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早晨的寧靜,隨着老吳媳婦的悽然哭喊,被撕裂得七零八碎,大家的美夢都被她的哭喊聲驚醒。
鄰居們紛紛披着外衣從家裏面出來,大家皆揉搓着尚還迷糊的眼睛,蔡小年打着哈欠道:“吳嬸。”
“你先別哭。”
“到底出啥事啦?”
“咱院裏住着的警察可不少。”
吳長貴媳婦癱坐在地上,被衆人圍繞着的婦人哭得格外傷心。
“蛋王!”
“我家蛋王丟啦!"
不久前,隨着天光亮起,老吳媳婦按照慣例,端着雞食盆,來到雞舍旁餵雞,卻沒有看到最雄武的那隻。
婦人立馬就覺得不對勁,左看右看,又數了數,瞬間感覺天塌下來,她家最能下蛋的那隻蛋王不見啦!
汪新站在跟前,掃視着雞舍,寬慰道:“吳嬸你先別急,可能是籠子沒關嚴跑了,趕緊出去找找去。”
姚玉玲也出來湊熱鬧,她站在一旁,抹着雪花膏,不動聲色地看着。
此刻,姚玉玲和汪新不約而同地尋找某個身影,卻沒有找牛大力,而且他房間的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
汪新按照慣例,開始詢問吳嬸相關細節,比如最後一次見到蛋王是什麼時候,她家蛋王的外貌特徵等等。
鄰居們也都在七嘴八舌地安慰着吳嬸:“雞認家,沒準出去溜達一圈就自個兒回來啦。”
“畢竟都養了這麼久。”
吳長貴聽着這些談話,是格外心煩,昨天他媳婦非想要拉着他去看那電影,結果一看就是鐘頭。
老吳想着蛋王平時在院裏就沒少惹禍,這一刻對媳婦也沒了好臉色:“都怪你,每次籠子都不關嚴實。”
“那雞整天上躥下跳,它能不去嗎?三天兩頭在院裏瞎撲棱,這回倒好了,你徹底踏實了吧?”
吳長貴媳婦氣得不行:“走地雞下的蛋纔好喫,你每次出車回家,美滋滋喫雞蛋的時候,咋不怪我?”
“現在倒好,責任全是我的?”
夫妻倆人在院裏吵了起來,吵架的跟勸架的都不停口,烏泱泱的院子吵成一團,越來越鬧騰。
馬燕躡手躡腳地越過嘈雜人羣,走向門口,來到隔壁院裏,她敲響陸澤家的房門:“開門,是我。”
片刻後,房門被打開,陸澤打着哈欠望向馬燕:“早上好啊,你們隔壁咋回事,今天早上咋這麼熱鬧?”
馬燕跟陸澤講述着事情原委,同時道明她的猜測:“我嚴重懷疑,那隻蛋王現在可能已經屍骨無存。”
“根據福爾摩斯燕的分析,此案的受害雞,跟我們昨日野遊時喫的那隻叫花雞,體貌特徵竟高度吻合。”
“真正的兇手。”
“其實是五個人。”
說到這裏,馬燕變得滿臉悲苦,似乎在替那隻蛋王默哀:“沒有想到啊,我有朝一日竟成爲殺雞幫兇。”
昨天的那隻噴香大雞腿,如今再度回味起來,都津津有味,但那確實只沾惹着罪惡的雞腿,那是受害雞!
陸澤聽完後,他搖頭道:“兇手不是五個人,而是...四個人。”
“我在昨天,並沒有喫雞。
此刻的馬燕正不可置信地望向陸澤,回想着昨日野遊聚餐時的畫面,陸澤從頭到尾還真沒有碰過那隻雞。
理由是他這幾天肚子裏的油水實在太多,所以需要控制攝入,但馬燕似乎都忘記了這件事情。
陸澤微笑着轉身,擋在門前,擋在馬燕離開的路上,他輕嘆了口氣:“對不起,我是警察。”
馬燕幽幽道:“難道,你在昨天聚餐的時候就察覺到不對勁?”
陸澤點頭:“是的,野雞的肉質跟家養雞的肉質不同,昨天汪新在喫雞腿的時候就提出過異議。”
“而且...牛大力他並不是專業的殺雞的人,明顯是初犯,連雞毛這種最直接的證據都沒有處理乾淨。”
馬燕莫名悲憤:“我本來可以做個好人,但你昨天卻沒有阻止我!”
陸澤沒忍住,笑出聲來:“主要是我當時看你喫得太香,實在不忍心告訴你事情的真相。”
晌午時分。
陸澤五人再度聚齊,汪新、馬燕以及姚玉玲都死死盯着牛大力,衆人回到昨天下午的野遊聚餐之地。
汪新拉着牛大力的胳膊,他看起來格外生氣,身爲警察的汪新,在昨日竟然對受害雞大快朵頤。
後者狡辯道:“非要拽我來這兒幹啥?我說過了,那就是隻野雞,壓根不是老吳家的蛋王。”
汪新在周邊搜索着,找到雞毛,撿起一根,對着牛大力追問道:“野雞毛能長這樣啊?還不承認?作案不知道毀滅證據,一點常識都沒有!”
現在的汪新,開始被無盡的後悔跟自責席捲,他可是警察,如今竟然成爲殺雞嫌疑人的共犯,幫兇。
牛大力見狀,乾脆不再狡辯,直接破罐子破摔:“就是蛋王,那又咋啊?都到肚子裏了,你也喫了。”
“而且昨天喫雞腿喫得賊香。”
汪新死死咬着牙,狠狠盯着牛大力:“我要知道那是蛋王,打死我我都不會喫,你膽子也太大了點吧?”
“你難道不知道吳嬸有多寶貝她家蛋王嗎?跟對親兒子似的。”
姚玉玲在旁邊提醒道:“汪新,蛋王是母雞。”
“哦,那就是親閨女。”汪新咬牙切齒,“我們這些人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爲你的共犯!”
陸澤在這時開口,表示他可不是共犯:“我昨天一口都沒動。”
此話一出,衆人都齊齊地轉頭,看向陸澤,姚玉玲小聲道:“陸澤,你不會想要出賣我們四個吧?”
不等陸澤回答。
牛大力便直接開口道:“反正喫都喫了,乾脆就死不承認,待會兒將雞毛跟雞骨頭處理掉,萬事大吉。’
“哪怕是福爾摩斯過來,他都查不出來真相。”
姚玉玲跟馬燕都贊同牛大力的這個決定,汪新堅決反對:“這絕對不行,那咱們豈不是罪加一等?”
“我不能當孬種。”
“實在不行,你們就將鍋都扣在我一個人的頭上。
聽着汪新要當英雄,牛大力這邊堅決不同意,生怕姚玉玲認爲他是個孬種:“這事情,我是頭犯。”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陸澤嘖嘖道:“你們倆,鬧得還挺悲壯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