螞蟻怕什麼?變異後的螞蟻,是否天性未改?
看着圈外堆積的蟻屍,溫妮一手輕撫着小貓的背,一邊用揹包做掩飾,掏出幾把花椒即使變異,它仍是花椒,一樣做飯調味,她這幾個月哪一天不想着做飯的事呢,自然也儲備了一些。
把一包花椒遞給唐錦:“捏碎,撒在圈子外面。”她倒想自己去呢,又怕打亂陣形,礙了別人的手腳,打亂了防守與攻擊的節奏。
碎花椒撒開後,一股花椒特有的麻味兒四溢開來,螞蟻一直以來不停歇的攻擊有了片刻停滯,密切注意場中情形的唐錦自是立馬發現了,凝重的神情略有鬆緩。
看着花椒堆積的地方,螞蟻們都繞開了去,溫妮臉上露出了笑容,既然不喜歡花椒,那麼,韭菜、芹菜、香菜、菸絲之類的,也不會喜歡吧。森林裏物產很豐富,想要找到驅逐螞蟻的這些東西,應該問題不大,現在,只需要頂住螞蟻的攻擊,一直拖到天亮。
聽着耳畔溫妮輕聲的講述,唐錦脣角輕翹,這樣共同進退並努力協助他的溫妮,讓他的心溫暖之餘又怦怦直跳。緊緊握住溫妮的手,唐錦具有穿透力的聲音傳遍全場:“驅逐螞蟻的方法已經找到,現在,我們只需要支撐幾個小時,直到天亮。大家,堅持住。”
花椒的味道,此時所有人都已嗅到,螞蟻的異動,大家也都注意到了,絕望的情緒,得到了緩解。自信又鎮定的唐錦讓人們看到了希望,人們精神一振,眼中有光芒閃爍。
螞蟻可怕嗎?
如同人類一樣,單個的螞蟻不可怕,但是,羣體的螞蟻卻有着絕對破壞性的力量,最可怕的是,它們有着永不放棄又竭盡全力的精神,二戰時,德軍一支精銳部隊毀於螞蟻,讓那個強大的帝國再無反敗爲勝的希望,如今,變異後的螞蟻,個體更大,破壞力更強,他們這不到一百人的小隊要想從這樣的一羣螞蟻手中逃出生天,何其難也。只是,再難,也要努力,再苦,也要堅持,生命不息,奮鬥不止
幾公裏外的一個小山坡上,米米與那一老一少正遙望着林木間人與蟻相鬥的場景。
“他們能撐到天亮嗎?”
“噗”少年不屑輕笑:“困獸之鬥。”
米米咬着牙,笑得舒暢,明明是她最先發現的靈晶,可是,唐趙兩家的人再來森林,卻無人知會她,當她米家的人都是喫素的嗎?
看一眼身畔的一老一少,米米嚥了口口水,她從來不知道,世上還有這樣的人存在,她一直以爲,五行城的五大家族便已是處於這個世界頂端的存在,原來,她一直在坐井觀天,五大家族也有懼怕的人。回想起族長見着這一老一少時恭敬的神情,米米的心在顫抖,那是興奮的。
族長那個老不死的老東西,上次狠狠罵了她一頓,就因爲姓溫的被樑柱擄走,真可笑,她不過是提供了些模棱兩可的消息給樑柱,再利用了幾個蠢貨做了些小手腳推了一把,別的可什麼也沒做,那老東西柿子撿軟的捏,罵她招災惹禍卻不收拾乾淨首尾,還警告她不許再去招惹唐家,哼,同爲城中的頂級勢力,那個老東西卻這麼軟弱,被人欺上門連個屁也不敢放。真是沒用!
最可恨是那個女人居然安然無恙回來了!
上次去唐家,那女人看她像看一個小醜,當時,米米被胸腹間一股悶氣憋得幾欲失控,回去後,她就一直在想如何再狠狠收拾這個刺眼的女人一頓,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讓她再一次找着了機會。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想着唐趙兩家辛苦許久卻竹籃打水一場空,想着那個女人一夜驚嚇不知多麼狼狽,米米就覺得解氣。溫妮以爲嫁給唐錦就萬事大吉了,哈,如今,她認識了這些實力更加強大的人,溫妮又拿什麼和她比,終有一日,她會將溫妮踩在腳下,到那時,看那個女人還怎麼擺出高人一等的嘴臉說教。
這世上,有一種人,以恩爲仇,他們扭曲的心看不到別人的善意,曾經的溫妮雖然難免有些小脾氣,但不可否認,她是一片真心待米米的,可是,就因爲米米那不能以常理推斷的思維模式,溫妮的一切幫助付出,都成了被恨的理由,她誓要將這個“施捨”“踐踏她尊嚴”的恩主踩進泥裏,以此彰顯自己的純潔高貴無暇,這個見證了她所有不堪的發小,是她生命的污點,不擦掉,就礙眼。
溫妮的變化米米看在眼裏,正因如此,更佐證了曾經的溫妮的一切作爲都是在侮辱、貶低她,如此,米米又怎會放過這個讓她心靈受到傷害的罪魁禍首。
黎明的第一道陽光劃破了濃重的黑暗,灑落在森林裏所有生靈的身上,山坡上的三人看着那亮了一夜的探照燈熄滅,耳邊,鳥鳴獸嘶,世界,甦醒過來,老人一夜未眠卻精神極嘉,想着即將到手的財富,即使自認涵養不是五行城裏的鄉下土財主可比,他仍然止不住的興奮。
一夜時間,圈外的人在忙,溫妮也沒歇着,螞蟻可是好東西呢,如今這麼大個頭的,烤熟了,又可飽腹,又補身體,“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末世,要節儉,要勤勞,要時時不忘儲備食物與生活物資。溫妮自打來到這個世界,一直努力貫徹着雁過拔毛的精神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不,有時,收穫不只一分。世界再變,可是,萬物相生相剋的道理是沒有變的,螞蟻生存下來了,變異了,穿山甲、犰狳、食蟻獸、蟻獅這些動物也都生存下來,它們以蟻爲食,溫妮烤螞蟻,螞蟻的氣味因熱氣蒸騰,發散得更遠,於是,螞蟻的天敵,來了!
螞蟻羣騷動,四散奔逃,再無法組織有序的進攻,勞累了一夜的人們驚喜地發現螞蟻被它的天敵們追逐捕食,這意料之外的“援軍”的出現,解救了人羣,人們歡呼着,大叫、大笑着發泄着逃出生天的狂喜,溫妮坐倒在地,靠在小貓的身上,仰頭望着明淨的天空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
看着圈外堆積的厚厚一層已過人膝的蟻屍,看着躺倒在地或多或少帶着傷的兩家倖存的人,看着大家臉上劫後餘生的燦爛笑容,唐錦不爲人知地鬆了口氣又一個危境,過去了。
“趁着如今的亂局,大家先趕路。”唐錦看着追逐着螞蟻的變異食蟻獸、變異犰狳,卻沒有像大多數人那樣鬆懈下來,他是人羣的領導者,他的眼光必須放得長遠,不能走一步看一步,需要想在所有人前面。
“族長,歇一會吧,累了一夜,又乏又餓。”
“是啊,反正現在也沒有了危險。”
唐錦冷笑:“沒有危險?森林中,何時、何地不存在危險。”說着,他站起身,指指圈內溫妮烤熟的螞蟻:“每人帶足乾糧,不準廢話。出發!”
乾糧?
人們看着那一堆小山似的熟蟻,忍不住齊齊打了個乾嘔,一個晚上,被追殺,被圍攻,看到的全是這玩意兒,如今,還得喫?躊躇間,看着眼神嚴厲冷冽黑臉山神似的唐錦,衆人又齊齊打了個哆嗦,明智地不再多言,每人接過溫妮遞過去的口袋各裝了一口袋,然後,上路。
唐錦的決定是正確的,很快,他們先前堅守了一夜的地方,被變異獸包圍了,夜裏的廝殺,森林裏的變異獸們很多都注意到了,只是,成羣的螞蟻,不只人類不願意招惹,變異獸們也是繞着走,這羣變異螞蟻,霸佔了一座山,老鄰居們從來不願意去那座山,它們曾經看到太多不明底細的傻大膽兒上山後,便再未回返,多少年來,那座山便被森林裏的變異獸們理所當然劃歸了螞蟻。
米米與那一老一少到來時,看到的便是零散驚慌的螞蟻,圍觀的變異獸們看一眼這三隻少見的動物,感覺到從他們身上傳來的危險感,一鬨而散。
“怎麼回事?他們,都被變異獸喫了嗎?”米米厭惡地看着三三兩兩找不着方向的螞蟻。
老者仔細地查看了一遍,搖頭:“不,他們逃走了。”
“逃了?”米米幾乎咬碎了一口牙:“他們怎麼逃得了,那麼多螞蟻,別說是幾十人,便是幾百人,也活不成纔對。”
老者指着不遠處的痕跡:“食蟻獸、犰狳,還不只一隻兩隻,有這些天敵,螞蟻成了食物。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既然有這麼多螞蟻在那座山上,自然就有食蟻獸與犰狳生活在周圍。”
米米狠狠吸了幾口氣:“先生,現在怎麼辦?”
老者眯着眼:“他們既有運氣,也就罷了。”
“罷了?”米米的指甲劃破了手掌心:“怎麼能罷了?”
老者心情本來就不好,聽了這話,冷冷地瞥了米米一眼:“你的那些小心思,給老夫收起來,老夫行事,不容你置喙。”
老者一揮衣袖,轉身而去。
少年走到米米身邊,輕聲道:“米米,執事的話,你怎麼敢反駁?若不是看在你帶路的份兒上,現在”
米米紅着眼圈,可憐兮兮地看着少年:“你知道,本來,這處地方是我最先發現的,可是,唐家與趙家的人欺負我勢單力孤,不只當日強奪了我的所得,如今,也根本沒人知會我就先來搶佔”
看着晶瑩的淚滴從米米的眼中滑落,少年的心一痛,這樣柔弱純淨的少女,是他從不曾遇到過的,只是
“米米,你別哭。”
米米哭得如梨花帶雨一般:“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被欺凌。”她睜着澄淨如水的明眸,輕聲問:“瑜,你們那麼厲害,爲什麼不出手把靈晶”米米咬住脣瓣,欲言又止。
米米話雖未說完,少年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搖了搖頭:“即使不出手搶奪,回到城中,他們所得靈晶,也得上繳一半。”
“一半?”米米低下頭,眼中快速閃過冰冷的恨意,“才一半啊。”又道:“萬一他們藏匿呢?”
少年輕笑:“在執事面前,一粒靈晶也無人能藏住。”少年說着,提了提手上的揹包,那是昨夜被螞蟻託傳得不知去向的那個揹包。
米米微斜着頭,臉上神情天真而單純:“如果他們進城前就藏了,執事能知道?”
少年仰天而笑:“米米,你真可愛。”
米米嘟着嘴,輕哼一聲,撇開頭去。
“米米,別生氣,我告訴你吧,這一路上,執事會一直跟着的。”少年說着,伸手拉起米米的手:“咱們得追上執事,若不然,在這森林裏,光靠我,要保護你,可不容易。”
從螞蟻嘴下逃了出來,本是一件幸事,可是,不知爲何,一路行來,衆人都明顯感覺到被變異獸攻擊的頻率明顯比進森林時高多了,當又一次被一羣變異猿猴追得抱頭鼠竄後,終於有人暴發了。
“該死的,半天時間,五波,五波變異獸攻擊,這樣什麼時候能走出森林。”
看着那個暴躁的青年,煬二皺着眉:“趙盾,在森林中,被變異獸攻擊,很正常。”
趙盾煩躁地捶着地:“可這也太頻繁了,無論我們多麼小心,只要我們走過的地方,就一定會把那地盤的變異獸招出來。然後就是不管不顧的攻擊,這情況不對。”
煬二正要斥責趙盾,卻被唐錦揚手止住,他一臉沉思之色,“煬二,趙盾沒說錯,確實有問題。”看一眼兩手空空只有半包熟蟻的趙盾,唐錦把煬二拉到一邊,輕聲道:“趙盾的包昨夜扔了,他無靈晶補充消耗的能量。”本來心理承受力就差,如今又無靈晶,也許,在這樣不停的攻擊中,他會成爲隊伍中最先丟掉性命的人,也許正是意識到這一點,趙盾纔會最先爆發。
煬二低頭想了想:“我和族人商量一下,每人分給他一點,至少要堅持到走出森林。”
唐錦拍了拍煬二的肩,點了點頭:“我唐家有幾人也丟了包,我也要安排一下。”
唐趙兩家的人圍成兩圈,商量了一會兒,唐家的人很快在唐錦的安排下分派妥當,趙家的人則吵鬧了半天,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每人拿了一些出來。
煬二將收集到的靈晶拿給趙盾,拍了拍他的肩:“大家都是拿命換來的,你別介意。”
趙盾低着頭,雙拳緊握,“煬哥,我,還是算了吧。”
煬二重重一拍趙盾:“胡說,怎麼能算了,你看唐家那幾個”煬二指着唐家好幾個沒包的人:“你看人家,不是笑呵呵拿着了,給,大老爺們兒,扭扭捏捏地像什麼話。”
趙盾看着唐家幾個沒包的人果然都笑嘻嘻一點沒心理負擔地跟族中人拱手作揖耍寶呢,其中一人見到趙盾紅了的眼眶,還跑過來撞了他一下:“哥們兒,咱有家族做後盾,就是好吧!以前組隊出城,誰管咱死活呀。”說着,那人嘿嘿笑着得瑟地搖了搖手中的小布袋:“族長說了,用完了再湊,靈晶可以再找,族人卻不能從地裏挖出來。”
趙盾噗一聲樂了。
看着這孩子終於笑了,煬二鬆了口氣,感激地朝唐錦比劃了個手勢,唐錦翹着嘴角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