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盡人事聽天命
紫苑微微一笑，“你能這樣想，那實在太好了，那我們即刻就趕過去看看它吧！”
泓二點點頭，過來拉起紫苑的手，箭步朝前而去。
“大將軍來了，大將軍真的來了……”小廝驚愕喜悅的聲音從前面圍着的幾個人中傳出來，那幾個人聞聲都不約而同的轉過身來，都是先前在前面見過的幾個人，看到泓二的到來，每個人臉上都跟小廝一樣，驚喜不敢置信。看來，這些追隨着泓二的人，應該也是知曉奔雷的事情，應該也沒少勸過他，只可惜泓二很倔強，一直沒有過來看過奔雷，而現今，他的出現，讓這些人驚喜難以自遏。
泓二沒有心思理會他們驚喜的表情，鬆開紫苑的手，身形頓了頓，目光直直越過前面圍着的幾個人，投向那馬槽裏面臥着的那匹白色馬兒。紫苑在後面輕輕推了推他，他回過神來，深吸口氣，箭步朝前而去，衆人見狀，忙地讓開一條路，望向紫苑的目光，多了些感激。紫苑淡淡一笑，尾隨泓二，也跟了過去。
馬槽裏，窩着一匹白色的老馬，那馬兒身上的毛髮雖然看得出經常有人打理梳洗，但卻失去了光澤，加之終日臥在那裏，亂糟糟的一片凌亂。雖然瘦骨嶙峋，但是看那臥在那裏的身形，應該可以想象出當年的彪悍雄壯。
奔雷一直臥在那裏，腦袋軟綿綿的趴在地上，目光憂鬱無神的盯着眼睛前方幾寸的地面發呆。直到面前的光線突然黯淡下來，一個高大的人影在它身前徐徐蹲下，泓二沒有開口，大掌緩緩拍在奔雷的腦袋上，沉聲喚了一聲：“奔雷……”
馬場場主跟衆人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衆人悄無聲息的退了出來，將這一方安靜的空間留給泓二和奔雷……
紫苑也隨着衆人退了出來，到了外面，便聽到衆人在圍着成大夫詢問那奔雷的情況，紫苑也留神聽了，奔雷最大的舊疾，主要來自它那雙被割斷的腳踝，雖然後來腳筋勉強被接上了，但是奔雷卻不能再站起，每逢天陰下雨，便會發作，痠痛難忍。而這次下了這麼大的一場雪，奔雷的舊疾更是甚於從前。
而且，因爲這馬兒一直情緒低糜，身體狀況每況愈下，實在讓人堪憂！
紫苑陷入了沉默，站在外面，也不知道他們是何時離去的，直到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她垂在身側的手被一隻溫暖的大手緊緊握住，這纔回過神來。是泓二，他已經出來了，面色比較平靜，眼中有種說不出的輕鬆。
“怎麼出來了？奔雷什麼情況？”紫苑輕聲問。
他望了眼身後的馬槽，轉首道：“它現在很平靜，剛剛用過了藥，應該已經睡着了。我跟它說，以後會經常來看望它的。紫苑，我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先前那番話，只怕，現在我跟奔雷，都不會有這般釋懷。”
紫苑欣慰的笑了笑，“能夠爲你分憂，我也高興。”
“走吧，我們過去前院那邊坐會，喝會茶暖暖手，瞧你，站在這風口上，鼻子都凍紅了！”他轉而拉起她的手，緩步朝外走去。一邊走，一邊扭頭問她，“剛見你站在這裏眉頭緊蹙的，我連喊了你幾聲都不知覺，在想什麼想的那般入神呢？”
紫苑蹙了蹙眉，斟酌道，“我剛剛在想，我以前在師父的一本醫書裏，曾經看到過關於七經八脈的相關記載，上面有一段提及過，除了碎裂，即便是曾經受創或是折了的經脈，施以鍼灸和輔以內服外敷的藥石，也有痊癒的可能。”
泓二停下步伐，驚喜不敢置信的看着紫苑，聲音頗爲激動，“果真有如此一說？”
紫苑肯定點頭，“所以，我適才一直在想，雖然那上面是針對於人體，但我想，應該也是可以在馬兒的身上一試吧？即便不能成功，應該也不會有什麼損壞。”
“紫苑，是真的嗎？這麼說，奔雷的腳踝，還是有治癒的可能性了？這麼說，奔雷，或許還有站起來的希望了？是不是？”他像個激動的孩子一樣，緊緊捏着紫苑的手，迭聲追問。
紫苑其實也不敢完全肯定，但是看到他這樣期待和激動的樣子，她突然生出一試的心思。“成大夫，他以前沒有說過這樣的方法嗎？”
泓二平靜了一點，“說倒是說過，也試過，但是他是獸醫，而且對針灸術這塊不是專攻，而其他可以專攻鍼灸術的，卻又不少獸醫，所以，奔雷就這麼一直拖着，拖到了今天……”
泓二請回來的那些醫者，只怕不是沒有真功夫，而是不敢傾注全力吧，畢竟，奔雷跟別的馬兒不一樣，稍有閃失，只怕這位喜怒無常又紈絝不羈的主兒怪罪下來，他們喫不了兜着走。
紫苑認真想了想，“雖然我不是獸醫，但我跟着師父學醫，對經脈和鍼灸這塊自認有些心得，我願意一試。不過，倘若真的不能成功，你也不能怪罪於我！”
泓二輕聲笑出來，“你放心，我不會怪你，盡人事，聽天命！”
“那好，等我們回去之後，我即刻去跟我師父那討要那本醫書，順便再跟他老人家好好請教一番如何給奔雷療傷。”紫苑
道。
泓二嗯了聲，第一次對一個女人，生出這樣的感激之情。
而人回了前院，場主和成大夫都在，早已生好了炭火盆子，備下了酒菜恭候在那。
紫苑輕輕拽了拽泓二的袖子，用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跟他商議，“真的要在這裏用午膳嗎？會不會耽誤回去？這一來一回可要一兩個時辰呢！”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無妨，我自有分寸！”
紫苑這才定下心來，當下幾人在溫暖如春的屋子裏暢飲了一番，昨夜陪着紫苑，泓二是小酌，現在，和場主他們在一起，泓二是暢飲，喝酒極其的豪邁，很有北方男子的豪爽勁頭，紫苑淺淺笑了。紫苑用過午膳，獨自去了隔壁的屋子裏喝茶休息，泓二怕她無聊，差小廝送了幾本關於養馬馴馬方面的書籍過來，給她消遣。紫苑坐在那裏，隨手翻看着，竟然越看越入味，隔壁男人們喝酒說話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她感覺到脖子有點酸澀抬起頭來，這才發現外面的光線已經暗了許多。
紫苑忙地放下書本步出屋子，正以爲尋了泓二去，那個小廝急匆匆進來，道：“凌姑娘，大將軍今兒高興，不免多喝了幾杯，這會子有些醉了，剛被扶去東邊的廂房休息了。”
“那，他可還有其他交代麼？”紫苑問。
“大將軍說，今天就在這馬場歇下了，凌姑孃的客房已經準備好了，請您隨我而來，這邊請。”
紫苑沒有多說，先跟這那小廝去了爲她安排的客房，一進去，才知道，原來所謂的給她準備的客房，竟然也是東廂房，從中間用屏風隔成兩間，外面的臨窗榻上，泓二正躺在上面，眉眼緊閉發出輕微的鼾聲。而裏面的那間，就是她的客房。
“這是誰的安排？你們場主？還是大將軍？”紫苑瞥了一眼屋裏，不喜不怒的問。
小廝微微一愣，垂下頭，“這是我們場主的安排，實在對不住了，我們這馬場雖然廂房多，但是就這一件收拾做了客房，其他的廂房裏都堆滿了雜物，還請，凌姑娘您將就一晚吧！”
紫苑沒有多說什麼，擺擺手，讓那小廝下去了。緩緩走向臨窗的軟榻，看着正閉着眼睛睡覺的他，伸手在他墨髮上扯了兩下，“別裝睡了，我知道你沒醉！”
他還是沒醒，紫苑翹着嘴角，又在他臉上狠狠捏了一把，這一回，他終於喫不住這痛，嗖地睜開雙眼，眼裏得逞的壞笑尚未褪去，卻皺着眉頭，“真是狠心，趁着被人睡覺的時候偷襲，小人行徑！”
紫苑退後兩步，審視着他，似笑非笑，“大將軍，你今天是故意裝醉的吧？”
“何意？”他騰地坐起身，這一坐起身，就跟站在那裏的她平視了，“你說我裝醉，那我爲何要裝醉？”
紫苑皺了皺眉，“你，你今天壓根就沒打算要回去，所以故意拖延時間要歇在這馬場。”
他愜意的拍了拍身下鬆軟的被褥，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是啊，一年沒來這裏了，實在想唸的慌，那你既然洞悉了我的心思，不如就成人之美一回吧！雖然，這地方，確實是委屈了你，還要你跟我擠在一間客房裏……”爲什麼他口裏說着委屈了她的話，可是他的神情那麼的不一致呢？反倒有些幸災樂禍，甚至蓄謀已久的樣子？
紫苑心裏詫異了下，但沒有點破，也沒有多說什麼，點點頭，“那好吧，反正現在天也快黑了，我橫豎一個人也回不去，那就在這裏留宿一晚。我回自己屋子了，明早見。”
“喂，凌紫苑，既然你將我弄醒了，何不坐下來陪我聊聊天？”他在身後喊。
“你渾身的酒味，我聞着不舒服。況且大將軍不是醉了嗎，那就該好好歇着，又什麼吩咐喊小廝，別再折騰了啊！”***（未完待續）