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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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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培生被放出來那天,走出漆黑的屋子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明豔動人的南北,囚禁的日子不好過,一身骯髒,臉上也受了傷。

此時看到永遠那般明豔的南北覺得心酸又安慰,突然好像抱一抱眼前的女子,他就知道,她一定會來的。

這些日子,自己反覆想着,自己何德何能在上海灘那般驕傲還能立足,憑他是安培生嗎?不,憑他是二少爺。

電影製片廠能夠不虧損,憑他手段高明嗎?不,是黎少華的導演和南北的加入。

其實自己什麼都不是。

南北看着安培生這個樣子,想到上海安家那些事,突然有點心疼。

走上去,摸了摸他的臉,“喫了不少苦吧,抱歉,來的有點晚了。”

南北突然的柔聲細語,那波光一樣的眼神,讓安培生心中一軟,一將其扯進懷裏,說不出來的感覺,他就是想抱抱她。

南北沒推開,任由他抱着。

直到阿山咳嗽着,皺眉提醒,朝雲在他身邊面無表情狠擰他胳膊。疼的阿山呲哇亂叫。

安培生收斂了一下情緒,鬆開南北,看着南北雪白的大衣被自己弄髒了,再看看自己身上已經骯髒破爛不堪,“抱歉。”

一下子拉回了現實裏。

夜晚安培生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回了上海,接管了安家。那個女子就站在自己身側,一直站在身側。

夢裏溫馨美好,而安培生就在這種溫馨美好中被南北輕輕叫醒,“培生,我們回上海吧。你哥去世了。”

火車幾天回到上海時,整個上海灘已經鋪天蓋地的全是安玉生心臟病去世的消息。

報紙,街頭巷尾,議論紛紛。這個一直低調的黑道梟雄就這樣的沒了?

安家設了極大的靈堂,來弔唁的絡繹不絕,上海灘各大幫派,各路商人,聞訊趕來的江淮鹽商。

安培生一路從火車站直接進了安宅靈堂,看到大大的奠字,滿院的白色,發愣的表情寫滿不可置信,一把跪在靈前。

安家人不算少,可是平時能在幫會里掌權的人並不多,這次喪事來的突然,庵裏修行的安夫人被連夜接了回來,此時正穿着一身孝服閉着眼睛跪在棺材邊上手裏的佛主不停,眯着眼睛嘴裏小聲地念着什麼。

而一旁的兩個姨太太不停地抹着或真或假的眼淚。其中一個稍有豐滿,整個人看起憨憨的,而另一個看起來則是精明風騷,眼睛盯着安培生滴溜溜的轉。

安玉生沒兒子,到死連個打靈幡的人都沒有。

主持喪禮的是大夫人孃家的弟弟。平時不怎麼露面,在幫會里也是不受重用的小角色,可是安玉生死的突然,毫無預兆,也只能臨時被拉過來主持。

畢竟是自己人總比幫會里心懷不軌的人來的靠譜。其實誰都沒想到安玉生會死。之前安玉生一年也要病幾次,病的時候偶爾處理一下幫會,見見親隨,其他人一律不見。

他這些年一直是這個冷清性子。衆人都習慣了,幾天就好。實際上現在也只有南北才知道那些所謂的病,都是掩人耳目去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

所謂自食其果,安玉生的安排反自掘墳墓,死的銷聲匿跡。

大夫人看安培生回來也不過是抬了抬眼,默不作聲,那個看起來精明的姨太太天看到二少爺回來,立馬過去,“二爺你可回來了,你這是去哪了,老爺生前最疼你,死之前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安玉生越發悲傷,跪在靈前一句話不說,被姨太太扯來扯去的。

南北看不過去,給了一旁管家眼色,這管家早就是宮瑾山的人了,立馬會意拉開姨太太,“我說如夫人,二爺在外做生意,路途遙遠。在火車上急的什麼似的,幾夜沒閤眼,下了火車直接就來了,這天有不測風雲,各位夫人也要節哀啊。”

那兩個姨太太平時就被老爺拘禁者,雖生了女兒,可是在這規矩大重男輕女的安家,着實沒什麼地位。

雖然安培生是安玉生唯一的弟弟,現在家裏唯一的男丁,可是到底不是老爺的兒子。所以便起了心思,如夫人拉了拉一旁的良夫人,可是那個憨厚的良夫人卻看看二爺沒出聲。

良夫人的女兒能出國留學,作爲規矩大家的庶女早就是了不得的事了,她原本是個丫頭出身,自然沒有多求的,這次本想讓女兒女婿回來送一送安玉生,可女兒就是不回來。

就算女兒早年差點被安玉生送給東北的司令員做小,一直恨着父親,並早就斷絕父女關係,鬧得安玉生很不開心,可是家醜不可外揚,到底是親生的,安玉生也就壓下了這件事。

女兒想將自己也接到國外,可是良夫人一直是個軟弱性子,爲人保守,覺得嫁了人自然要和夫婿在一起,即便夫婿一年到頭都不來房裏幾次。

如夫人看着良夫人那個懦弱樣子,氣的夠嗆,轉頭對着大夫人,“大姐,你倒是起來說句話啊。老爺生前最是疼小叔,連我們雲芬都比不上。”

雲芬是她生的女兒,在本日留學,聞訊早就回來了,這邊正說着,那邊內堂便走出一位身穿白色孝服的曼妙女子,瓜子臉,尖下巴,像極了如夫人,此時帶雨梨花的,一臉悲切,看到安培生,“二叔。”

一聲柔弱,眼淚流下來。

安培生抬頭看見幾乎年齡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侄女,嘆了口氣,安慰道,“大哥的事。”說不下去了,如何說侄女不要過分悲痛,自己的悲痛更大纔是。

如夫人看見自己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雲芬,看你這孩子,昨夜在靈堂跪了一晚上非說要給你爹爹守靈,現在憔悴的什麼似的,你大姐在外不回來,現在你可是安家唯一的女兒,這葬禮還要好幾天呢千萬別累垮了自己。你可是你爹唯一的血脈了。”

“姨娘,我知道了。”

南北眯着眼睛看着對母女一唱一和的,一開始南北還納悶呢,以安玉生那古板又冷清的性子,庶女在他眼裏就是貨品一般,用來疏通關係用的,怎麼這對母女和他感情就那麼好。

敢情是專門回來爭家產的。這個如夫人膽子也是夠大,就一個女兒,不掙不搶的,以安培生的性子也會給她個富貴榮華一生不盡。

可偏偏膽子這麼大,胃口這麼好,想吞掉整個安家。

南北抬起眉,開始仔細打量這個安雲芬。

之前在安家的信息裏,這人的存在感還沒有她那個離經叛道的大姐有名呢,一直是個被衆人忽略的角色,又常年躲在國外不回來,安家大夫人喫齋唸佛,安玉生性情涼薄。

兩個姨太太連爭風喫醋的機會都沒有,內宅一直安靜的少有。

可沒想到,天下烏鴉一般黑啊,南北還真是小看了這個一直蟄伏着的安家二小姐安雲芬,敢情這是等着老爺死了纔出來唱大戲的。

大夫人連眼都沒抬跪在棺材前,數着佛珠,好像這一切在她眼裏都是浮雲,不值得一看,安培生悲痛欲絕更沒有心思品味這對母女的意圖,還寬聲安慰着。

南北走過去,拍了拍安培生,“培生,節哀順變,安老大去了,我知道你悲痛,但也不能垮了,安家家大業大,前來弔唁的,幫會的,鹽商的,諸多事還要你來主持纔是,趕緊換了孝服,去前院張羅吧,安家不比普通人家。”

雖然悲痛,安培生卻是明白,安老大平時多疑獨斷慣了,必然事事都握在手裏,他這一死,一堆事情都要亂了。

上次宴會安培生也隱約見識了這些勢力的錯綜複雜,此時更是怨恨自己這些年不聽大哥的話,只顧得理想和玩樂,幫會的事完全不懂。

現在安家大任突然壓了上來,除了有心無力更多是手足無措。南北是在提醒他,要先好好地,打起精神來接受,不然隨便一個內亂,這一屋子的老弱婦孺就都別想活了。

大夫人聽見南北的話睜開眼,望了過來,那雙眼睛毫無波瀾,在南北身上打量一番,看了看安培生又閉上眼睛,可是卻開了口。

“培生,老爺曾經交代過,咱們安家分六個堂,現在你廖生哥就在外面張羅着,你去找他,把六個堂主都找來了解一下情況。”

大夫人從回了安家宅子就沒說過一句話,衆人只當是唸佛不愛管這些爛事了,可沒想到大夫人一開口就說到了點子上。

衆人才明白,大夫人之所以要孃家弟弟來辦喪事,其實就是幫安培生管着呢。

她只是不愛管,可是到底是安家大夫人,現在這座宅子的掌事老太太,她雖然不說話,可是卻把自己該做的都做了。

安培生感激的點頭,“多謝大嫂,我這就去找廖生哥。”

說吧便大步去了前院。

如夫人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議的看看走遠的安培生,又看了看閉上眼睛的大夫人,一股無名的火湧了上來,感情自己在這上躥下跳是給人當笑話看了,人家根本沒把自己當回事。

剛要發作,身邊的女兒卻是一把按住她,合適的敬重和哀傷,“母親,二叔常年在外也不理幫會的時,一個人總也忙不過來,不如我去幫幫二叔去,到底大姐不在,我是老爺唯一的骨血了。”

這話是在提醒大夫人。

可是大夫人卻淡淡的眼都沒抬,開口,“雲芬,安家規矩大,你在國外讀書可是忘了,前院的事可不是女人摻和的了得,你就留在這爲你爹守靈吧,也算是盡了心意了。

等你二叔處理好了,我還回我的庵裏,你和你娘要是想留在安宅就繼續留,不想留,就播了銀子出去買宅子,再不若你將你娘個接到國外去見識見識,她還年輕多走走也好,省的在內宅陪我這個老婆子。”

大夫人不痛不癢的一句話噎得雲芬臉色一滯,想開口最後卻是忍下了,“女兒知道了,多謝母親提醒。”

如夫人卻是氣的滿臉通紅,但看有外人也沒發作。

良夫人則是從頭至尾都憨憨的沒說話。

南北在一旁還真是覺得看了場好戲,這安家外面看着多風光,內宅也逃不出這種命運。

南北看了一眼管家,向大夫人行禮告別後便向前院大門去了。

到了前院遠遠看到安培生一身孝服,站在門口皺眉,身邊是個中年男子在和他說着什麼,神色認真,安培生卻是眉頭越皺越緊。

朝雲從外頭回來,在南北耳邊耳語了一番。

南北挑眉,“這安玉生剛死,六堂就坐不住了,還真是有好戲看啊。”

“小姐,我們要不要?”

南北搖頭。

安培生看見,趕緊闊步走了過來,他身後的男子則是有些驚訝安培生的動作,看到是南北,神思有些戒備,這眼神南北到沒在意,現在上海灘哪位大佬看見自己不是這個神情,南北完全當做是一種敬仰,原諒她有點自戀。

“南北,你來的正好,六堂鬧得歡騰,遲紅堂更是無法無天了,連夜搶佔了上海灘到江淮的水線。”

安培生焦急的快速說着。

一旁的廖生皺着眉拉了拉安培生,“二爺,這都是幫裏的事。”

安培生卻不以爲意,“南北是自己人。不妨事的。”說吧又看向南北,焦急的不行,“南北,我這該怎麼辦?”

在他印象中南北是所向披靡的,還是他最忠誠的朋友,作爲男人雖然說出這樣的話多少覺得丟人,可是在南北面前他卻覺得理所當然,即便丟人也無妨。

南北能把上海灘攪得天翻地覆,能在大哥面前殺出血路,能操縱名震上海灘的血海棠,更能單槍匹馬將他從廣州那魚龍混雜的地方撈出來,在他看來早就是過命的朋友,此時最值得信任的人也是最能幫到自己的人就是她了。

南北掃了一眼廖生,微微舒出一口氣,“培生,我到底不便參與,這是你安家的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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