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7第十六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回家的待遇自不用說,徐蠻和母親剛一出宮門,在宮外得到消息,一早便守候的父親徐文彬便帶着家僕親自來接,等到了府上,還沒完全安頓好,兩個早盼着逃學的哥哥也在父親不悅的眼光,母親無奈的表情下,厚顏無恥的溜入了徐蠻的閨房,似乎完全不在意不久後父母給予的處罰。

徐蠻靠在牀頭,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帳帷,摸着那紅色刺繡的錦被,聞着屋內那若有似無的蓮香,不由長長出了口氣,略有惆悵的看着窗戶上桃花妖嬈的窗欞。她到這個世界,並沒有多長時間,可她僅僅在皇宮裏待了半個月,就已經開始想念大長公主府的一切,想念她睡了沒多久的牀榻,想念她房裏的味道,想念屋子裏那些來來回回的婢女,還有教養嬤嬤看似嚴厲,其實寵溺的眼神。她也是頭一次發覺,她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將這裏當做了自己的家,也將和前世父母長相一樣的大長公主夫婦當做了親身父母,更是將那對調皮搗蛋,老想捉弄自己的雙胞胎當成了自己的兄弟,她的親人

既來之,則安之,說起來容易,看起來灑脫,其實這其中到底包含了穿越者多少的辛酸淚,沒有體會過的人,根本無法想象。思念就如同鈍了的刀子,無時不刻的切割着自己的靈魂,前世的種種又如走馬燈一般,時不時旋轉在自己的腦海裏,夢裏,以及心上。也許,時間是最好的治癒利器,可誰又能懂,在被時間磨平一切前,那曾經的傷痛。

有些事,不能忘,有些事卻一定要放下,徐蠻愛惜生活,她覺得自己前後兩世都沒有生在戰亂的年代,沒有成爲乞丐,□,小偷沒有生活在每日惶恐不安中,沒有疾病和災難,已經是上天的眷顧,而且她甚至還擁有過健全的家庭,愛護她的父母,以及一份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工作,她可以在富餘的時間,做一些她想做的事情,人生還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呢?

她前世看過新聞,上過網,那些時不時的戰亂,還有疾病,以及天災還有人禍,她也偶爾將自己代入其中,卻發現根本無法想象,她不能想象自己被某些暴徒切割身體,或是任意□,她也不能想象發生天災時,她被壓在地下,一日日的等待救援。所以,即便她收入不高,即便她其實也是個自私的人,可她依舊會捐出她覺得可行的錢財,也許有同情,也許更多的是慶幸,慶幸不是她自己,慶幸她可以在幸福的環境裏救助別人,而非讓別人救助她。

徐蠻覺得,她是感恩的,生活中一些的不經意都讓她覺得生活美好,她渴望這樣美好的生活繼續下去,哪怕她現在已經穿越到了這裏,哪怕這裏只是一本書,一個故事,她仍舊希望,讓這樣的幸福,讓那每日的笑容,可以長長久久的留在她的生命裏,直到她再次離開這個世界。

有時候,若退無可退,那便迎頭而上吧,徐蠻自己對自己說,既然大致已經確定了這是女主重生的那一世,那麼,對她來說,最好的路,便是成爲一位真正的翁主,人,只有站在一定的高度,纔不會懼怕未來。

“阿蠻,你在想什麼?”牀邊趴着自家二哥徐海天,正等着圓溜溜的大眼看着自己,徐蠻真想扶額,她真的不需要別人來陪,也真的不怕悶,其實哥哥們只是不想去唸書,所以才輪流請假過來的吧。

徐蠻微微抬了抬眼皮,顯得沒精打采的隨口道:“今年正月十六,咱們家沒去爬城頭1。”

“那些都是庶民喜歡去的,阿蠻也有興趣?”徐海天嘴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其實眼裏早就閃着遺憾的光彩,徐蠻一眼就瞧出來了。

“總比悶在家裏強。”徐蠻嘟着嘴,靠在牀邊說道。

徐海天眼珠一轉,嘻嘻笑着摸着徐蠻的頭道:“好啦好啦,明年,明年哥哥帶你去,好不好?”

徐蠻就覺着徐海天笑容有些奇怪,再一抬頭,彷彿頭上的髮髻上被徐海天插了什麼東西。徐蠻狐疑的一摸腦袋,果然髮髻上被他插了一根草,不由惱恨,一把扯了下來,拿在手裏就要扔了出去,卻在看到那草的一瞬,發愣道:“咦?薺菜花?”

徐海天不可思議道:“阿蠻怎會認得?”

徐蠻手上一頓,收了回來,她可不敢說上輩子常喫,卻只能道:“看婢子們玩過。”

“是了,是了,正是這個,上巳節2快到了,我聽嬤嬤們說,戴薺菜花掃黴氣,現在薺菜長成的少,等過節那日我讓下人們多採一些給你在牀上屋裏,這樣百病全消,傷也會好的快,妹妹又可以和我們一同玩了。”說罷,又將徐蠻手裏的薺菜花重新插在她發上,頗有些嚴肅道:“可不許再摘了,不然不靈了。”

徐蠻好笑又窩心,好笑的是哥哥的天真,還當真以爲薺菜花掃黴氣,窩心的是哥哥對自己的一片心,雖然他年紀尚幼,卻已經想到要守護妹妹,要疼惜妹妹了。

徐蠻點點頭,剛要說什麼,就見紅芍站在房門外頭,並不進來,也不抬頭,只躬身回話道:“回翁主,二郎,外頭諸葛家的二郎前來探望翁主,主母娘娘剛剛遣了人過來通稟,說是人已經入二門了。”

徐蠻手指微微抖動了一下,垂下眸子,彷彿很冷靜的問道:“可是徐家大姑家的表哥?”

紅芍有些奇怪的應了聲,自家翁主似乎也不認識別的諸葛家的小郎。

“知道了,帶了過來吧。”徐蠻偷偷的深吸一口氣,再次揚起臉來,已經是甜甜的笑容,彎彎的眼睛,那深深的酒窩掃去了她身邊徐海天心中的疑惑,徐海天剛剛還以爲徐蠻很不樂意。

“二哥在那天之前見過諸葛家這位表哥麼?”徐蠻偏着頭,看向房門外問道。

徐海天重新坐回矮榻上,靠着牀說道:“遠遠見過,並不熟識,大姑看他可看的緊,說是生來帶病,久治不愈,看他那身量就知道了,明明比我和大哥大幾歲,卻和我們差不多高,看起來也小,聽說連族學都沒去,請了先生在家。”

徐蠻若有所思的眨眨眼,卻被徐海天當做似懂非懂,他一笑,掐了一把徐蠻的臉頰,笑道:“反正人家來看你,也是好事,妹妹不必想太多,不熟就不熟,哥哥還陪着你呢。”

徐蠻好笑,也不解釋,因爲她已經看到那人一身的竹葉色錦緞短打的衣衫了。

諸葛初清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親自前來,他自從上次被人強拐之後,身子比之之前還要差上三分,好容易得大長公主相助,讓宮中的侯太醫親自救治,他纔算是穩定了病情,卻也同時讓自己的母親愈加用心的看顧自己,連平日出門的機會也減少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恐怕是心肺的毛病,按照侯太醫的說法,就是他的心肺可能因爲胎裏沒有養好,所以發育的不太健全,若是日後養的好,恐怕還能多活幾年,可若是中途有什麼變故,他恐怕連明日的太陽,都不一定能得見。

然而,他還是來了,可以說,在他得知徐蠻在宮裏摔斷了腿,他就想來看她了,可怎奈她一直在宮中養傷,並未出宮,他又不能進去,所以在聽得她回府的那日起,他就開始準備前去拜訪。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有興奮,有好奇,徐蠻就如同她臉上那深深的酒窩一般,讓他難以忘記,他甚至會在午夜夢迴間,聽到那個孩子甜甜的喚着自己:小哥哥。

那是一個讓人甜到心底的孩子,並非她救了他,而是她讓他記住了她。

“阿蠻妹妹,好久不見。”他邁步而進,穩了穩跳的有些快的心臟,看着牀上那幼小的孩子,情不自禁流露出喜悅的微笑。

而很顯然,這微笑亮瞎了徐蠻的鋁合金眼。

諸葛初清,尚還不能稱作少年,他身量未足,也不過是個稚童,可那笑容怎麼看着都讓人覺的舒服,就像一面攏紗下的月光突然展露出來,脫去了神祕的一面,綻放它誘人的光華,直吸引着身邊的人,忍不住嚮往靠近,想要讓那光華只爲自己閃耀。

“表哥,你怎的來了?”徐海天啥都沒想,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諸葛初清,笑着說道。

諸葛初清看了一眼徐蠻,攏了攏窄口的袖子,親近道:“前些日子聽說阿蠻摔傷了,就想着要來看她,卻不成想她身在宮裏,這不,她一回來,我就想着過來了。”

“小哥哥”徐蠻不知道怎麼開口叫,這個孩子對於她來說,確實是小,可若是喊表哥什麼的,她又會想起黃琇瑩,無奈之下,她只能喊得這麼不倫不類。

可諸葛初清聽後,卻滿臉是笑,接着走到徐蠻牀邊,挨着徐蠻的牀榻旁,拉住了她的小手,低低應道:“哎!”

徐蠻看着兩隻交握的小手,真是想哭也哭不出來,這人,這人怎麼那麼喜歡牽她的手呢?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妖刀
龍王的傲嬌日常
全能籃板癡漢
霍格沃茨的混子教授
神靈契約
同時穿越:在諸天成爲傳說
戰龍
農女的錦鯉人生
武道
流氓高手
八道橫行
華娛璀璨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