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環覺得很無趣,本來這些個女人們的宴會,她就不喜參與,母親一般也很少出席,只這次不同,皇家要爲公主翁主們選伴讀,她雖識字,可耐不住管束,所以今日來,完全就是走個過場,想必怎麼選也選不到她的。
周圍鬧哄哄的,姑娘們幾乎都是熟悉的陌生人,屋內溫暖的香氣讓她昏昏欲睡,她扯了扯帕子,想着要不要往後坐一坐,隱在母親身邊,靠在婢女身上睡一會兒。
可還沒等她閉上眼,身邊就走來一個面生的宮女,微微躬身後,小聲對着她道:“周姑娘,我家四公主請姑娘過去一敘。”
周環愣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母親,周夫人低頭理了理袖口,就抬起頭,對着女兒安撫道:“你且去吧,四公主一向溫和。”
周環點點頭,她自然不可能不去,便起身偷偷扯了扯衣襬,便跟了過去。
黃琇瑩剛與淑媛說笑完,不經意就瞧着周環走向徐蠻,眉頭微皺,裝作好奇的問道:“那姑娘眼生,可知是誰?”
何愛蓮是見過周環的,但面上極爲不屑道:“不過一個破落戶,還是被趕出宗族的,只不過她父親命好,落得了徵東將軍的名號。”
黃琇瑩這次是真的驚訝了,咬了咬貝齒,像是不信。
何愛蓮哪裏藏的住話,不等黃琇瑩問,就小聲道:“說是她祖父在宗族裏犯了大錯,被趕了出來,自立祠堂,也就她父親混出了個人樣,真不知道是不是撞了什麼大運了。她母親更是個悶的,嘖嘖,看起來沉默寡言,一般的邀約都不去,可她們家啊,連個通房都沒有,那徵東將軍居然是孤家寡人的待在邊關,而且這周家連個傳宗接代的都沒有,可見啊,不會叫的狗才咬人呢。”
黃琇瑩不理會何愛蓮話中的自得與鄙夷,她只是看着周環與徐蠻行禮,若有所思。
“你叫周環?”徐蠻毫不顧忌的上下打量着她,嬌蠻的說道。
周環不自在的點點頭,捏緊了帕子,這裏是皇宮,不是邊關也不是家裏,她什麼都得忍着點,不能給父母添麻煩。
“我聽說,你學過武?”徐蠻拿手一點周環,看着她的反應,心中偷笑。
周環的心猛地一跳,慌張的抬起眼,學武之事,家中並未張揚,翁主怎會知曉?
徐蠻揪住一旁看熱鬧的淑嘉,瞪了她一眼,咳嗽一聲道:“別拿一副受害人的眼神看我,我與你打一個賭,可好?”
周環低頭看向自己的繡鞋,鞋面繡着秋菊,嫩黃吐馨,心中卻亂成了團。
“放心,不爲難你,我若贏了,你給我做伴讀,我若輸了麼”徐蠻眼珠一轉,拉過淑嘉,嘿嘿一聲道:“四公主有一支犛牛尾尖毛的馬鞭,就賭這個吧。”
淑嘉一聽,怎麼和剛剛商量的不同,立刻想要瞪大了眼睛質問徐蠻,卻被徐蠻用一塊點心,瞬間塞死了,話都說不出來了。
周環難免心癢,她有着幾條鞭子,有麻的,有牛毛羊毛捻心的,還有馬尾的,就沒見過犛牛毛的,據說那手柄都是犛牛皮做的,韌性極佳,可這東西遠在吐蕃纔有,就算進上來,也多爲皇家備留,她想弄當真弄不到手。只是,要她真的去和翁主打一架,若是翁主心胸開闊還好,那若是小雞肚腸,再告自己一狀,父母都會被帶累。
徐蠻也知道她的顧忌,像何愛蓮那樣的囂張妞兒,在這裏還真少見,大多還是敬畏皇家的,不過,她是真的想讓周環做自己的伴讀,因爲周環是這麼多女孩當中少數沒有利益牽扯,又在書中見過的,尚算不錯的人物,而且不論諸葛美嫣將來會不會成爲自己的鐵桿閨蜜,至少在未來,她們絕對不可能成爲對頭,所以此時,閨蜜的閨蜜當然是最妥當的。
“你不必顧忌,若你不願意與我打一場,也沒關係,我用鞭子換你做我伴讀,這總行了吧?”徐蠻死按住淑嘉,在她耳邊又說了幾句,淑嘉這才靜了下去,撇撇嘴,肉疼的很。
周環想了想,若不同意,那麼就要和翁主打一場,結果很有可能很可怕,而不打,又拿不到鞭子,現在不用打,鞭子也可以入手,似乎已經是最爲優厚的條件了。這很顯然,她把自己徹徹底底的忘記了,也忘記了自己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參合到伴讀當中,她只想着,不用冒風險也可以得到馬鞭,竟是有種賺到的感覺。
徐蠻旁觀她鬆了口氣的模樣,一點都不覺得偷換概念什麼的,有什麼可恥的,就好似前世賣東西,明明合適的價格不一定有人願意買,可抬高了價格,讓人還價,反而覺得佔了便宜。也許這個比喻不是非常恰當,可兩害取其輕,她相信周環會有怎樣的選擇。當然,徐蠻覺得自己一向以德服人,從不威脅壓迫。
“周環恭敬不如從命。”周環行禮躬身,相信母親也不會怪她。
“那就這麼說定了!”徐蠻一喜,一把拉過周環,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又一拍身邊的淑嘉,轉頭問周環道:“此次這些姑娘們前來,你可識得多少?”
周環仔細瞧了瞧,回道:“大多識得。”
徐蠻一指身邊的淑嘉,也不客氣,問道:“可有和這喫貨一般的品性?”
周環憋着氣,忍着笑,最後只得乾咳兩聲,纔回話道:“廷尉丞家中的蔣二姑娘,性子醇厚,她長姐嫁的早,她現在是家中唯一的姑娘,她呃喜食且懂食。”
徐蠻思慮一番,廷尉雖然是右相的直系,可廷尉丞卻是後來補上來的,並不算右相的人,且與江良人的父親,淑嘉的外祖太僕丞江家關係不錯,而淑嘉的外祖江家因着嫡庶關係,與黃琇瑩母親的孃家一向不睦,所以黃琇瑩入宮也不過去江良人那裏請個安,其餘的,江良人並不親近她。若是那位蔣二姑娘性子不錯的話,淑嘉這個二貨,到可以尋一個志同道合的伴讀。
周環似是看出徐蠻顧慮,笑着一指對面那位圓盤臉的姑娘,徐蠻差點就笑出了聲,那姑娘此時正拿着點心往嘴裏塞呢,可見臉上那陶醉的表情,與平時的淑嘉當真極爲相似。
再拉開淑嘉看上兩眼,果然,她也應了。
徐蠻心滿意足的靠在椅背上,玩着苗銀的香薰球,今兒算是完滿了,總算沒費她一番功夫。
衆人喫完了午膳,便帶着各自的女兒回去了,徐蠻與周環約好了明日見面,又扯着淑嘉保證帶來那條犛牛毛的鞭子,這才揮別了那位依舊嘴不停的蔣二姑娘與周環,回鳳棲宮回話了。
鳳棲宮裏,哥哥們也已經回來了,伴讀分別都選了幾個官職不高的新生代世家子,而大皇子選的伴讀卻與黃琇瑩父親一般,幾乎沒有實權,卻又在軍中威望頗高的後將軍之嫡子,如此,即不會打了皇帝的眼,又可爲日後在軍中埋下伏筆。果然,不論書上還是現實,大皇子都找了這個人。
剩下需要尋找伴讀的只有二皇子孫閔卓與皇叔昭王之孫孫閔瑞,孫閔瑞其姐孫菲妍因着前一年生了一場大病,自從徐蠻入了宮學,還未見過她。
孫閔瑞選的伴讀,徐蠻沒什麼興趣,也不過是個普通世家子,可孫閔卓不同,他的伴讀,即便徐蠻沒有見過,可其人的名字,簡直深刻徐蠻心中。那可是丁浩然啊,那可是書中最大的渣男,黃琇瑩第一世的丈夫,黃琇瑩重生後,想要陷害徐蠻嫁去的勢力鳳凰男,書中這兩個女人以及故事,幾乎都圍着這個男人發生,連諸葛初清這麼個男主角,都被他淡化了,可見其渣的強大,渣的引人注目了。
但是,徐蠻不得不承認,丁浩然即便渣,可他的心狠手辣,以及冷靜的頭腦,還有卓遠的遠見,都是令人歎服的,他的心中只有權利,只有家族,任何人都可以利用,任何人都可以犧牲,甚至包括他自己。
其實,若不是作者開了金手指,讓其在女主重生後,愛上了黃琇瑩,那他絕對不會在最後敗的一塌糊塗,莫非,戀愛中的人智商都是負的這句話,是真理?
徐蠻壞心的考慮,要不要將丁浩然入宮做伴讀的事情透露給黃琇瑩呢?她那樣強烈的愛過恨過,也不知道會不會受到刺激。
伴讀算是選完了,只可惜徐家一個也沒有選中,長房徐文誠的嫡子徐海濤與庶子徐海波學業太差,根本入不了宮,而小叔徐文賦由於官職太低,其子徐海風也沒資格入宮,到也算是省去了同一家親戚,一邊是主一邊是奴的尷尬。
不過,想一想,徐蠻也覺着自家與徐家本家太過淡漠,這麼些年來,除了逢年過節,當真沒有什麼交集,也就祖父還會問過幾句,祖母見面也是無視,絲毫沒有緩和的可能。父親徐文彬似乎早就對此不在意了,兩家慢慢的形成了一種怪異的平衡。
然而,這樣的平衡又會維持多久
作者有話要說:渣男終於要登場了,噗,要不要讓他和黃琇瑩相愛相殺呢?哎呀,我又惡趣味了
端午節快樂~~今日雙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