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佳奮力抓猴子採集心臟的時候,歐陽於菲正在用力的搗着草藥。
這段時間,她已經幫這個死老頭做了很多事情,而且完全沒有報酬。
驅趕地窖裏的老鼠,砍柴,採藥,甚至做飯,打掃,過着宛如古代丫鬟一般的生活,而且,還不能拒絕。
苦命啊!一邊哀怨的搗着草藥,一邊想着昨天救回來的小動物。
腿腳細長,肚子乾癟,大大的眼睛彷彿有靈性,被那個無論做什麼表情都只看到一臉核桃的老頭抗在肩頭。
“這是什麼?”她不由的心生憐憫,想知道它的名字。
老頭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張口:“喫的。”
原本喫慣了肉食的歐陽於菲並不以爲,弱肉強食是這個世界的潛規則,誰也無法脫離。
奇怪的小動物似乎聽懂了老頭的話,眼神裏流露出一股哀鳴之色,卻沒有掙扎,彷彿它也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命運。
於是,就在那麼一瞬間,有些不忍心。
“不要喫它,我給你去捉別的食物,把它送給我吧。”她說,幾乎衝口而出。而在老頭點頭之後,懊悔的幾乎想撞牆。
於是她還要負責每天的喫飯問題,當然,是老頭的喫飯問題。
說小動物奇怪,主要是隻它的長相。
它的臉很長,一雙圓滾滾的大眼鑲嵌在上面,格外的惹人憐。身體卻偏細長,沒有圓滾滾的小肚子,乾癟的彷彿是被虐兒童。頭上明明長着犄角——雖然只是兩個小小的鼓起來的包——卻和鹿長得差很多。
很眼熟,但確實忘記了它的本名。每次想要問那老頭,但是看他一臉的愛理不理,就開不了口。
哼,本小姐伺候你喫喝,還要看你臉色。
這裏的時間似乎過的特別的快。
往往剛剛搗好草藥,天色就開始昏黃,於是她就開始準備喫飯事宜,而等到老頭喫飽收拾好,天色已經漸漸的明朗。
而她卻沒有感覺到任何疲憊。
這裏不正常。敏銳的察覺到這一點,但她卻默不作聲。
小靈被老頭打傷的地方一直都沒有好透,它似乎也很好奇這裏爲什麼會這麼快天黑,大大的眼睛總是充滿疑惑的看着她。
小靈是她給那個小動物所取的名字。
給它取這個名字,一是因爲它看起來很有靈性,第二,是出於她小小的報復心理。
報復那個喜歡這童佳的月夜舞靈。
搗草藥搗的無趣了,就順便丟一個回血給可愛的小靈,恢復一點生機。在這個地方,痊癒似乎是沒有可能的,因爲小靈的傷口一直新鮮,也一直在流血。
而那個古怪的老頭,把一切事情都推給她之後,自己就一直一聲不吭的蹲在炕邊抽旱菸。
吧噠吧噠吧噠吧噠……有節奏的抽菸聲。
她卻沒有聞到一絲煙味。
“丫頭,幫我把炕點起來。”
歐陽於菲走上前,拿過打火石,用力的碰兩下,迸出的火星子跳到柔軟的稻草上,頓時灼灼燃燒。
但那火光,不是正常的紅,而是藍綠色。已經習慣了的歐陽於菲早就不會像第一次那樣被嚇到,抓起一根木頭就塞進去,然後合上。
“丫頭,幫我捶背。”
捶背?新鮮了,這個老頭也會累?算了,看在他是老頭的份上,捶背就捶背。
“老爺爺,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捶的手痠了,忍不住晃一晃,還記得找點話題分散他的注意力。
“黑暗之屋。”老頭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繼續捶。”
“噢。”恨恨的應了聲,歐陽於菲捶下去的力道重了些,“您每天要我搗那麼多草藥幹什麼?”
“每天?”老頭的樣子看起來很驚訝:“我不是剛剛認識你的嗎?”
歐陽於菲頓時停下手狐疑的望着他,想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可是……沒有。
心一橫,手一指,對着躺在角落正閉目養神的小靈問道:“這是什麼?”
“喫的。”老頭一板一眼的回答。
室內安靜的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她猛然想起,她居然從來沒有感覺到空氣的流動過。
即使是燃燒着的火苗,也從未有過一絲的晃動。
歐陽於菲驚訝的望着老人,他乾枯的臉此刻像是被敲開了的核桃,只是還沒有剝落而已。
“老爺爺,你叫什麼名字啊……”她怯怯的問。
“我叫……”老頭張了張嘴,忽然頓住了,他叫什麼名字?好像不記得了。於是直白的開口:“不知道。”
他到底,有多老了?這裏,又到底是什麼地方?處處透露着詭異和黑暗不說,她來到現在,幾乎沒有踏出過這間屋子。
“有人在嗎?”門口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歐陽於菲的眼前一亮。
老頭抖抖索索的下炕穿鞋,嘴裏還嘟噥着什麼。
“什麼事?”門來開的一瞬,童佳只覺得一陣黑暗撲面而來。一個面如核桃般糾結在一起的老者,面無表情的站在自己面前。
“老人家你好……我迷路了,能不能讓我歇歇腳。”他帶着恭敬的笑容道,讓人無法拒絕。
“迷路?”老人的眼中閃過迷茫,背轉身讓他進門時,還在自言自語般的咕噥:“怎麼聽着這麼耳熟呢?好像什麼時候聽過的……”
“你怎麼來了!”驚喜的聲音打斷了童佳拔劍的動作,他愕然望去,是那個讓他擔心了很久很久的女孩。
她的身後,一隻小動物探頭探腦的望着自己。
“菲……貓貓……”他不禁低喃,眼底濃郁的化不開的擔憂頓時如同被陽光暖風吹過的烏雲一樣消散不見。恨不得……衝上去,將那個欠揍的女孩子狠狠的揍一頓屁股。
別人的東西是可以亂收的嗎?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嘿,想入非非。”她的眼眶,驟然淺淺的紅了。
剛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其實也是驚慌的吧……發現聯繫不上外界的自己,又何嘗沒有害怕過?
害怕什麼,她也問自己。反正這是遊戲啊,只要下線,就可以看見童佳,再問問他怎麼走出這個鬼地方就好……
其實,是在害怕別的吧?害怕即使自己消失了,也沒有人會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