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看着安培生的眼神近乎瘋癲,心下顫抖不已,安家究竟是什麼祕密,能讓人如此瘋狂。黎少華,安玉生,還接管安家的安培生,他也是知道祕密以後變得這般瘋狂。究竟是什麼?
“那東西究竟是什麼?”
“是人的慾望。”
南北知道他是不肯說的。
他累壞了,南北叫他好好休息,自己一定會救他的,安培生還是抓着她的手,“南北,再讓我看你一眼,我怕,我怕再也沒機會見到你了。本想着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死了,見到你了才知道,我到死也是需要你幫忙的,我真是失敗。”
南北鼻子酸澀,“不要這麼說,我們是朋友。”
他突然自嘲,“朋友,朋友,好啊好啊。朋友也好啊,本想着死後囑託你的,現在當着你的面我更放心,朋友,你一定要燒了他。”
爲了他安心南北點頭。
半晌他又咳嗽起來,吐出一股黑血。
南北幫他擦拭嘴角,可是看着那黑血中似乎有什麼在蠕動,,“這是什麼?”
安培生也被嚇住了。
咳嗽的更厲害了起來,南北卻是快步走到桌子旁,拿了一碗茶水潑到帶血的帕子上,只見那黑血中竟然有一條黑色線蟲一樣的東西,南北只覺得噁心,心下驚訝,直接摔在地上一腳踩上去,那東西噴出一股綠水,只把安培生都看愣了。
“這,這是什麼?”
南北卻是心驚的厲害,心跳加速,沒想到,沒想到,在這個時代就有瞭如此陰毒的東西,看向安培生,“這是蠱,你被人下了蠱!”
“什麼?”安培生也是驚訝,南北卻是眯起眼睛,“下蠱之人狠毒,這是苗疆那邊的,各種各樣的蠱,輕的可以拿捏人心,重的直接就能置人於死地。
這人心思縝密,讓你一點一點死,像是病了一樣又查不出來,更不是下毒,讓人無從懷疑,可見其用心良苦。只要找出這個人,你的蠱就能解。”
安培生詫異不已,蠱他到是聽說過,可是沒想到那麼傳奇的東西被用在了自己身上,皺眉道,“一定是柳暢源,想弄死了我,直接上位。”
南北卻是看着地上那綠水,眯起眼睛,“你身邊都是親密的人才能接觸到飲食上,他這蠱看起來慢慢下的,必然日日在飲食中做手腳,可是不比毒藥,驗不出來的,可是能在你身邊下手的人不多,柳暢源沒有這個機會,這內院全是你安家自己的人,他根本無法買通。
這個下蠱的人,也正是聰明,你一旦查出來最先懷疑的一定是柳暢源,所以說這人心思細密,悄無聲息的弄死你,就算你發現也不會懷疑到他身上。”
“我身邊的人,能是誰呢?”
南北搖頭,“誰都有可能,這幾日藥不要喝,偷偷倒掉,先觀察幾日。”
南北迴去之後,便開始蒐集下蠱資料,只是市面上的資料太過泛泛。
如果不在喝藥也許能減緩但是卻不能徹底去掉這個蠱,這人如此狠毒想弄死安培生,就算找到這個人也未必會給他解,所以南北想最好有法子能解開這個蠱,不被束縛。
想到此頓覺焦頭爛額。
那邊朝雲過來,說宮三爺請小姐過去喝茶。
南北一下睜開眼,對了宮三,自己怎麼把這個便宜未婚夫給忘了,他一定見多識廣,說不定有法子。
南北沒想到宮瑾山聽聞之後卻是沉默了,半晌抬起頭,眼中略帶孤疑,“南北,你我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你和我說句實話,你到底是什麼人?”
南北微微一愣沒想到宮瑾山會問這些,其實也不怪他,畢竟放眼整個上海灘,就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也未必會一眼看出一個人是不是被下了蠱。
看到南北猶豫,宮瑾山卻是搖頭,“你暗血幾乎從天而降,海棠公子更是神祕之極。”
“我就一句話,信我。”南北眼神如刀,不知爲何,竟會說出這樣一句話,自己都沒想到。
四目相對,半晌,宮瑾山嘴角微調,“好,從此以後你若不說,我便不問了。”
那眼神灼灼如火,南北竟沒來由的心中一跳。
轉移着話題,“這蠱,你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啊?”
宮瑾山皺眉,“恐怕很難,這東西玄妙,又是苗疆那邊的,而苗疆那邊我雖有勢力,卻對這些東西一直敬而遠之,不過。”
宮瑾山思量了半晌,“我倒是認識一人,他懂一些奇門遁甲之術,專門喜歡蒐集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和趣聞,不如找他瞭解一番。”
南北眼中一亮,“那是最好不過了。”
宮瑾山卻是略微猶豫。
“有何難處嗎?”
“那人你也認識。”
“誰?”
“阿山。”
“什麼!”
剛纔宮瑾山說認識個奇人南北腦海裏還是那種江湖算命先生的樣子,卻沒下想到是阿山,怪不得宮瑾山說這人有些彆扭,任誰都不能將那個逗逼和略懂奇門遁甲之術的人聯繫在一起吧。
“他就是愛看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愛研究,雖不精,可有時候也能歪打正着,不管如何,先叫來問問也好。”
宮瑾山叫來阿山,阿山卻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面對南北的質疑,“南北小姐,我早就說過阿山是個有用的人,你就是不相信。”
南北笑着沒說話,他是說過,可她一直以爲阿山的作用是逗人開心呢。
閒話少說,阿山皺了皺眉,“這蠱分多少種呢?可否讓阿山去見一見這中蠱之人?”
南北和宮瑾山對視了一眼,默默點頭。
只是這邊安培生的事情緊急的要命,那邊卻又出了別的事。
南北和宮瑾山在廣州的生意突然出了問題,金頭被人殺了。然而不只是金頭被殺。被龍仙幫老大一路提拔上來的方泰重演了當初龍哥崛起的歷史,不止殺了金頭,還把老大也一起做掉了。
這樣一個狠角色,南北之前知道危險卻沒來得及顧上,沒想到在這節骨眼上,方泰上位,將那邊攪的亂七八糟,她和宮瑾山的生意多處被搶。那邊小弟也死傷大半,受到重創。
而據消息,那個方泰更是爲人貪婪狠辣,將之前銀頭沒落的人口販賣生意再次挑起來,而最讓人覺得可恨的是,他搶了宮瑾山的貨船運貨,用來運送婦女兒童。
道上放出消息,幫衆譁然,也不知道是如何從那邊傳到上海的,一時之間上海灘各幫各派都知道了宮瑾山在廣州販賣人口發了大財,上海灘幫衆一直以販賣人口和販賣鴉片所不齒,這消息一傳出來,宮家頓時水深火熱。
而方泰比龍哥更有頭腦也更有野心,他接了貨,殺了人,卻讓宮家背了黑鍋,就算奪位,但弒主一罪名仍然是不能被承認,當初龍仙幫老大是條漢子,硬是背了這罪名,不管別人怎麼說。
可是這個方泰,卻是個陰險狡詐的人,演了一齣戲,直接將黑鍋扣到了宮家身上,更拿出了所謂的證據。以至於廣州不知道上海宮家的人一夜之間全知道了。宮家青幫殺了龍哥,永泰是宮家人,這個消息算是坐實了。
“怎麼會這麼突然?”南北質疑,宮瑾山卻抽了一支菸嘆氣,“恐怕對方早就是計劃好的,從你我走生意開始就預備下了。而且主要針對的是我,雖然劫了你的生意,但卻沒有扣帽子。”
南北眼神一閃,“你說是他?怎麼可能,都是剛從東北迴來的。”
“這步棋他肯定早就佈置好了,我說過這個人心思縝密,他的計謀,我自愧不如。他早算好了這步。”
“一定是他嗎?”南北還是不肯相信,不知道爲何南北想到呂連生那張臉,心裏突然有一絲酸澀。
“方泰那人是個莽夫雖有些心計狡詐,卻都是小聰明,他能有這步棋必然背後有高人,但我想這肯定還沒完,他已經加進了速度,哪怕是在帽兒山你識破了他,哪怕是你我看穿了屍體不是他,也沒有耽誤他絲毫進展。
沒發現嗎,一直以來都是他在暗處牽着宮家的走,我根本沒有任何一次和他正面對決。阿農回來帶來的消息,卻是方泰背後有人。”
南北心下一沉。
一時之間,屋裏安靜異常,原本準備今晚去探望安培生的,卻沒想到來了這個消息。
夜色已經爬上了天空。
“你要去廣州嗎?”
宮瑾山沒回答。
“我去。”
他猛地抬頭,眼前的女子永遠那麼堅毅。
“宮瑾山,那可是我南北的生意,你別忘了我南北可不是好惹的。”
宮瑾山看她的樣子突然就笑了出來,那抹笑容帶着點疲憊卻安心。伸手抓住她的一隻手。
南北心跳,可這一次卻沒有甩開。
“看來有些事又要推遲了。”
月色靜謐南北的臉紅到耳根,這一次甩開,“我聽不懂你要說什麼。不管如何,安培生的事是不能推遲的。“
宮瑾山點頭,這世道太亂了,各家都有難唸的經,表面浮華萬千,可是上海灘這些幫派哪一個內裏不是骯髒不堪。
宮瑾山突然有些動情,“南北,有一天你不會,你不會。”
“不會。”南北笑了,“三爺何時還這麼優柔寡斷多愁善感了。”
他笑着搖頭,人總對自己無法掌控的東西心存恐懼。南北,你就是我無法掌控的那個心魔。只是這句話他沒說出來,而且永遠也不會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