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鬧的很大,可外頭卻被瞞得毫不知情,駙馬徐文彬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回到家中,後怕的抱住孩子們,然後又部署親信祕密審問徐蠻院內的各個丫頭,還將關嬤嬤與珊瑚特別關押起來,讓人特別看守。等處理了那些下人們,徐文彬馬上又讓人八百裏加急將府內之事稟告給身在杭州的大長公主。
待到一切忙完,找來的親信太醫特別看過青梅之後,纔算是舒了口氣。然而後怕過後,徐文彬站在孩子們面前,那樣的表情,徐蠻恐怕一輩子都忘不了。
失望濃濃的失望,就彷彿愛惜了一輩子的珍寶,被人看出是假貨,失望之餘還有深深的痛心。
“阿爹”徐蠻站在一邊看着哥哥們和父親,心裏一陣的七上八下。
可徐文彬雖然表情柔和了一些,卻並沒有如往日那般上前抱起她,只是淡淡說了一句道:“阿蠻回房去吧。”
徐蠻動了動嘴,直看到大哥給她使眼色,才依依不捨的回去了。
他們是太過了,也都把自己看的太高了,徐蠻是自以爲自己可以掌控局面,畢竟關嬤嬤在書中已經暴露了,雖然一直不知道她背後的人除了徐家祖母外還有什麼人,但對徐蠻來說,關嬤嬤就已經是敵人的廢子了,因爲她一直防着看着,就怕出什麼事故,關嬤嬤想如何都使不上勁了。再加上她對奴僕掌控力還不強,她總怕換掉關嬤嬤,劇情變的更多,她對身邊的掌控力也就越弱,卻沒想到,關嬤嬤換不換,劇情早就變了。
哥哥們年紀還小,雖然早熟,對朝堂也有自己的見解,可畢竟遇事太少,用人也不夠老道,在處理珊瑚的事情上又過於一廂情願,總覺的不過一件小事,卻沒想到居然惹來殺身之禍,說不定事情還要牽扯到徐家,簡直是百害而無一利。
回到房裏,徐蠻看着陌生的丫頭們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裏,那臉上的惶恐是怎麼都掩飾不住,不由嘆了口氣,公主府好好的規矩都給禍害了,現下她能用的人就更少了。
“青梅怎麼樣了?”青梅也算間接救了她一命,徐蠻自不會忘記。
“回翁主的話,青梅姐姐喝了太醫開的藥,吐了兩回,現在正睡着呢。”一個瘦弱矮小的姑娘走了過來,彆彆扭扭行了一禮,聲音細細的說道,年紀看上去不到5歲。
“太醫怎麼說?”徐蠻看着她身後低着頭大氣也不敢出的丫頭,個頭比這小丫頭要高出不少,年紀肯定也長,卻沒想到膽子那麼小。
那小丫頭支吾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別的丫頭,才道:“回翁主的話,毒已經解了,只需要好好調養。”
徐蠻聽着那還帶着奶氣的回答,不知不覺心中的鬱氣也散了大半,便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丫頭規規矩矩行了個萬福,認真回道:“婢子叫香椿。”
“噗。”徐蠻想到了香椿芽炒雞蛋,這孩子應該叫香椿芽纔對,這麼可愛。
徐蠻完全沒有注意到,其實她也不過七歲,卻在用一種長輩的眼光看着那個孩子。
“你多大了?”徐蠻來了興趣,撐着下巴繼續問道。
“婢子已經六歲了。”那小丫頭又補充道:“已經是大人了。”
徐蠻一聽樂了,這些日子陳嬤嬤雖然管理着內院,但身子已經不大爽利了,再加上母親不在,奴僕本就有些鬆散,現在府裏又出了事兒,人事上就更亂了,也不知是哪個奇葩將這麼個小孩子送到她院子裏來,父親畢竟是個男人,後院之事他疏忽了,也是情有可原。
“香椿,你是家生子?”徐蠻動了心思,便想問個明白。
“回翁主的話,婢子是家生子,母親不在了,父親原來在二門看門,後來因着喝酒誤了事,被攆到莊子上了。”香椿實話實說道,卻發現居然說的都是不好的,就趕忙補充道:“婢子一直由巧嬢嬢照顧,春芽是婢子的堂姐。”
徐蠻這才坐正了身子,仔細打量面前這個有些營養不良的丫頭,五官上確實與春芽有幾分相似,只是春芽逝去幾年,她的容貌也漸漸消散在徐蠻的腦海裏了。
心情略沉,徐蠻再看香椿,便有了一種親近之感,於是淡淡道:“你留下貼身伺候我吧。”
香椿眼睛一亮,喜上眉梢,可卻並無得意之色,反而越發用心道:“多謝翁主,香椿一定好好伺候翁主。”
徐蠻看着香椿的小臉,不知爲何,忽然想起春芽擋在母親跟前那一刻,不知道香椿將來會不會如她堂姐一般的忠心。
香椿年紀畢竟還小,雖然伺候人的手藝她也學過,可仍不嫺熟,徐蠻即便用的沒有之前幾人那樣順手,可她什麼都沒有說,只看着香椿努力的一遍一遍力求最好,丫頭們都是這樣過來的,偷奸耍滑即便有張好嘴,能說會道,也終究不是長久,主人家需要的是奴僕,不是逗趣的寵物,服侍順手了纔是她們的第一要務。
至少香椿在做事上的態度,很得徐蠻的心思。
事情一直在持續發展,徐蠻屋裏的人包括乳母都被圈了起來,所有人都換成了新的,陳嬤嬤知曉此事後,長跪在正房,不論父親如何解釋,她都不聽,眼看着她身上作下的病越發的重了,只得用照顧徐蠻爲由,讓其將功補過,來了徐蠻的院子照顧最近徐蠻的生活,只等大長公主回府。
徐蠻望着面前這個爲了母親奉獻了一輩子的老嬤嬤,想起那一年清明,她那樣溫情的爲母親親手納着鞋底,心中一陣羞愧和心酸,若不是她沒有阻止哥哥,事情也許到不了現在這個地步。
然而,一切都晚了,徐蠻再一次明白,有時候小聰明是靠不住的,放長線釣大魚也是要在有足夠的實力時才能用上的,自傲可以有,但自負就有可能帶來極爲可怕的後果。
徐蠻推開窗,看着天邊的晚霞,一天又過去了,只是時間還是太慢,他們又太小了。
次日,徐蠻藉口身子不舒服沒有去宮學,哥哥們同樣被困在自己的院落裏,然而時間剛過午時,父親就來了,因爲門房收了帖子,說是大皇子邀徐蠻與雙胞胎一同在三日後出去遊玩,徐蠻這纔回憶起昨日在宮學時黃琇瑩說的事兒,又匆匆去看了黃曆,果然二日後就是驚蟄,這真是驚蟄後了。
父親徐文彬來的用意很明顯,就是希望他們兄妹三人一起出去散散心,畢竟一同隨行的都是皇族,且還有伴讀這些家世顯赫的孩子們,安全應該是沒有問題的,總比待在還未查出纖細的公主府強,其實,若不是怕事情走漏,徐文彬更希望能將孩子們送到皇後那裏去。
徐蠻本沒有心思去郊什麼遊,可既然父親覺得府內不安全了,那她與哥哥們自然也不會待在府上,畢竟到底是誰放的毒,還真說不清楚。
徐蠻在事後也想過,當初泡茶的是紅桂,可她在水房裏遇到過珊瑚,然而紅桂並沒有用珊瑚給她的水,只又不排除珊瑚用別的方法下毒,但若說是她屋裏的人,卻爲什麼這麼久了,她與哥哥們一同喝茶也不是一次了,怎麼都沒事,反而等了珊瑚進府纔會出這事兒?
再則,公主府裏相對還是挺嚴格的,除了一些得了恩典的老嬤嬤在報備之後,有機會出府外,小丫頭們根本別想出門,再說府裏多是家生子,公主府建成之後,都是宮裏黃門太監特別給選好了十幾戶人家,有內有外,公主成婚後,這麼些年下來,陸陸續續又添了人,然而自家人都在府裏,這些小丫頭也不必出府探望什麼親人。
且徐蠻身邊的丫頭,都會被母親身邊的嬤嬤定期檢查,身上屋子裏不可能藏上毒藥,就像關嬤嬤一向自詡爲駙馬曾經的教養嬤嬤,回府之後也是要被人查的,有時候嚴格起來,連從外頭帶首飾布片都不能。
可若說是關嬤嬤要害自己,徐蠻也不能確定,之前她給自己帶過不少喫食,雖然很少真正的食用,但府裏也有嬤嬤驗毒,從未出錯,她也沒那麼大的膽子。
究竟是誰呢?誰可以將手插入公主府,甚至是她的小院。
徐蠻依在迴廊的立柱上,望着花園裏,只是彷彿一日之間就冒出的綠芽,發呆。隨即忽然緩過神來,拎起裙子就往哥哥們的院子跑,現在雖然哥哥們被禁足了,可她沒有,她還可以進去詢問一二。在書中,因着大長公主與黃琇瑩的父親都不是主角,再加上兩人的婚配又是往事,所以描寫並不細緻,所以她也忽略了一點,就是母親第一次嫁人的時候,是住在公主府,還是住在黃府內,這若是公主府,那黃琇瑩的父親有沒有留下什麼人,這件下毒的事件到底與黃琇瑩有沒有關係。
裙角飛揚,可心中的迷霧卻越來越重。
作者有話要說:雙更了哦~~今天要換榜,不知道會不會有榜。
一臉血,居然有人猜到了情節【別看,曉露就是乃!真吐豔,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