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起,春意濃。
在結束這一趟的工作後,馬魁回家的步伐都顯得格外輕快,家庭的溫暖是他在過去十年裏最渴望的東西。
如今終於是能夠重新迴歸家庭,馬魁極其珍惜跟妻子還有女兒在一起的每一刻,心中被幸福所充斥。
而這次回家,馬魁剛進入家門,他就察覺到家裏的氣氛很不對勁,妻子王素芳沉默着在廚房裏頭忙活。
閨女臥室的房門則是緊緊關着。
“素芳。”
“這是咋回事兒啊?”
王素芳聞言,她低聲告知丈夫:“閨女這次聯考的成績很不理想,人家老師說她這樣的很難考上大學。”
馬魁聽到這個噩耗,備受打擊。
做父母的人,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
老一輩經歷過生活的苦痛後,才知曉學習和文化的重要性,沒有文化,就只能辛苦地摸爬滾打。
馬魁看美女這段時間如此刻苦努力,本以爲馬燕成績能夠有所提升。
但是,在從妻子口中知曉具體的分數後,老馬的腦袋還是有些微微眩暈,考得竟然比他預想當中還要差。
老馬思索片刻後,還是打算去跟閨女談一談,王素芳拉着丈夫胳膊,正在給他使着眼神。
馬魁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放心吧,我心裏都有數。”
敲響房門,裏面在許久以後才傳來道不拉幾的聲音:“進來。”
來到屋內的馬魁也不說話,只是點着煙在房間吞雲吐霧,他的身影略顯佝僂,彷彿受到天大的打擊。
馬燕坐在牀邊,她低着頭,像是春日河畔旁的楊柳,垂着腦袋,看起來很沒有精神。
許久後,馬魁才嘆息道:“燕子你也不笨啊,在算賬的時候,我看你腦瓜子還挺快,這數學是咋考的?”
“那能一樣嗎?”馬燕悶聲道,算賬跟做題明明就是兩碼事。
馬魁還不死心,詢問馬燕是不是在考試的時候落了題沒做,妄想將這次聯考失利的原因歸咎爲意外因素。
馬燕搖頭:“沒有,有些題我確實是不會做。至於那些會做的題,在做的時候,我也有點馬虎大意。”
老馬滿腹不解,問道:“這是爲啥啊?這要是高考的話,你現在就已經徹底跟大院校園無緣了。”
“你得認真點。”
“你小時候學習不挺好的嗎?”
馬燕撇了親爹一眼:“你也知道那是小時候,那跟現在能一樣嗎?我高中都沒念,那捲子跟天書似的。”
“這次的語文題也難。”
“那文言文看得我腦殼痛,那些古人就不能好好說話,非要文縐縐地說些稀奇古怪的話,還得翻譯。”
“那語文就跟外國話一樣。”
王素芳就站在門口,聽着父女倆人談論着這次聯考失利。
她站出來,幫着閨女說話:“老馬,我得替燕子說兩句,她壓根就沒上過高中,初中也是個半吊子。”
“那時候我身體不好,拖累着燕子,她三天兩頭地請假,這次好不容易地把三年初中熬完。
“然後就馬不停蹄接我的班。”
說到這裏,王素芳眼裏噙着淚,哽咽道:“燕子以前她學習多好啊,是咱家裏將她給拖累了。”
馬魁瞬間就沉默下去,一切都化作一道幽幽的嘆息聲。
馬燕看到父母竟都是這般神態,彷彿是天塌下來一樣,她抿着嘴道:“爸媽,你們都別這麼說。”
“考不上就考不上,也沒啥大不了的,這也許就是人的命吧。而且我在百貨商店上班挺好的。”
“不用風吹日曬。”
老馬深吸一口氣,他搖了搖頭,看向閨女,鼓勵道:“沒事,這只是次模擬考試而已,又不是真高考。
“哪怕你今年高考真的失利,你這歲數還小,大不了再複習一年,明年接着考,你爸供着你在家備考。”
“或者是找個好點的學校。”
跟馬魁一樣,陸澤晚上來到馬家以後,同樣在第一時間就感覺到家裏的氣氛很不對勁,處處都透着壓抑。
陸澤目光落在馬燕的身上,隨口問道:“聯考結束了吧?成績出來沒有啊?考得咋樣?”
奪命三連問。
這使得空氣都變得更加凝固。
馬魁狠狠地瞪向陸澤:“你小子今天話咋那麼多啊?閉嘴喫飯,食不言不語的道理,難道不懂啊?”
陸澤這段時間都在馬家蹭飯,他將飯票交給師孃,哪怕王素芳再三拒絕,可陸澤還是堅持不能白蹭飯。
陸澤笑着道:“沒考好就沒考好唄,我就猜到馬燕這次沒考好,她在前段時間一直都心不在焉。”
馬燕瞬間惱怒不已:“讓你好好喫飯,你難道聽不見啊?”
飯桌終於是安靜下來,話題不再圍繞着馬燕的聯考失利,而是轉移到了陸澤他們這次出車的有趣事兒上。
比如姚玉玲私自改制服。
“很好看嗎?”馬燕扒拉米飯,裝作隨意的開口詢問陸澤。
陸澤點頭:“好看啊,姚玉玲最喜歡追求這些,但是我們車組制服確實是統一類型,不能被隨便裁剪。”
馬燕當然沒有將後面這些話聽進去,只聽到陸澤誇姚玉玲好看,她原本頹然的內心,就變得更加不開心。
剛喫完飯,馬燕就打算回房間,陸澤嘖嘖道:“剛喫完飯就跑牀上去躺着,這可太容易長肥膘了啊。”
“我建議你加入我們的跑步小分隊來,好好鍛鍊身體。
馬燕當即咬牙切齒起來,陸澤這傢伙就是故意來給她添堵的!
這天晚上。
馬燕直到深夜才睡着,想着她的考試成績,想着父母對她的期許,又想着陸澤那張‘可惡”的臉。
其實,這次考試失利,不單單是因爲聯考的難度高,還有一部分原因是馬燕在考試時總是會走神。
她的注意力不集中,在腦海裏浮現着陸澤的身影。
同一時間。
在隔壁主臥的王素芳,同樣跟丈夫提起這件事情:“老馬,我感覺咱家閨女對陸澤似乎有點意思。”
“你覺得呢?”
馬魁在聽完後,狐疑道:“應該沒有吧,我看咱家燕兒對那小子都沒啥好臉色啊。’
“你不懂。”
“這就是小姑孃的想法,看似很討厭,實則心裏是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