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都是要做母親的人了,還跟個小姑娘似的。”大長公主坐在榻上,喝着茉莉花茶,笑看着拉着徐蠻不撒手的皇後道。
皇後面熱,扭扭捏捏放開了徐蠻,卻還不忘讓身邊女官給她拿來一早準備的紫檀木盒子,卻未打開,只塞進徐蠻手中,隨意道:“阿蠻你拿去玩兒吧。”
徐蠻低頭看着手裏的盒子,形狀方正,體積卻偏小,連她這三歲的小兒拿起都不太費勁,盒子整體是紫檀木的,可上面卻用金箔封了邊口,一顆顆粉色的珍珠鑲嵌在盒面那些雕刻精美的鳥兒眼中,極精巧又可人,就算不打開,徐蠻也極喜歡這個盒子的。
不好當面打開盒子,徐蠻謝過後,便交給了母親身邊的春芽,自己則老實坐在母親身邊,聽這二人話話家常。
“阿弟可曉得了?”大長公主知道弟弟和弟妹盼望這個孩子許久,若是阿弟知曉此事,怕也會欣喜若狂。
皇後滿足的摸了摸還未隆起的小腹,搖了搖頭道:“尚未呢,我總怕這事兒不準,萬一他豈不失望。”
“真是糊塗了,這宮裏的太醫,我還會不瞭解?十分的把握,也只能說上八分,就怕出了錯,擔了責任。你啊,你把心放在肚子裏,一會兒就讓人將此事告訴阿弟。”大長公主自然懂得女兒心思,只是皇後這胎來的太過重要,可等不得她們得到準信。
“是,大姐姐。”
徐蠻捧着蜜水,小口的喝了點,心裏總覺得哪裏奇怪,書上的皇後是沒有子嗣的,因爲在書中女主重生前那一世,皇後因爲生產不順,再加上有人舉報黃美人毒害皇後,以至於難產死了,且還是在女主嫁人之後的事情,在這之前,皇後從未有孕。而女主重生後那一世
徐蠻的手一抖,差點丟掉了杯子,沒錯,女主重生後的一世,不知什麼原因,很多事情已然發生了改變,原本皇後應該老蚌生珠,卻在女主年幼的時候,就有了身孕,只可惜,胎沒有保住,身子還落了病根,非但不能再次孕育子嗣,連平日裏都很少出宮門,常年纏綿病榻。不然,後來怎麼會有黃美人什麼事。
就算書中將其說成一個意外,可徐蠻總覺的事情沒那麼簡單,如今宮裏勢力最大的,除了皇後,就是生有大皇子的黃美人,若是皇後一直無子,那麼黃美人的兒子便是長子,皇家無嫡便立長自古有之,所以要讓徐蠻相信黃美人手是乾淨的,比相信豬會上樹都難。即便,書中第一世,黃美人最後因爲被人誣陷毒害皇後而死,可站在徐蠻這個位置,她真心對“誣陷”這兩個字,存了很大的懷疑。更何況徐蠻看着顫抖着的雙手,她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皇後在這個時候懷孕,那麼,很有可能意味着,她來的這個世界,已經是黃琇瑩的重生這一世了。
“阿蠻,阿蠻?”
徐蠻抬起頭,茫然的看着母親,不知她說了什麼。
“你這孩子,也不知道想什麼呢,都入了迷。”大長公主慢慢站了起來,摸着女兒的頭道:“咱們還要去見見秦太美人,她也許久未見你了,怕是又要好一頓韶1,咱們先去,一會兒還要回來與你小舅舅一同用午膳。”
徐蠻機械的點點頭,依着母親站起身,給皇後行了一禮,可皇後堅持不肯留在屋內,反而要送大長公主她們出殿,大長公主說不過她,只好允了,到讓她身邊的女官仔細扶着,不敢有一絲閃失。徐蠻看着皇後幸福的樣子,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什麼,總不能說,有人要害你,你還是一直待在屋子裏好吧。且不說人家要當她有病,這萬一別人就是在這屋子裏害的人,她不是好心做了壞事?
悶悶不樂的跟着母親和皇後舅媽往外走,她努力回憶書中對這一段隨筆而過的描述,因爲書中對着這一段描述,是黃琇瑩的母親江姨娘得到的消息,隨口與身邊的嬤嬤說的,黃琇瑩那時不到十歲,正好在母親房裏,便聽了一耳朵,當時還極爲驚訝,因爲與前世不同了。
至於,皇後究竟如何落的胎
徐蠻抬起頭,看向那殿外那漢白玉製成的階梯,貌似書中有說,皇後流產當日,大長公主恰在宮中。
“聖人駕到!禮!”
就在皇後拉着大長公主準備在宮門口話別的時候,忽然從遠處走來一隊明黃的鑾駕,徐蠻心頭一緊,回過頭去,果然皇後驚喜之下,便準備走下階梯,連大長公主也露出喜色,隨着一同往下走去,徐蠻跟在母親身邊,低着頭左右看着,這裏是鳳棲宮門口的御花園,一路由各種雨花石鋪成,色彩繽紛,形狀各異,其中甚至不乏雨花石中的珍品,尤其是兩旁較大的石頭,湊近瞧去,仿若一幅幅石中水墨,有人物,有風景,還有各類動物。據母親說,這是當年先皇剛娶先皇後的時候,爲了討其歡心,特別讓人鋪設的,只爲雨過天晴之時,先皇後可以欣賞洗淨後的雨花風景,再加上雨花石中的圖案特別,是再有心不過的禮物。
徐蠻之前因爲是坐轎而來,並未欣賞到腳下風景,然而此時,她卻依舊顧不得一飽眼福,反而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長長一條石頭鋪成的路。
陽光照射,石頭晶瑩透亮
徐蠻眼睛一眯,忽然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衝向那明黃的鑾駕,嘴裏呼道:“舅舅!!小舅舅!”
大長公主到是一愣,自家女兒的性子她還是清楚的,之前就算與阿弟親近,也不會當着那麼多人的面,何況自從上次生病過後,她性子較之以前越發的沉靜,怎麼這次
還沒等大長公主轉過彎來,就見徐蠻蹦蹦跳跳跑了出去,大長公主剛想呵斥,令人心驚的一幕發生了,就見徐蠻不知踩上了什麼,腳下一滑,整個人居然飛撲了起來,就見那小小身子在空中停頓了一下,跟着一聲悶響,就如同重錘扔在了鼓面上,而後一動不動的貼在了地面上。
“阿蠻!!!”
靜了一瞬,大長公主淒厲的喊了一聲,整個人搖晃了一下,跌跌撞撞的往前面跑去,前方的鑾駕中也急衝衝跑出一人,金衣金冠再加明黃綢的七彩寶珠靴,年紀大約20出頭,與大長公主有五分相似,只那張嘴與大長公主不同,反倒與徐蠻相近了九成。就見他匆匆忙忙先一步來到徐蠻身邊,卻不敢亂動,只回頭怒喝一句:“快!傳太醫!快點!”
他身後的總管太監立刻親自轉頭就往外跑,此時,大長公主也來到女兒身邊,摸着女兒的腦袋,心疼的直落淚,皇後更是站在一邊被女官扶着,嚇得臉色慘白,不敢亂動。
“來人,給朕去瞧瞧,翁主怎麼好端端的會摔那麼重!”
皇帝不愧是皇帝,一下就想到了癥結,他吩咐皇後身後的丫鬟們仔細扶着皇後,又叫來身邊小太監讓他們趴在地上仔細查看。不一會兒,果然有個小太監抬起頭,驚慌失措的跪在地上,指着一塊石頭,抖着聲道:“回聖人,這這不是雨花石,這是鵝卵石,且且不但打磨光滑,還還塗了一層油脂,是極滑難融之物,想是翁主就是因此摔倒的。”
皇帝聞言大怒,這裏的石頭每一塊都是先皇專門讓人挑選的,雖然石頭花紋各有不同,且顏色豔麗,但石頭表面全部經過篩選,只留那些略有粗糙,不易令人滑倒的,而且由於這些雨花石,都是當年先帝給先皇後留下的,所以皇帝很是珍惜,每日都讓人細數這些石頭,卻沒想到,今日非但石頭少了不說,還被有心人替換成害人的石頭。
皇帝抬起頭,正好與全身發抖的皇後對了一臉,兩人心中一陣後怕,這事兒肯定不會是針對年紀尚幼的翁主,反倒更像針對剛剛查出有孕的皇後,甚至這個局還做的極佳,算好了各個環節的時間,今日若是大長公主不來,皇後也不會將其送出宮外,而若皇帝不是想與大長公主一同去探望秦太美人,皇後也不會在宮門口見到皇帝,這出於規矩,皇後當然要出了宮殿,走到御花園接駕,這可想而知,皇後一般都是走在前頭的,若非徐蠻頑皮先跑了出去,那麼滑倒的很有可能就是大長公主和皇後,如此混亂之下,皇後肚子裏那塊不穩的肉,下場會是如何,看徐蠻摔的慘狀就知道了。
“給朕查,給朕徹底的查!!”皇帝一怒衝冠,周圍人都跟着膽戰心寒,紛紛跪了下來,請求息怒,可皇帝如何能息怒,今日雖然皇後無事,可他最心愛的外甥女如今摔的昏迷不醒,他怎能就此罷休?
“定是要查,看哪個爛心肝的會做這等齷齪事。”大長公主擦着淚,憤怒的抬頭道:“咱們來時,都是坐轎,卻無一絲異常,想必這事兒不是剛剛做下的,就是那轎伕也有問題!”
皇帝陰沉着臉,這次連話都沒說,只揮了揮手,身後的太監帶侍衛立刻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