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笑着搖頭,這祥進遠真是說話越來越沒個正經了。
可祥進遠此時心情卻是極好的。
男人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地膨脹,上海灘之星,現在當紅電影女明星,還是上海商會的重要成員。這樣的女人不叫奇女子真是可惜了。
祥進遠忙着去招呼客人,南北在一旁喫着東西,應付着上來寒暄的老闆和品評衣服的的太太們,還有高興地過來叫馮程程的千金們,好不頭疼。
“南北小姐。”循聲望去,只見楊益生一身騷包,老遠就看見南北喊着過來。
瀟灑風流,着實讓周邊的一羣名媛紅了臉。
楊益生雖外面的小公館不計其數,可爲人風流倜儻,又是寶豐洋行的老闆,現在還是商會會長,可以說是年輕有爲,上海灘排在前頭的公子,多少名媛想要嫁的鑽石王老五。
南北在心下感嘆,瞭解一個人果然是一座圍城。
“楊會長。”南北拿酒致敬。
看見南北的亮片魚尾裙,頭上戴着一躲嬌豔的海棠,眼前一亮。上海灘什麼樣的女人他沒見過,獨獨南北每次見都有新的認識。
“何必那麼見外,都是老熟人了,叫我益生便好。”這會長也是拜南北所賜,他可不敢託大。
“怎麼今日楊會長自己來了,都不帶一位佳人。”
說到這楊益生臉色白了幾分,姚芬芳瘋了以後,他被家裏說了一番,弄得老爺子發火,把他那些小公館全都給端了。弄得現在想玩都不敢,今日更是孤家寡人的來。更是讓他選一家千金
可千金哪有風塵中的女人有味道,各個嬌氣的什麼似的,一點都不好玩。而一向以風流倜儻著稱的他獨自來宴會,覺得很沒面子。
現在南北問起更覺尷尬。
南北看他的臉色,打趣的,“該不是楊老闆要娶妻婚配了吧,所以外面都打掃乾淨了,只等新人入懷?”
這話直達楊益生痛處,看着南北那張嬌豔臉蛋,心裏百轉千回。“別說那些煩心事了,任誰都比不了南北小姐在我心裏的地位啊。”
不遠處祥進遠望過來,看着形容曖昧的兩人,微微皺眉。
南北和楊益生兩人正聊得開心,卻聽見耳邊一個熟悉的聲音,“楊老闆,多日不見了啊。”
是有人上來搭訕的,楊益生表情不太好,覺得破壞了氣氛,卻還是帶着笑容回頭,南北也看去,剛纔聽聲音就耳熟,現在看來,還真應了那句冤家路窄呢,竟然是那個天粵菜館的胖子袁老闆,旁邊還好巧不巧的站着玉眉兒。
玉眉兒本來想過來看看傳說中的楊益生什麼樣子,結果一抬頭對上了南北的眼睛,笑容就僵在了臉上,可是袁老闆根本沒看出來南北就是那天粵菜館的女子,視線全集中在楊益生身上,其實以自己的級別根本沒拿到祥家的請柬,自己在商會里也是坐在中下等的桌子上,離主席臺遠着呢。
自己拖了無數人,來這裏就是爲了攀關係,此時見到楊益生在這邊,自然覺得自己花了大價錢的請柬太值了,這要是攀上了楊益生,每年進出口多分一點,那就是大把大把的銀子和大洋啊。
楊益生挑了挑眉,顯然是記不得眼前這個胖子是誰了。對方忙自我介紹,“楊老闆貴人多忘事,在下是商會的袁德標啊,做皮貨的那個。”
楊益生還是沒想起來,但裝作恍然樣子,“哦,是袁老闆啊,幸會幸會。”
寒暄了幾句,楊益生表現出沒時間的樣子。
袁德彪卻還是死厚着臉皮沒眼力見,在他的意識裏,談生意比和女人聊天重要多了。
楊益生實在不耐煩了,便介紹道,“這位也是咱們商會的,南北小姐,麗人美髮用品公司的老闆,現在可是商會的重要人物呢。”
麗人,美髮?南北小姐!現在上海灘還有誰不知道南北小姐,袁德彪忙驚訝的看過去,好一個美人,在她周圍其他女子頓時黯然失色。
忙打招呼,“南北小姐,你好你好,袁德彪,幸會幸會,剛纔眼拙沒認出來您。”
看見自家袁老闆如此阿諛奉承,玉眉兒尷尬的要死。
南北笑着挑眉,“這位身邊的姐姐看起來很面熟呢。”一聽這話,袁老闆馬上拉過玉眉兒過來攀關係,“許是眼熟,玉眉兒,清歡唱的歌女,也參加過小姐您的比賽,只可惜她學藝不精落選了。”
南北挑眉打量過去,玉眉兒尷尬的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難看極了,袁德彪皺眉,這個玉眉兒真是上不得檯面,和人家之名歌星比真是差太遠了,頓時心中不喜。
玉眉兒只求南北貴人多忘事,把她當個屁放了,卻沒想到,南北這人其實還是很記仇的,“玉眉兒小姐。”
她裝作恍然想起來,“好像前幾天咱們還見過呢,在百貨商場,真是抱歉呢我們還看上同一雙鞋子。只可惜那雙鞋子並不適合玉眉兒小姐。”
玉眉兒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南北說的隱晦,只有兩個人能聽懂可。
楊益生只以爲是熟悉的人,便耐着性子聊天。
卻不想南北眉眼一跳,“其實袁老闆我也見過的。”
“是嗎?”袁德彪受寵若驚,南北下一句卻讓他臉色僵硬開來,“袁老闆愛喫粵菜嗎,我們在粵菜館見過的啊。”
袁老闆這才仔細看了看南北,恍然過來,頓時心下大驚。
南北笑着對楊益生說,”袁老闆好氣魄,指着我就說讓我等着,將來有機會一定要我好看呢,真是巧了,袁老闆。“
袁德彪在心裏扇了自己一百二十個巴掌,“南北小姐,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我袁德彪哪敢威脅您呢,不過是誤會了,您就把我當個屁放了。”笑着恭維,那副嘴臉和在粵菜館對着平民百姓趾高氣揚的樣子安若兩人,真是噁心至極。南北眼中閃過一絲不喜,拿着酒杯不再說話。
楊益生卻是聽得明白,笑着,“袁老闆的皮貨生意,我是知道一些的,只可惜,您的皮子做的一直不生不熟,好多人來商會投訴呢,尤其是陝北那邊,之前我還想着都是商會的,能幫您平一平,可惜您自己不珍惜。
專惹不該惹的人,陝北的漢子們可不在乎您是不是老闆,是不是商會,之前一直沒時間和您細聊,正好現在見到您這大忙人也不容易。商會決定將您的皮貨生意先給方家做做,您先回去休息幾天如何?”
楊益生上崗上線得話,讓袁老闆臉色鐵青,心下大驚,自己沒什麼事攀什麼關係,卻惹的一身屎。
“楊老闆,您看這。南北小姐,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啊。”袁老闆的聲音逐漸吸引周圍人的視線,楊益生不耐煩的擺擺手,“怎麼什麼人都讓混進來啊,請柬要檢查好不知道嗎,拖出去拖出去。”
聲音漸行漸遠,南北拿起蛋糕上的櫻桃,放在嘴裏酸酸澀澀的很好喫。
“這下,南北小姐可滿意了。”
“楊老闆是商會會長,您決定的事何以問我滿不滿意?”
看着南北這幅賴皮的樣子,楊益生笑着搖頭,“你這隻狐狸,就是不肯欠人情。”
“欠人情多麻煩。今天上海灘的名媛千金可都來了,楊老闆可要好好挑一挑啊。”
沒理楊益生的玩鬧,南北起身向洗手間走去。
到了洗手間門鎖上,對着鏡子,笑容可不那麼好了,原本以爲是四合大院的,現在這歐式別墅顯然增加了難度,不過對南北來說只不是過是時間而已。
找到窗戶位置,脫下高跟鞋,魚尾裙子旁邊暗釦揭開,竟然瞬間變成褲子。
外面都是巡邏的小弟,南北一個閃身從窗戶邊上過去,也只不過如流星一般無人看見,這亮片就是做這方面用的。
迅速上房,將東西安放在指定位置上,向四周看了看,這處洋房很偏,四周都是樹,雖然祥家宮家的人嚴密安排,但是南北設計的路線可是這些民國土包子不懂得。自然不在話下。
只不過這次聚會意義重大,又有上次大賽經驗,想必宮家已經嚴密安排好了。
南北從房上下來,衣服鞋子整理好的時候,門外已經有人不耐煩的敲門了,“誰阿,在裏面這麼久,拉肚子啊,真是的,氣死老孃了。”
南北拉開門,看到一個年輕千金擰着眉,面色不太好,剛要發作,看是南北,什麼都沒說趕緊進去了。
南北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大廳門口一陣喧譁,不想也知道,大人物出場了,只見一個面色低沉的中年男子,一身西裝,衆人恭維着,南北知曉那人便是祥進宇,只不過祥進宇和祥進遠明明是親兄弟,感覺上卻是十分不同。
祥進遠是那種上海灘典型的公子哥,而祥進宇更有一種武館館主的威嚴。
而且看起來塊頭結實,很有男子氣息。
他身邊此時站了一位年齡很小卻是一臉甜美笑容的女子。南北挑了挑眉,新人這麼快就上位了,月玫瑰努力那麼多年最後也不過是一個男人一句話便打發了的下場。
而隨後門口的服務生又是高聲報出來人,全場的人都回過頭去了,“青幫,宮家到。”
這一聲拖着長音穿透力極強,讓在場的每個人都停下回頭望去。
只見衆人簇擁着排首中年男子,和宮瑾山有幾分相似,可卻不如宮瑾山白質,略微發黑的臉上棱角分明,黑色西裝上面披了褐色大衣,嚴肅而又偉岸。
南北略微失神,在場女眷無不紛紛側目,羞紅了臉,當真是個吸引人的男子,脫去年輕的置氣,更平添幾分男人味,那種氣勢是歲月沉澱出來的沉重。
而在他右邊,是俊美非常的宮瑾山,冷着一張臉,左邊則是和這二位一點都不相同的宮連,天生桃花眼,笑容滿面,路過美人身邊,都要勾一下手指,勾走這位美人的心。
而這三位,均是沒帶女伴。
前兩位是從不帶女伴,而宮連也不需要帶,在場的每一個女子都是他的舞伴,他一向是舞會的白馬王子。
祥進宇兄弟趕緊迎了上去。這場宴會絕對是高規格的了,宮先龍極少在露面,幾乎是幕後的狀態,都是宮瑾山和宮連出面。此次能參加宴會,一是給足了祥家面子,二是對這場宴會主題的重視。
這邊話音剛落,那邊小弟再次高聲,“興安,安家到。”
這聲無疑又一次挑起了還未下去的*。
連宮先龍都忍不住回頭向門口看去,只見安培生陪在消瘦卻精幹的安玉生身邊,後者拄着手杖,面色嚴肅。
這在場的有一大半人從未見過安玉生。
安家的出場緊跟着宮家,這順序很是微妙。和幾乎獨霸上海灘的宮家來說,久不出現的興安在其後,風頭毫不遜色,甚至可以說直接蓋過宮家的風頭。
南北嘴角拉起笑意。那個面色嚴肅,微微皺眉,一身中山裝的安玉生,永遠都是心思極重之人,在他的意識裏,所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會是沒有意義的。
上次安家的宴會,他嘴上說不再管安培生了,實際上還是帶來祥家宴會,到底無子的安玉生,就指望着安培生能挑起大梁了。只可惜啊。
南北笑着,安玉生掃過衆人,視線在南北身上停留了一兩秒,南北拿起杯子遙望致敬。
那老狐狸的嘴角微微拉起。
在年長的安玉生面前,饒是宮先龍也不會託大,先一步走過去,“安老,許久未見了。”
安玉生笑的和藹,“確實,許久未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