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或留？
這種生死抉擇在此時已經變得蒼白無力，甚至可以說是令人糊塗。
但人和人是不同的。
在生與死的抉擇面前，軟弱與堅強並沒有好壞之分。
很多耀環城的百姓陸續開始離城。他們知道留在耀環城是死，可是他們卻不知道離開耀環城能不能活下去。儘管不知道，總比等死要強。
至流下令打開了西城的城門，他只讓百姓們從西城離開。看着陸續出城的百姓，至流卻在想一件奇怪的事。像至流這種人是不知道如何處置這種事的，他在想如果他是子萊會怎麼做，可是想了一晚上，他也想不到辦法。
一個人的離開能帶走十個人的心。
好在這時候羲中沒有趁機派兵來攻打耀環城。整整一天，離城的百姓越來越多。至流知道此時軍心已經不穩，再這樣下去，守城的軍隊隨時可以潰散。本來此時他要召集軍官嚴明軍紀，可是他卻沒有這樣做。他明白只有像昨天那些自盡的將士才能守城，要是沒有這樣的忠心，在這樣的非常時期，任何的軍法都無用。
此時的至流即有些心灰意冷可是卻又爆發出一種無比的動力。
越遇難事越能顯示一個人的品格。
至流是這種人，子萊是這種人，而子蠻也是這種人。
縱然是敗，縱然是死，至流也要轟轟烈烈！
就在至流在西城上看着老百姓離開的時候，有衛兵前來稟報說有老百姓要見至流。
來的是一大羣老百姓，這些人全是身強體壯的男丁。
來到至流面前，這些人全都跪倒，領頭的一個壯漢大聲說：“將軍！我來前來投軍。”
至流笑着說：“好！有兄弟這樣的血性，我明月國必能戰勝羲中。耀環城也絕不會丟。”
那人有些哽咽地說：“我不敢瞞將軍。我們的家小全都出了城。這是大夥在一起商量好的。我們這些人代其他的兄弟們一起來見將軍。我們這樣做就是爲了更好的守城。”
聽到他這樣說，至流很感動，可是他卻又在想另一件事。這件事和羲中有關。那就是羲中爲什麼會這樣做，這樣做對他有什麼好處。以羲中的本事，他完全能料到派百姓來勸降的各項利弊，再說他身邊有那麼多的能人。
至流想得沒錯，羲中敢這樣做，他當然能料到這一點。就算他想不到，嘉亥也能爲羲中想到這一點。
早在耀環城圍奸至流和炙日所部的戰役中，羲中和嘉亥就都深深知道了明月國軍民的血性。正是因爲這一點，羲中和嘉亥纔會這樣做，就算他們知道此時會有這樣的結局也會這樣做。
而羲中爲什麼會這樣做呢？
這一點恐怕只有子蠻能體會得到，就連子萊和至流都無法理解。
這個原因很簡單，那就是羲中要的不是耀環城，而是明月國，而且不僅僅是明月國還要明月國的人心。
像明月國這樣有血性的國家，靠屠殺是不能徵服民心的，羲中就是用這樣的軟硬兼施來獲取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