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這幾天都在馬家蹭飯喫,這是馬魁跟王素芳共同決定的,原因是馬燕即將參加市裏舉辦的模擬聯考。
夫妻倆都想要讓陸澤幫忙進行考前輔導,讓閨女在臨陣之前再好好地磨一磨槍,哪怕不快它也光。
面對師父師孃這樣的請求,陸澤欣然同意下來:“當然沒問題啊。”
於是,這幾日陸澤都跟馬燕待在一起,倆人朝夕相處,白天的時候陸澤到國營商店,晚上的時候在家裏。
但可惜,馬燕的學習狀態卻不太好,遠遠不如前段時間那麼認真,做題的時候,她總是會恍惚走神。
小陸老師看出了端倪,決定跟馬燕同學認真溝通一下。
“小馬同學,你咋回事?”
“你現在這種學習狀態,哪怕捧着習題冊裝模作樣學上一天,這效率都遠不如認認真真地學一小時。”
馬燕惱怒,瞪向陸澤:“什麼小馬同學,真難聽!”
面對陸澤的質疑,她振振有詞地表示,最近的狀態確實不好:“春暖花開的季節,人總是容易犯困的。
“春困秋乏夏打盹。”
陸澤樂得不行:“你這歪理還挺多的,反正又不是我去考試,你要是還想再拖一年,就繼續這麼拖着。’
“學習是給自己學的,又不是給老師學的,我只負責認真教你,能不能學進去,是你自己的事情。”
而面對陸澤這樣的說法,馬燕忽然就變得有些生氣,陸澤彷彿是將他跟她徹底地‘分割’開來。
“哦!”
馬燕的狀態略有所調整,只是整個人的情緒依舊不高,陸澤對此倒是也沒有放在心上。
“少女心情,總是陰晴不定。”
陸澤在早上的時候,偶爾也會碰到跑步鍛鍊的姚玉玲,而在姚玉玲的背後,總是會跟着一道黝黑的身影。
牛大力就如同尾隨美女的路邊癡漢一樣,偷摸地跟在姚玉玲身後,能夠癡情到這份上,倒真是罕見。
姚玉玲在發現牛大力的尾隨後,顯得格外生氣:“你幹嘛跟着我?”
“玉玲,我怕你遇到危險。”牛大力着急地跟心上人解釋起來,說是春天到來後,人心會變得非常浮動。
姚玉玲這一枝花,每天早上都在外面跑步,保不準就會吸引到蜜蜂蝴蝶圍過來,或者是其他的那些毒蟲。
如果遇到危險,或者是被男人糾纏,身邊必須要有個能保護她的人。
姚玉玲翻着白眼,道:“我怎麼感覺你就是我最大的危險。”
鐵路工人院附近的治安很好,但這邊畢竟靠近着火車站,保不齊還真會有流竄過來的三教九流之輩。
姚玉玲想着邀請陸澤跟汪新跟她一塊鍛鍊,理由都想得很妥當:“畢竟警察這職業,還是很考究體力。”
汪新在得到邀請後欣然同意,他本來就是想要抓緊時間學習進步,要早日成爲跟陸澤一樣優秀的乘務警。
“沒問題。”
“我最近正打算要早起呢。”
陸澤同樣加入到晨練隊伍當中,每天早起鍛鍊二十分鐘的時間,對於身心都有着幫助。
“但鍛鍊還是因人而異,在足夠休息的基礎上鍛鍊,是件好事。”
“可如果都忙得暈頭轉向,或者是餓得天昏地暗,還去強行鍛鍊,那身體的負擔會加重,這得不償失。
陸澤當然是在說姚玉玲,她甚至每天都喫不飽飯,還保持這種強度的鍛鍊節奏,註定還會出現問題。
聽着陸澤在‘關心’她,姚玉玲心裏雀躍開心,點頭道:“我現在都已經不減肥啦,只是會少喫點。”
“天氣變熱後,胃口也變小。”
牛大力同樣想要加入到鍛鍊的行列當中,陸澤跟汪新都沒意見,姚玉玲見狀,也不太方便表達反對意見。
就這樣,訓練小分隊正式成立,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時,經常能夠看到年輕人結着隊奔跑在路上。
馬燕本來也想加入,但她還得工作和複習,下週又得參加聯考,眼下是實在沒有時間跑去鍛鍊。
“哼。”
“都是故意圍繞姚玉玲在轉!”
隨着春日悄然到來,車組工作人員都分到了全新的工作制服,湛藍嶄新的制服將人們都襯得精神抖擻。
牛大力小心翼翼地穿上新制服,繫着釦子,左看看右瞧瞧,總覺得此刻的他比陸澤和汪新加起來都要帥。
老蔡喝着水,望着牛大力:“大力啊,咱們不比乘務員跟乘警,這新制服可不是讓你穿着燒鍋爐的啊。”
“穿一會兒過過癮就行,馬上開車了,接着得剷煤,趕緊脫了吧。”
牛大力聞言,點頭道:“那我先去叫吳叔上車。”
來到站臺,牛大力揹着雙手,模仿着領導幹部,跟那些來往的旅客擺手打招呼,他的動作誇張又嘚瑟。
整個人看起來頗具喜感。
看到老吳正拎着油壺,在給蒸汽機車注油,牛大力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說:“老吳同志,辛苦啦!”
“不辛苦領導。”
吳長貴趕緊轉頭,卻發現竟是牛大力,忙不迭笑罵起來:“混小子,還敢逗你吳叔。”
倆人正準備回車頭的時候,剛好碰到乘警隊伍準備登車,爲首那人赫然就是陸澤。
吳長貴感嘆道:“人靠衣裝馬靠鞍啊,他們這些年輕人最適合穿新制服,看起來就讓人感到賞心悅目。”
“真神氣啊。”
牛大力悲憤交加,低頭看向自個身上的制服,剛剛在穿新衣時的那股開心感覺,瞬間就消失不見。
人比人,氣死人!
車廂內,蔡小年忙碌地幫助旅客放行李,旅客對他的新制服很好奇。
旅客搭話道:“同志,這趟車我經常坐,頭回看你們穿這身制服。”
蔡小年笑着道:“新發的,現在還是在試穿階段,要是乘客反應好的話,後面就會開始全國推廣。”
“這四個兜八道槓是啥官啊?”
“四個兜八道槓代表四通八達,所以咱們這制服又叫四通八達裝。”
“這個寓意真不錯。”
陸紅星走在車廂內,道:“以後咱們列車的車次會越來越多,通往全國各地,大夥上車後,人人有座。”
“各個地方的老百姓,都能夠看到火車頭冒出的白煙。”
車廂內,當即掌聲雷動。
人人都能有座位,這是件多麼值得期待的事情,以後出行的時候,就再也不用兩條腿站得麻木。
陸澤跟汪新就站在不遠處。
陸澤搖了搖頭,低聲笑道:“我覺得有點夠嗆啊,咱們人太多啦,站票以後估計還得賣得。”
汪新道:“這是期許嘛。”
倆人開始在車廂內巡查,在這趟車上再度碰到老熟人,汪新盯着車廂交接處的老瞎子。
“呦,您老也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