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貴的殿下,接下來要去的地區,是唯有媧族才能接近的禁地,請原諒我們無法再繼續跟隨。”
“拉維市長,一個多月以來,佔用了你無數的時間,爲了契族熱情周全的招待,我代表所有的族人,在此,表示深切的感謝,辛苦你們了。”
“尊貴的殿下,您與諸位大人的降臨,帶給了沃次城無上的榮光,爲高等媧族服務,更是我們契族人求之不得的際遇,請您千萬不要客氣。”
“拉維市長與諸位的情意,唐錦銘記於心。” 點了點頭,唐錦不再多言,直接領着人,向着早已偵測過的山谷走去。
抬起頭,挺直腰背,看着那一羣機緣巧合之下被錯誤傳送到庫克星的不之客沒入轉角,進入庫克星最有名的禁地之一,拉維負手而立,脣畔的笑意完全消失,過了許久,他才用炯異於平常的低沉聲音,輕聲問身畔的幾位沃次城的契族要員:“確定都佈置好了?”
“是的!如今,我們只需等待尊貴的客人因自己的僕從反戈,挫敗歸來,從而不得不向契族低頭王子殿下,那位美麗的已達二十五星的天才女子,必將會成爲我契族歷史上第一位身具媧族血統的王子妃,再幾年,帶有我契族血統的能突破十五星的孩子,也將因她而誕生,從此後,我契族的歷史便可改寫。”
“改寫歷史?”拉維絲毫不曾感染年長要員的激動,他嗤笑道:“我只是不願意自己的兒女經歷我曾經歷過的那些痛苦,我只是希望,在他們進入宇宙聯盟的各個學院時,不會像我一樣被人輕賤,在被人輕辱時有力量反抗;他們可以享受自由的陽光,不必再時時小心,唯恐完美的容顏引來覷覦繼承了媧族的絕頂天賦,他們才能成爲真正的天之驕子,他們不僅能突破十五星的桎梏,甚至有問鼎五十星的希望。”
達到五十星,就有資格站立在宇宙的頂峯,那時,契族就有了守護者,所有的契族有人庇佑,就不會再被欺凌,活得將不再卑微,所有的契族人,可以抬頭挺胸,可以挺直脊樑。
站立在飛行車旁,拉維久久地、久久地,一直看着那處他們無法接近的地域,那處媧族在契族人的星球圈出的禁地。
轉過山峯拐角,一羣人乍然愣在了原地,天地之間,一條五爪巨龍揚張目,傲然屹立着,它腳踏大地,五指伸張,龍的五官清晰可辯,巨大的龍口中,含着一顆光華四射的寶珠,凝神看時,衆人纔看清楚,那寶珠,是一顆恆星,因爲站立角度的原因,那恆星便如含在龍口之中一般。
“無論何時、無論從哪個角度去看,龍口一直都含着寶珠!”孟戰的目光中熾熱的嚮往之情幾乎溢於言表:“不知道這座巨大的龍形山脈到底是如何形成的,纔會有這樣如今這樣奇妙的巧合。”
“巧合?”唐錦的脣角翹了翹:“爲什麼不是人爲。”
“人爲?!”
怎麼可能?
同伴們不敢置信的目光絲毫不曾影響到唐錦,那鬚髯虯張的巨龍同樣給他的心靈帶來了巨大的衝擊,華夏民族的圖騰早已刻在每一個炎黃子孫的靈魂深處,如今,在這一處獨有的天地裏,看到如此接近想像的畫面,他受到的震憾到底有多大,可想而知。
站立在原地,半個小時轉眼即過,還是有過一次經歷的孟戰先清醒過來,指着其中一座呈龍爪形的較矮的山峯說道:“那下面,就是上次我們察探的山谷,再往前走一個小時,就可以到達了。”
再次看了一眼那幾乎佔據了所有人心神的蜿蜒起伏的龍形山脈,唐錦吸了一口氣:“繼續前行。”
一聲令下,停滯的隊伍重新啓行,鬱鬱蔥蔥樹木之中,一條鋪着不知名材料的平整道路向着大山深處漫延着,道旁的植物沒有一種能在道中的罅隙中生長,青色的路面整潔平整,沒有一片枯葉,似乎一直在等待着族人的到來。
一個小時後,衆人走到了青色石道的盡頭,那裏,巨龍的利爪之下,一個幾公裏寬的山谷入口處,一排足有四米高的石像魏然屹立着,如最忠實的衛兵,駐守着山谷的要隘,阻止一切無關人員的進入。
“這就是讓你們鎩羽而歸的第一道關卡?” 唐錦衝孟戰挑了挑眉。
“別看只是死物” 與葉林並排站在唐錦身旁的孟戰深深吸了一口氣,向着地上描繪的一圈圖紋走了過去,當他的腳踩上第一道圖紋時,驚人的事情產生了本來只是呆立在谷口,擋住入谷路的一排石像齊齊抬起了頭,閉闔的眼,如同真人一般睜了開來,十道森冷的目光齊齊看向踩踏在圖紋上的那隻腳,就在石像睜眼的同時,一股逼人的無形威勢在空氣中乍然瀰漫開來,逼得山谷前的人們呼吸齊齊一滯。
不等石像再有任何變化,孟戰飛快抽身,急步退了回來,隨着孟戰的退卻,石像眼中的光芒慢慢變暗,直至完全消失,而後,齊齊低下了頭,再次恢復了最初靜立不動的姿式。
聽着一片整齊的吐氣聲,孟戰對着唐錦扯了扯嘴角:“這還只是試探的結果,上次我向前走了兩米,就差點被砍下一條胳膊。”
自從進入庫克星就一直被迫沉寂下來的崔元從一位黑衣人的手裏奪過一挺機槍,衝着遠處的石像突突突突就是一梭子子彈,只是,一片叮叮噹噹的金鐵變鳴聲後,人們清楚地看到,石像不但不曾被擊毀,那些能穿透鋼板的槍彈甚至無法在石像身上留下一點痕跡連個白點兒都沒有。
鑄造石像的材料得有多堅硬,纔會達到這樣的效果?近百子彈散落在石像腳下,無聲的嘲笑着冒犯人的無知與無力,崔元的臉一陣青一陣紅,圍觀的人羣卻沒人去注意他的窘態,所有人,都因爲看到的這一幕而心生駭然,誰還有閒心再想其它。
溫妮指了指石像:“這衣飾,和祕境中那道士石像的衣飾很像!”
衆人凝目看去,果然,石像的着裝確實是一身道袍。
孟戰指了指石像手中的拂塵與背後的長劍:“那拂塵與長劍纔是真正要命的東西,拂塵上的獸毛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看着柔軟,攻擊時卻根根如鋼針”指了指一旁一個戰士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手:“如果沒有鐵樺木擋了一下,這隻手,直接就穿透了。”說着,他還把戰士背後的鐵樺木取了下來展示給衆人看,果然,那鐵樺木盾上呈現出蜂窩狀的一團細孔,透過洞孔,人們可以清楚地看到,整個鐵樺木盾,已完全被洞穿。
似乎還嫌周圍人受到的打擊不夠似的,孟戰又指着石像背後的長劍道:“那劍,不用手持,直接飛行攻擊,嘿嘿,就像定位導彈似的,專衝着人脖子上的動脈血管砍,砍中了,人也別想活了。”他打了個冷戰,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能量罩呢?也不起作用嗎?”
“能量無法出體!”
衆人急忙調動體力能量,想要在身體外形成能量罩,可惜,沒人成功。
只是,千難萬難,這一關,卻必須闖。
唐錦看了一眼崔元:“崔二少,出兩個人吧。”
崔元與唐錦的目光足足對視了有一分鐘,這才帶着些不甘撇了撇嘴,點了兩個黑衣人出列:“麻煩兩位打頭陣。”
兩個黑衣人領命後向着前方走去,當他們的腳步踏過地上刻畫的圖紋後,一個黑衣人快向着谷中衝去,很明顯,他想憑藉度穿越阻礙,另一個黑衣人則謹慎地向前邁步前行着,不過,他行走間的姿勢讓人們可以輕易地看出,他想以力破力,以硬碰硬。
隨着兩人的動作,谷口的石像乍然而動,一個閃神間,跑動的黑衣人碰一聲撞在石像身上,好在這人反應還算機敏,在撞上石像後,他飛快變動身形,這纔沒撞得頭破血流,就在這人準備蹬着石像借力後躍時,石像垂在身側的手臂突然舉了起來,一把捉住這人的腿,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這人便被石像一分爲二,齊腰扯成了兩截,在所有人驚駭無比的視線中,石像手持着兩截殘身,揮舞着,狠狠拍在地上。
血腥味夾雜着不知名的臭味,在空氣中迅地彌散開來,地面上,一分鐘前還完整的人體,此時,已化作一團血水與肉糜。
陣圖之中,已殺一人的石像無聲而行,向着往後飛退的第二個黑衣人撲了過去,所幸這人謹慎,進入陣圖不深,眨眼的功夫,這人眼見便要脫離險境,就在所有人都要鬆一口氣時,前衝石像背上的飛劍在一聲輕鳴之後,脫鞘而出,如電般落在了那人身上。
“啊”一聲慘嚎,黑衣人的手臂瞬間斷落。
藉着這瞬息的功夫,黑衣人的腳完全脫離了圖紋所繪製的範圍,石像停在了原地,飛劍入鞘,見陣圖之內再無一人,石像再次退回了原位,垂下了頭,第二個黑衣人撿回了一條命。
從眼間的慘像中回過神來,崔元猛然轉頭,狠瞪着孟戰:“這樣快的攻擊,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孟戰,你到底還隱瞞了什麼?”
是呀,這樣完全讓人無法匹敵的攻擊,上次偵察隊的人是怎麼活下來的?是不是還有什麼孟戰沒有說?別說崔元,就連偵察隊中一部分人的心裏都存下了疑惑。
面對崔元的質問,孟戰卻只是指了指地上的圖紋:“第一條線與第二條之間,間隔是三米,我們在沒有突破第二條時,就被石像攻擊了,不過”孟戰伸手撓了撓下巴,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難道進入的越深遭受到的攻擊強度越大?”
“沒錯,肯定是這樣,方纔第一個人衝得太快,已越過了四五條圖紋。”
“如果越是外圍受到的攻擊越小,那麼,接近山谷受到的攻擊將會是何等恐怖的程度?”
“啊,那我們還能入谷嗎?”
“嘶,難了!”
“最恐怖的是石像兇殘的殺人手段”
看着陣圖中那灘血肉,山谷前的人羣停止了暄鬧,陷入到一種幾乎讓人窒息的沉寂之中,就連還在抱着斷臂痛苦j□j的黑衣,也因心中驟升的恐懼而完全忘卻了身體的痛楚,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過了幾分鐘,人們纔再次低聲議論了起來。
“近身必死,遠攻無效,即使山谷中真有回去的路,我們恐怕也到達不了啦。”
“如果我們一起衝過去,這裏才五尊石像,應該無法把我們全部擋住吧?”
“這種辦法完全是賭命,賭誰會倒黴地被再次撕碎摔成肉糜,而誰又會好運地衝過去。”
“能成功衝過去的機率並不大,石像看着笨重,行動間卻無聲無息,快捷無比,石像背後的劍更是轉瞬即至,咱們這幾百號人,哪夠這幾把劍砍的。”
“不知道這石像的動力源是什麼。”
“不知道。”
“猜一下。”
“噗,靠猜能猜到才見了鬼了。”
聽着戰士們小聲的議論,又看了一眼退回原位靜立的石像,唐錦走到陣圖邊沿,蹲□,仔細察看着地上描繪的圖紋。
“師長,這圖紋和祕境中的很相似,咱們最後停留的那個廣場一樣大的房間裏,四壁上也刻了類似的圖紋”秀才王小寧飛快從揹包裏拿出一張紙遞給仍在查看圖紋的唐錦:“這是那個被破壞房間四角的圖紋,我憑藉記憶描出來的。”
唐錦看了秀才一眼,點了點頭後,便低頭仔細開始對比地上的圖紋與秀才描下的圖紋,沒想到,居然沒找到一條相同的。
“或許這些圖紋就是石像的動力源,破壞了圖紋,石像或許就無法再形成攻擊。”唐錦隨手在空地上描繪着秀才繪在紙上的完整圖紋,不知覺間便全部描了下來,然後圖紋形成的區域中,看不見的能量流動開來,驚動了所有的人,只是很可惜,這種能量流動只持續了幾秒,便潰散了開來山谷前人們的精神陡然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