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去零點的後續不提。
歐陽於菲一站定,就知道自己來錯了地方。
就算峨嵋派再冷清再脆弱,也不可能在她捏破個定位符的時間裏,就被夷爲平地吧?她雖然是不肖弟子,但是好歹是在聽見系統公告的第一時間就回來了吖。
剛想再摸個定位符,就聽見耳邊提示:您處於特殊場景,無法打開包裹欄。
歐陽於菲額頭上頓時多了兩條黑線,那個向來很精明的童佳,不會錯塞了什麼奇怪的東西給她吧?
再者,這裏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打不開包裹欄,歐陽於菲只好無奈的四處張望,本想發兩條消息求援,卻發現居然連消息都無法發出。
系統到底把她送到了什麼怪怪的破地方?
向左右放眼望去,是連綿數里的山坳,黑壓壓的雲層和黑壓壓的山坳交接,仿若整個世界都陷入一種沉鬱的色彩之中。
偶爾,濃厚的雲層裏會閃落幾絲雷光,歐陽於菲一愣,這好像是要下雷雨的徵兆。
得找個地方避雨,她可不想當落湯貓。
還好,雖然地處荒涼,歐陽於菲還是眼尖的看到了一條隱沒在草叢當中的羊腸小道。有人的地方就有路,路,是人走出來滴。
感謝了一下魯迅先生的教誨,歐陽於菲迅速的沿着小路一直走,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然後,到了一片莊嚴肅穆的……墓地。
墓地?歐陽於菲頓時感覺身上的汗毛都豎立了起來。
眼前明顯是一片無人打理的亂葬崗,一個個墳包排列的並不齊整,並且長滿了各種雜草。
心裏感覺毛毛的歐陽於菲有種立刻回頭的衝動,可是頭頂上越來越密集的雷光卻在提醒她恐怕已經太晚了。
她不怕鬼,但是這種氣氛真的很嚇人。
深吸一口氣,卻覺得連吸入的空氣裏都飄蕩着一股腐朽的味道,歐陽於菲不由重重的咳了起來,似乎想要把剛剛吸入肺中的空氣全部都排出去一樣。
壓下不適的感覺,歐陽於菲四下裏張望着,終於看見了穿過墓地,盡頭似乎有炊煙升起。
心中一鬆,穿過墓地的時候就不顯得那麼沉重,甚至還很有閒心的想看清楚墓碑上銘刻的東西……不過,看來看去,都是無名氏居多。
還真的是亂葬崗啊……
又是一陣冷風吹過,歐陽於菲打了個寒噤,頓時撒開腳丫子向那炊煙的方向跑去。雖然不怕……可是,可是,心裏總是有種毛毛的感覺啊!
好不容易跑到那房子前面,歐陽於菲頓時傻了眼。
這……這真的可以算是房子嗎?
破舊的牆垣,龜裂的石灰散落了一地,歪斜的屋頂是破破爛爛的茅草構成,煙囪裏飄蕩着搖搖欲墜的炊煙……她不禁懷疑,在這樣的屋子裏躲雨,跟在外面躲雨,有什麼區別嗎?
猶豫了下,還是敲了敲那扇似乎一碰就會倒的木門,意外的是,本來看上去似乎沒有阻隔能力的木門卻發出了厚實的篤篤聲,在露出一條細縫之後卡住。
很明顯,門是上了鎖的。
屋外有炊煙,門卻上了鎖,爲什麼?
歐陽於菲覺得自己的背後猛的生出一股寒意,毛孔緊張的收縮起來,甚至不自覺的握向她那把從來沒有用過的武器。
紅翎,是童佳隨手扔給她的武器,雖然沒有用到過,卻一直帶在身邊。
握着紅翎,感覺安心了些。出於一個自小練武的人的自信,歐陽於菲咳嗽了兩聲,朝屋裏喊道:“對不起,請問,有沒有人在啊?”
顯示沉默,然後,淺淺的腳步聲響起。
“什麼事?”在一陣西西索索解開什麼東西的聲音之後,門“吱呀”一聲被打開,露出一張核桃般乾枯的老臉,低啞暗沉的聲音從那張臉下的喉嚨逸出,嘴脣卻連動都沒有動過。
“……不好意思打擾了。”在最初的怔楞中回神,歐陽於菲被老人的臉嚇到的思緒也逐漸迴歸自己的身體。露出一個笑容,她看向老人:“我……迷路了,請問能不能讓我躲躲雨?”
雖然還沒下,不過看那越來越陰暗的天色,就知道即將有傾盆大雨。
“你一個小女娃,沒事跑着荒郊野嶺來做什麼?”老人的口氣並不友善,但還是讓開了瘦小的身子,將歐陽於菲領進房間內。
“……我走錯路了。”暗暗在肚子裏腹誹童佳,不知道把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丟給了她,讓她到這個莫名其妙的鬼地方來。面上卻還是努力的微笑着,跟在老人的身後慢慢的走。
怪了,明明在外面看起來沒有多大的屋子,他們卻走了好一會才似乎走到盡頭。
屋子內四周並沒有什麼擺設,但是屋內的牆壁上卻沒有任何龜裂的痕跡,這和破舊的無外景狀似乎相差的太多了。歐陽於菲不着痕跡的皺了皺眉抬頭看了一眼,又垂下眼瞼默不作聲。
頭頂,是好無縫隙的磚瓦房頂。
這裏很奇怪。
明明外表看起來就是一棟又老舊又殘破一吹就倒的老房子,進來之後卻顯得十分堅固而且整潔,就連空間也大了不止一倍。
以老人的年紀,這種事情做起來應該很費勁吧?
“小丫頭到底來這裏幹什麼?”
待歐陽於菲坐下抬頭,發現老人一雙渾濁的眸子正盯着自己看。雖然他的眼底並沒有惡意,但望着他乾枯的面容,她還是覺得有些不適的扭了扭身體。
“我真的是迷路了……”委屈的辯解,再次在肚子裏唸叨了童佳一陣,歐陽於菲覺得自己簡直就比竇娥還冤。
她哪裏是自願來這個地方的,不僅包裹欄打不開,連消息都發不出去。就好象城市的孩子到了山區,卻發現帶的計算機找不到電源,手機沒有信號一樣鬱悶。
“是嗎?”老人看她一眼,彷彿是剛剛纔仔細的看了看她身上的裝束,“你是峨嵋弟子?”
“是的,老爺爺。”
“那……小姑娘幫我一個忙吧……”老人面無表情的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歐陽於菲總覺得,在他的眼底,似乎看到了一抹綠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