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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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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南北駕輕就熟的換上一身黑色皮裝,動作敏捷的在房上行走,不一會便翻進了鼎華後巷。

人是託蓮花舊人抓來的,蓮花現在已經一盤散沙,大部分都淪落到鷹眼幫掌控。畢竟大家都是混口飯喫。

等在外面的許武抽着一支菸靠在牆壁上,胡茬滿臉,衣服已經佈滿塵土和破損,夜色下帶着點滄桑的男人味。

南北看過去,心裏有些酸澀,是自己太不注意了,讓兄弟和自己受苦,不過同時也暗下決心,一定要將自己的勢力建立起來。

南北將食指和拇指放在嘴邊,吹了一聲長長的猶如夜啼的鳥叫聲。

許武慌忙抬頭四處看去,順便掐滅了菸頭。

南北從房上下來。“他們沒跟着來吧。”

“都是江湖上的人,很懂規矩,我說我要去見我們老大,他們就沒有跟着來。”

南北點頭,“人呢?”

到底是小孩子,南北也不想太過爲難。

“在鼎華後面的雜物間裏。”

南北直徑走過去,剛要拉開門,許武卻猶豫的攔住她,“老大,那個。”

他面露難色,“別放鬆,雖然是個孩子,可難纏的厲害,蓮花兩個兄弟當時以爲是個小孩子放鬆了警惕,都掛了彩。”

“哦?”南北感興趣的挑起眉,推開了小倉庫的門。

裏面有些暗,拉開旁邊的燈,可能是突如其來的光線,裏面的人用髒兮兮的手捂住了眼睛。

南北走過去,這件小倉庫很小,整個鼎華也沒多大,和許武他們呆的那個大倉庫比起來,這後面簡直就是一間廁所大小,堆着亂七八糟的破布爛椅子,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塵土的破敗味道。

而眼前的孩子,身材短小,看起來也就十歲大,髒兮兮的短衫,胳膊大概常年在寒風烈日下,有些微微發黑的薄繭。

適應了光線,那孩子將手拿開,帶動着手上的繩子,嘩啦嘩啦直響。

那是一張髒兮兮的臉,巴掌大的臉上卻有着一雙奇大的眼睛,此時惡狠狠地瞪着來人,冰寒如故,絲毫不像是一個孩子的眼神。

然而那眼神沒來由的讓南北心中一顫。

“哇嗚。”他剛纔還很安靜,此時像是一隻野獸一樣撲過來,呲牙咧嘴,張牙舞爪的抓着,可是身後被繩子拴住了,死命的掙扎。

許武將南北往後拉,“誰家孩子能這個樣子,真是個怪物。”

南北卻看着他,始終沒有說話,視線也沒有移開。

推開許武,慢慢走進,眼睛以同樣的姿態盯着他,“叫什麼名字,家長叫什麼?”

“你是誰,你們爲什麼抓我?”牙尖嘴利,是個厲害的小獸,和滿大街瘋跑的那些被父母慣着的小孩子相比,這個孩子有點特殊。

而那張臉,南北走過去,透過滿臉是灰的阻礙,勾勒他乾淨的臉該是什麼樣子,最後,在腦海中形成一個有點印象的面孔,南北有些詫異。

沒錯,這張臉南北見過,就在七彩虹,那天那個小孩子還弄髒了自己水白色的旗袍。

可是。南北眯起眼睛,爲什麼感覺和那天不一樣呢?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那孩子伸手一把爪子南北的手臂上,瞬間三道血印。

“老大!”許武沒想到南北會沒有躲開,一把拉過南北到後面,氣憤的指着那個小子,“想死是不是?”

南北卻絲毫不介意,皺着眉,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三條血印,微微有些出神,這樣的畫面,眼前這個小孩子的眼神。

南北心裏微顫,像是內心深處那不堪回首的畫面被人血粼粼的挖出來,強迫你面對那些回憶。

“老大,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南北搖頭,走到那個孩子面前。

“誰教你換了雲片糕的?”

“放我出去。”

南北微微閉了閉眼收斂了內心的震動,再睜開眼,嘴角帶着調笑,“我想你也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你只要說出來是誰讓你換了那糕點,我就放了你。”

“你騙人,就算告訴你你也不會放我的,而且江湖人講信譽,我要是說了,以後再也無法接生意了。”男孩子戒備的開口,煞有介事。像個小大人。

南北卻挑起眉毛,“你見過我嗎?老實回答,你要知道你現在小命就在我手裏呢,識時務者爲俊傑,要是小命都沒了,還要什麼生意,況且,你這生意也不怎麼樣,不過是替人偷雞摸狗罷了。”

孩子到底是孩子,南北這一嚇唬,頓時臉色發青。

許武在一旁有些發愣,不太明白南北爲什麼要和這個孩子這麼耐心的說這些,要用他的話來說,這樣一個小屁孩,拿刀架在脖子上一嚇唬,保準都說了,南北卻要花時間和這小孩子打太極,他實在不太明白,可也沒有出聲。

“怎麼這就怕了?我想那車上的菜湯和屎尿也是你弄的吧,輪胎就不是你做的了,你這麼小,哪有那麼大力氣,應該是找你的女人做的吧。

不過找你的女人也不怎麼聰明,以爲找個小孩子辦事沒人懷疑,殊不知小孩子辦事最容易留下馬腳,我在門口高聲的說想喫雲片糕,你就跑過去說雲片糕,滿月樓什麼地方,每天賣出去的東西都是有數的。

來的也都是達官顯貴家的人,誰買了雲片糕,我問問滿月樓馬上就能鎖定嫌疑人,你以爲你裝深明大義,就能保守祕密?

殊不知這和請你做事的人是一樣蠢到家了。真是替你悲哀啊,小小年紀做這一行應該很有發展,卻不想愚蠢之極,還分不清輕重,你今天落在我手裏不是因爲別的,是因爲你蠢。”

南北的話,讓那個孩子臉色發白,說到最後,眼淚都在紅眼圈裏打轉了。

許武在一旁哭笑不得,沒想到老大還有這樣一面,竟樂此不疲的和一個孩子鬥嘴。

不過南北說的他也想到了,找人查了一下,那天買雲片糕的有好幾家,可是還是排除不了對方是讓別人幫自己買的。

南北也清楚這一點,其實她就是在炸這個孩子。

“怎麼還沒想明白嗎?”南北搖頭,繼續在那個孩子的心上加重量,“而且,你一口一個信譽,俠義的,我真是覺得可笑,你是在幫人做俠義之士嗎?”

“你是個不要臉的女人,報紙上都說了,你傷風敗俗,專門勾引別人的老公父親,你可知道因爲你這種女人,有多少家庭破碎。”說到這,那孩子像是又找到了發泄口,氣憤的不得了。

南北微微楞了一下,隨機恍然,嘴角拉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那害我的人呢,因爲比不過我,嫉妒心強就要傷害別人?因爲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別人得到了,就要下狠手?

真是可笑,一個巴掌拍不響,如果一個男人自己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和外面的女人花天酒地,那就怨這個女人嘛,真是謬論,都誰教你的這些,在外混的女人哪一個不是家庭不幸,走投無路纔出來拋頭露面,可有人想過他們?

你年紀小自以爲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卻不知道這世界上很多人活的生死不如。

再者,人雲亦雲,這世上因爲嫉妒誹謗別人,給他人安上莫須有罪名的人還少嗎?你聽了那個女人和報紙上的一面之詞就給我下定論,未免有些可笑。

那你有沒有看別的報紙,別的報紙上說我是實代的先鋒,思想的進步者,爲國爲民的話都有。

這世上別人說你是好人你就是好人了?說你是壞人就是壞人了?一個人是是什麼樣的不是別人的,做人要憑良心,對得起天地,無愧於心,即便別人說的再多也無所謂,那都是別人,自己做的是自己做的。

還有,別人說房子是圓的就是圓的嗎?做人沒有底線沒有是非觀念,一味的聽從別人,最後只會讓是非觀扭曲看不清人世,成爲街頭巷尾嚼舌大媽一樣的存在。

你小小年紀出來做事養自己,是挺讓人佩服,可是沒人教過你這些,你以爲自己能成爲英雄,真絲笑死人了。你這樣下去只會成爲任人唾棄的臭蟲,社會的敗類。

以自己年紀小,家庭不幸爲藉口,就能做盡壞事,當真是可笑之極,讓人瞧之不起,就你這個樣子還想成大事,我看還是算了吧!”

南北面帶嘲諷一氣呵成,不僅讓面前的孩子驚訝的瞪大眼睛,也讓許武瞪大了眼睛。

南北這些話像是在抽人耳光,這樣的理論,是他平時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的。

南北的這段話雖然語氣刁鑽,句句如刀,可是卻給人相當大的震撼。

那個孩子也是如此。他雖是十歲,但也讀過書,再加上從小就出來,思想成熟。然而這些話師父都不曾說過,只教育他做人要堂堂正正坦坦蕩蕩。

要劫富濟貧,教他本事,可是師父那麼快就死了,自己一個人,爲了混口飯喫什麼都做了。

然而南北那句句割心的話卻沒有讓他生氣,而是讓原本憤怒的心靜了下來,甚至讓人羞愧,因爲南北那眼神和語氣像極了師父。

南北站在那孩子面前,居高臨下。

“我現在給你個機會,你不用告訴我對方是誰,只要告訴我是哪個夜總會的女人就行,因爲現在事情遠不止這些,那個找你的蠢女人被人利用了,她以爲只是在我的雲片糕上塗了瀉藥,實際上她被人利用,塗的是砒霜。說到底她也算是受害者,要是我真的死了,替罪羊就是你和她!”

“什麼?”許武和那個孩子驚呼,砒霜?那這就不是簡單的惡作劇了,而是上升到殺人了。

南北滿意的看着那個孩子面露驚恐的樣子。南北看的出來這個孩子應該本性不壞,孩子就是孩子,心思繞不過南北。

他驚恐的快哭出來了,“我沒殺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找我的女人就是和你一個夜總會的,很漂亮,我不知道叫什麼,我只知道門童叫她媛媛姐。”

南北挑眉,李媛媛?是她?

那麼一切就都說的通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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