時的她曾經想:這樣美好的人,究竟是如何在爾虞我詐的環境中存在着並生活過來的?

  翠兒見謝朝華回來後久不言語,問:“姑娘在想什麼?今日見到何將軍如何?”

  謝朝華回過神,如何?她笑了笑,清淡而雅緻,那已成習慣的平靜笑容之中卻掩藏着某些情緒。

  翠兒輕嘆:“奴婢想起當日何將軍爲了解小姐之圍,親自去老太太跟前只爲給小姐一個清白。奴婢知道,那時候何將軍是一心一意想娶小姐的吧!”

  謝朝華一怔,平靜如鏡的表情終於蕩起了波紋,良久她才緩緩說了句:“那時都還年輕……”

  之後,何元吉說正好去薊州附近辦事情,要求與韓琅文等一起走,謝朝華跟韓琅文提起的時候,他並沒多說什麼就答應下來了。

  接着多日,大家也都相處平和。

  謝朝華想着之前是有些多慮了,又覺自己有些可笑,韓琅文即便知道何元吉身份又如何?

  第二天有人來報,說昨天晚上前面大山裏下了場暴雪,路都給雪埋了,過不去,只有讓人去灑鹽清理了才能通行。

  這對於謝朝華而言卻可以說是個好消息,她這一路總覺得被人監視着,好像一步步踏入了人家的陷阱,可又完全看不出端倪來。而這對韓琅文的腿傷來說,其實又多幾天修養,也可說是好事。

  不過等着雪融卻是有些無聊,翠兒聽人說起附近山裏雪景甚爲美麗,鼓動着謝朝華去看看。

  一邊韓琅文聽見也勸謝朝華,“我在這裏處理公務,你反正待着也無事,去走走看看也好。”

  謝朝華想了想便同意了。

  山裏的雪景果然美麗,雪皚皚一片,晶瑩剔透,奇峯怪石聳立,青柏白綠相間。寒風吹過,帶着山裏特有的清新氣味,謝朝華覺得許久沒有這樣暢快愜意了,不知不覺走遠了。

  心裏,卻想着其他事。

  謝朝華忽然像起了前世幾乎被遺忘的一件事。

  那時候她還很小。

  只記得也是冬天,四周也是這樣白雪皚皚。

  好像是隨着老太太去廟裏上香還願,還是孩童的她對於廟宇是不感興趣,只是喜歡玩雪,老太太貌似將她留在原地,她便一個人東摸摸西看看到了一處僻靜所在,玩得有些不亦樂乎。

  突然聽見有人說話,“老太太許久沒有來了,是因爲拿不出東西嗎?我們不會再被矇騙地繼續等下去了。”

  老太太卻忽然叫謝朝華的名字,她拉着謝朝華的手,將她推到一個老和尚的面前,“她身上流着郗家的血,將來,就會由她來帶領你們。”

  謝朝華現在都記得那老和尚光溜溜的腦袋,激動的眼神,蹲在她跟前,半天才道:“老主人終於後繼有人了,小姐,你可要快快長大啊。”

  “姑娘,”翠兒喚她,“還要朝前去嗎?出來之前韓大人特意吩咐,不要過了那邊山岡,那邊是三不管地帶。”

  謝朝華回過神來。

  ***

  又見粉紅,哇咔咔咔。

  謝謝流弋.水心一直支持,也歡迎禾子文刀童鞋開始宰文。

  小禾童鞋的讀後感言是每個寫手的最愛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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