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悉師春竟又殺了羅雀,閻知禮想不喫驚都難。
按理說,有這麼多南贍人馬助攻,打不贏想逃應該沒問題吧?
聽聞師春本已是搖搖欲墜,卻被趕來撿便宜的羅雀激起了血勇,歇斯底裏之下又輔以‘斷魂鈴’將羅雀給反殺,閻知禮聽後很是無語。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說羅雀好,已經被打成了重傷跑了,聽到有便宜撿居然又跑回來了,結果一不小心把自己給玩成了送死。
如今似已不支的師春已被乾坤宗的陣法所困。
目標已經被困住了,那他這個前來助南贈一臂之力'的幌子還怎麼打?
硬來,那就不是助一臂之力了,那是直接跟南贍翻臉,合作的幌子還要不要?
目標困在了眼前,跑不了,閻知禮自己不急於做決定,還是摸出了子母符問指揮使衛摩的意見。
而此時的南贍指揮使明朝風,陡聞羅雀隕落的噩耗,已是驚的一口倒吸的涼氣堵住了喉嚨,臉色唰一下慘變,整個人硬生生踉蹌後退了兩步,被臉色同樣難看的濮恭扶住了。
“怎麼會這樣...” 明朝風喃喃自語着,忽又一把抓住師弟濮恭的胳膊質問,“她身負重傷,爲了幫她脫身,才調集了這十萬之衆,她已經脫身了,爲何還要回去,爲何如此?
濮恭也很費解,也不知該如何回答,牽強道:“具體的還要找人細查口供。
語氣蒼白無力。
兩人都清楚,羅雀的死,令南贍戰隊失去了對強敵的震懾力,這份震懾力比直接打打殺殺更重要。
高臺上的其他人,有低頭的,有輕聲嘆氣的。
失魂落魄了一陣的明朝風也並未氣餒,很快又鼓起了精神,對衆人道:“我們還有贏的機會,抓住了師春,找到那四千塊令牌,加上我們手上的,再想辦法湊上一些不難,屆時湊滿七千五百塊應該不難。抓住了師春,還能找到我師弟李紅酒,我那師弟未必不能再戰,鳳尹、閻知禮之類,都曾是他手下敗將。’理也確實是這麼個理,現在也沒別的辦法,衆人只能是一致朝這方面努力,濮恭緊急聯繫乾坤宗弟子,命他們放下私人恩怨,務必活捉師春。
羅雀的死,對西牛和東勝指揮中樞來說,只是意外了一下,更多的是幸災樂禍,師春倒下之前能幫他們減去一強敵,如何能不高興。
至於天庭戰隊中樞,着急的蠻喜一夥,聞訊後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垂死掙扎之下的急智行爲並未幫師春脫離危險,反而令其陷入了更加危險的境地。
明顯能看到西牛和東勝的人馬也在強勢介入,之前坐視甚至是放任天庭後續趕來的人馬去跟南贍人馬拼,現在則是果斷髮力,果斷對天庭後續人馬進行攔截,不給撈出師春的機會。
天庭人馬的死傷量開始急劇攀升.......
極淵深處,幾條人影潛行,其中一人正是潛伏於極淵的常是非。
同行幾人正是蘭射派來碰面的,已對常是非面授機宜,此時也正在拿着路徑圖爲常是非探路,繼續摸向師春之前的藏身點,爲了那兩千多塊令牌而去。
嘩啦啦,上方崖壁上有隆隆撞擊聲起,幾人迅速貼靠在石壁上。
很快,一堆亂石滾滾而下,緊接着又是大量的流水傾瀉而下。
幾人驚疑抬頭看着上方,這一路上,已不是第一次出現這一幕。
一人驚疑道:“怎麼還在往下掉,這麼大水量沒被吹散,能傾瀉到這裏,上面得打成什麼樣?”
常是非出聲道:“別管了,趕緊趕路,另幾家的人怕是已經摸了過去,師春那些實力較強的都走了,別給別人撿了便宜。”
“常先生,我是怕亂石砸下來破壞了路徑圖上的標誌地形,到時候迷了路就麻煩了。
“別廢話,繼續趕路。”
一行無言前行了一陣,忽又是轟隆聲響起。
幾人同時停下,一人道:“聲音來自前面,不對,不是砸落動靜,是打鬥聲。
“別家的已經趕到了,不遠了,就在前面一點,快!”常是非一聲催,一行緊急前行。
打鬥動靜消停處,李紅酒浮空而立,手上掐着一人,審問:“說,你們怎麼找到這的?”
一旁石窟內,沈莫名伸了個腦袋出來,看着其他幾個被擊斃的身影落入黑暗深處被抓的倒是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都倒了出來,奈何他只是跑腿探路的,壓根不知道地圖是怎麼來的。
“他們怎麼會有抵達這裏的地圖?”李紅酒偏頭看向沈莫名。
沈莫名沉默了,腦子裏把陳無忌幾人過了一下,嘆了聲道:“這裏不安全了,酒爺,我們換個地方吧。’李紅酒默了一下,一指點碎了俘虜的腦門,撒手,任由其掉入了黑暗中。
就在他要轉身跟沈莫名離開時,一道流光射來,是一枚檀金焰氣,從他們頭頂射了過去。
緊接着有輕笑聲傳來,“李紅酒,咱們早年見過的,故人再見,何必匆匆迴避。
李紅酒回頭,沈莫名迅速躥回了洞窟內伸頭。
很快,常是非帶着幾人現身了。
見到來客,李紅酒想了下,回道:“常家十二郎常是非。”
常是非豎起大拇指,笑着誇獎道:“李兄好記性,這是非之地,咱們就不廢話了。天庭戰隊那集中的兩三千塊令牌在你身上吧?畢竟相識一場,只要把令牌交給我,你走你的,我絕不爲難。”
跟之前俘虜說的一樣,李紅酒下意識瞥了眼沈莫名,大概明白了這位留在這的原因,嘴上淡淡回道:“你身上有一千多塊還不滿足嗎?”
剛纔從俘虜口中知道了常是非帶着大量令牌被一路追殺躲入極淵後的事。
常是非嘆道:“李兄何苦明知故問。我常家的本事你是知道的,蘇己寬若非習得神通,十個他加一塊也不是我的對手,你躲在這裏不出,想必是舊傷未愈,希望李兄不要讓我難做。
李紅酒搖頭,“我身上沒有你想要的令牌。”
他說的是實話。
可常是非的臉色卻是一沉到底,“我再說一次,不要讓我難做。”
這次不僅是嘴上說說,他的身體在泛光,紫雲般的光影如綢緞飄逸飛揚,如夢似幻,居中的人恍若天神降臨。
見此,李紅酒略默,旋即緩緩抬手,張開五爪虛籠向對方,竟閉上了雙眼,一陣微微浮蕩的氣機從他掌中散發,籠罩向了對面那羣人。
做好了防範措施的常是非則再次警告道:“給還是不給?”
閉目的李紅酒微偏頭,一副深度思索模樣,口中喃喃自語,“差一點,還差點什麼,差點介入的東西,差...”他霍然睜眼,斷然吐出兩字,“聲音!”
常是非聽了個迷糊,問:“什麼?”
李紅酒嘴脣微動,喃喃吐出亂字音,仿若梵文唸經,“嗟耶南羅…………
這是他之前中了‘妖露”之毒後,深感這介於虛實之間毒物的神奇,尤其是被此毒反覆煎熬後,隱隱有所撥動,觸及了一些介入點。
後來他一直在琢磨衆妖的苦楚是怎麼摘出來的,又是怎麼嫁入到別人身上的,直在參悟其間奧祕,一直在參悟這虛實之間的奧祕。
就在前面一夥人摸過來驚動這邊之前,盤膝靜悟的他確實有所悟,但卻沒悟透,總感覺隔了層窗戶紙,常是非一夥的到來,令他突發奇想,想嘗試觸碰現實感受一下。
結果悟了許久悟不透的關鍵,在這一刻觸發了,意識到了是差一種由虛化實的介質。
虛實之間的介質會是什麼?他立馬聯想到了聲音,遂立馬以聲音來當轉換介質。
他念出的亂字音並非隨口瞎唸的,是根據感覺來的,感覺什麼樣的音調能調動,便發出了什麼音。
結果此音一出,常是非一夥先是神情疑惑,不知這廝唸叨個什麼鬼,緊接着神色翻轉很快,神情統統僵化,然後紛紛面露苦楚,或者說是絕望,常是非身上的光芒也瞬間消失了。
躲在洞窟裏的沈莫名不在李紅酒五爪虛籠的方向,滿眼驚疑,不知眼前景象是什麼名堂,更不知李紅酒嘴裏唸的是什麼名堂。
就在常是非等人雙手抱頭,痛苦到失控墜落時,李紅酒另一手方隔空一掃,一把之前因打鬥插在崖壁上的劍,陡然隔空拔出,翻轉着射向了對面一夥人。
一溜劍光翻轉,五顆腦袋齊刷刷飛了出去,五道血噴,包括常是非在內。
在這裏見到了他李紅酒的人,他都不會留活口。
還是那句話,他躲在這裏不去幫南贍戰隊的事,不能讓外人知曉。
飛劍跟着五顆腦袋一起掉落進了深淵內。
五具屍體沒掉落,被李紅酒隔空一把掃入了洞窟內,之前的俘虜已經招供了常是非身上有一千多塊令牌,白白扔了好像也不合適,準備留待搜身的。
不過他並未急着搜身,一把甩開常是非等人屍體的同時,另一手又隔空抓了出去。
剛纔駕馭虛實之間的感覺時,感覺到了別樣的東西,這冰冷的石頭上似還有別的較明顯的活物的情緒。
一陣風來,帶來了一陣灰塵落入了他的掌心,其中有幾十只奇怪的小蟲子。
幾十只陷入了痛苦掙扎中的奇怪小蟲子。
不明所以,也沒看出什麼名堂,李紅酒一口吹飛了這些蟲子,轉而閃身入了洞窟內對常是非進行搜身。
另一地的洞窟內,就在那些小蟲子痛苦抽搐的同時,被人在身後以渡生大法續命的杜五郎,突“啊”的一聲慘叫,亦雙手抱頭倒地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